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語篇中的情態隱喻功能分析

唐嫻

武漢紡織大學外國語學院

語言作為人類交際的工具，承載著各種各樣的功能。新聞語篇是一種具有特殊功能的文本。根據學者Dijk（1988）的定義，新聞語篇是指通過廣播、電視、報紙等傳媒，對實事進行報道的特定文體[1]。新聞語篇往往要傳達敘事者對事件描述的觀點和態度，情態隱喻是新聞記者表達評論觀點的常用方法。對新聞語篇中的情態隱喻表達進行研究，有助于我們更加準確地理解新聞的立場和觀點。

一、情態隱喻

胡壯麟等學者（2008）指出人際意義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是講話者對自己講的命題的成功性和有效性所做的判斷，或在命題中要求對方承擔的義務，或在提議中要表達的個人意愿，人際意義的這一部分正是由情態系統來實現的[2]。

根據Halliday(1994)的功能語法理論，情態隱喻表達句的基礎是投射的語義關系；在這種類別中，說話人的觀點，即他觀察的有效性有多大，不是在小句中被編碼為一個情態成分，而是被編碼為主從復合句中一個獨立的投射小句[3]。例如，與一致式it probably is so相對應的隱喻變體是I think it is so, 其意義是一致的，其中I think是基本小句或者α小句。這里把I think看作情態成分是因為此句的命題不是I think,而是it is so。這一點可以用英語的附加疑問句來驗證，例如英語中我們常說I think it is going to be sunny, isn’t it? 我們不會說I think it is going to be sunny, don’t I?

根據Halliday的理論，小句中情態的表達式有很多種變體，其中一些是以復句形式出現的。我們先只考慮“可能性”意義，主要的范疇列在表1中：

表1 情態隱喻的表達式

情態指的是介乎yes和no之間的意義域——即肯定和否定歸一度之間的過渡區域。至于這一點所蘊含的具體內容，則要通過起支配作用的小句言語功能來實現。第一，如果小句是一個“信息”句（命題，一致式的直陳），那就要么是yes或者no，即maybe，要么既是yes也是no，即sometimes，換句話說，就是某種程度上的概率或者頻率。第二，如果是一個“商品—服務”句（這是一種提議，在語法上缺乏真正的一致式，但在默認狀態下作祈使看待），意思要么是“人們想要他......”，與命令有關；要么是“他想要......”，和提供有關，換而言之，就是某種程度的義務或者傾向。根據這兩種情況，我們可以把情態隱喻分為“情態化”和“意態化”兩大類別。情態化類別中又可以細分為情態化概率和情態化頻率兩類，意態化類別中又可以細分為意態化義務和意態化傾向兩類。

二、情態隱喻在新聞語篇中的功能

本文的新聞語料取自NOW Corpus(News on the Web),即網絡新聞語料庫。該語料庫選取了自2010年至今來自世界上20個國家的新聞語料，累計達超過130億詞。通過對網絡新聞語料庫新聞語篇中的情態隱喻進行分析，我們發現新聞語篇中的情態隱喻主要有以下功能。

第一，表達推斷。 例如，下面這段話取自愛爾蘭周報Limerick Leader （《利默里克領袖》）2021年7月18日的網頁新聞：

“The alcohol level was very high. If the alcohol level was not that high it is likely he wouldn’t have died that particular day,” said Mr McNamara, who recorded a verdict of death by misadventure.

