韓曉露
最近的《激進哲學》網站上,刊載了針對蓋伊·斯坦丁的訪談,訪談圍繞斯坦丁的重要著作《不穩定無產者:新的危險階級》展開。
斯坦丁自承,他對“不穩定無產者”的關注,其實由來已久:1986年9月,他就與合作伙伴一起建立起了“基本收入地球網絡”,其時,新自由主義經濟學開始得勢,鼓吹的是“彈性勞動市場”,而這就意味著工人越發處于不安全的境地之中;同時,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所造就的,是一個越發分裂的勞動力市場——馬克思意義上的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傳統的工人階級結構越發破碎,一種新的結構開始涌現:頂端是財閥,中間是有著穩定雇傭關系的工薪階級,再往下,舊的工人階級(人們熟知的“工業無產者”)正在縮減,而不穩定無產者正與日俱增。對于后二者來說,這里的區別在于:傳統的工人階級有穩定的全職工作、津貼、相對穩定的收入,而不穩定無產者的收入是浮動的、崗位是沒有保障的、政府福利也是不惠及他們的。到了2011年,斯坦丁寫出了《不穩定無產者》這本書,在他看來,如果處于不安全狀態的不穩定無產者的數量的確正在增長,那么唯一的應對之道,就是要建立某種基本收入制度,以確保他們的收入安全。
有人對“基本收入制度”持批評態度,認為這容易使得國家在此過程中扮演核心角色,且容易養成人們對于國家的依賴。
結合所謂“認知資本主義”的說法,斯坦丁指出,馬克思明確區分了使用價值與交換價值,而當下的技術革命在做的,就是大量增加沒有酬勞(因此也就沒有交換價值)的工作——社群工作、關愛工作等等,它們與馬克思意義上的“勞動”不同,有使用價值而沒有交換價值;另一方面,這樣的工作也越來越不局限于工作場所和上班時間之內,因此也就越來越與有償勞動無關。因此,如果能有“基本收入制度”,那么處于此類情境之中的不穩定無產者,其對工作的掌控感就會更強一些,社會團結也能因此增進一些,不然的話,面對勞動市場的此類結構性突變,他們就只能被剝削和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