譯文：“酒精含量非常高。如果酒精含量不那么高，有可能他不會在那一天死去。”麥克納馬拉先生說。他記錄了意外死亡的裁定。

這則新聞中包含了一個客觀隱性的情態隱喻表達式“it is likely...”。這個情態隱喻的功能是表達事件陳述者對事件的一種推斷。在網絡新聞語料庫中，這種表達推斷的情態隱喻表達式出現了70370個，說明新聞語篇中，這種情態隱喻出現頻次較高，主要用于表達基于一定事實的推斷。這是客觀隱性隱喻的一種表達方式，表達了事件陳述者對于事件發生概率的一種推斷。

第二，表達主觀態度。例如，下面這段話取自印度媒體Business Wire India （《印度商業資訊》）2021年7月2日的網頁新聞：

Abhay Bhutada, Managing Director, Magma Fincorp said, “Sanjay joins us at this important phase when the company is going through a strategic shift.I am certain that his deep and extensive experience across a diverse set of industries including both asset and liability side of a lending business, his drive for operational excellence, and setting up of best practices will benefit us immensely as we continue to position the brand for the future. I am confident that he would be a great addition to the team and will provide strong leadership.”

譯文：Magma Fincorp公司總經理Abhay Bhutada表示：“Sanjay是在公司戰略轉型的重要階段加入我們的。我確信，他在不同行業（包括貸款業務的資產和負債方面）深厚廣泛的經驗、他出色的運營魄力和最佳實踐的建立，將會使我們在未來繼續品牌定位的過程中受益匪淺。我相信他會成為團隊的重要補充，并提供強有力的領導力。”

這則新聞中包含了一個主觀顯性的情態隱喻表達式 “I am certain...”。這個情態隱喻明確地表達了說話人對事件的主觀態度和看法。在網絡新聞語料庫中，這種表達主觀態度的情態隱喻表達式出現了8398個。雖然沒有客觀情態隱喻出現的頻次多，但是還是數量可觀。這種主觀顯性的情態隱喻也是表達了說話人對事件發生概率的一種確定性態度的斷言。

第三，表達歸一度。例如，下面這段話選自英國權威影視刊物Screen Daily（《電影日報》）2021年4月14日網頁新聞：

I thought the script was 85% there. Structurally,it was pretty great. I thought it maybe needed a little more humanity.

譯文：我以為劇本的85%都在那兒了。從結構上來說，它非常棒。我覺得它可能需要多一點人性化。

這則新聞中包含了一個表達歸一度的情態隱喻表達式“it maybe...”, 歸一度是表達yes和no之間的過渡區域。在這里it maybe表達了一種介于肯定與否定之間的可能性。在網絡新聞語料庫中，maybe出現了1218621次。這說明在新聞語篇中，表達歸一度的情態隱喻出現的頻次是非常高的，是一種常見的表達法。歸一度的表達通常反映了作者對新聞事件的主觀看法。新聞話語發生的語境決定了新聞話語的客觀性、嚴肅性和可信性，但是新聞作者在描述新聞事件時會加入一些個人的主觀評論，甚至表達個人的態度和觀點。新聞作者描述新聞事件時使用情態隱喻表達式可以巧妙地把自己的個人看法包裝成一個類似的客觀事實，增強報道的客觀性和可信度。

第四，表達陳述者意愿。例如，下面這句話選自2021年6月20日尼日利亞網頁新聞：

This cohort will be given their first doses next month, while it is expected people in their 20s will be vaccinated in late July or early August.

譯文：這批人將于下個月開始接種第一劑疫苗，20多歲的人預期會在7月末或者8月初接種疫苗。

這則新聞中用到了表達陳述者意愿的情態隱喻表達式“it is expected...”, 這是客觀隱性情態隱喻的表達方式，這種表達方式在網絡新聞語料庫里出現了高達74495次。這說明這是一種非常常用的情態隱喻表達方式，主要用于隱性表達陳述者的一種意愿，希望聽話人能夠按照陳述者的意圖來執行某事。

三、結語

從上述對取自網絡新聞語料庫的多則新聞的分析來看，新聞語篇中的情態隱喻主要的功能是表達推斷、表達主觀態度、表達歸一度和表達陳述者意愿。這些功能都體現了情態隱喻的交際功能，在新聞語篇的意義傳達方面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對于情態隱喻功能的分析，有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新聞的交際目的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