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游沙溪

文/郭旭堯

周末，叔公拿出游泳裝備，來到沙溪河。一番熱身運動后，他“撲通”一聲跳進水里，像一尾靈活的魚，一下子躥出老遠。

這一聲“撲通”，叔公等了整整四十年。

叔公今年五十五歲，在沙溪河邊長大。“小時候，我游泳那叫一絕，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說起小時候的事，叔公一臉驕傲。那時，沙溪河水很干凈，上游洗菜挑水，下游游泳抓魚，可以說，叔公是在沙溪河水里“泡”大的！

記不得從什么時候開始，河邊建起了工廠，每天往河里排污水，岸邊到處是垃圾。河水越來越臟，沒有人在河里洗菜了。夏天的一日，十五歲的叔公和往常一樣下河游泳，當天晚上，渾身長滿紅疙瘩。“很癢啊，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的，皮都快撓破了，過了大半個月才消退。我一個伙伴更慘，不小心喝了口河水就拉肚子，到醫院躺了三天。”從那以后，叔公再也沒去沙溪河游過泳。

熱鬧的沙溪河好像一夜之間被冷落了。后來，叔公加入了縣游泳協會，每年都要去各地游泳，但他一直對沙溪河念念不忘。這幾年，家鄉到處都在宣傳河水治理。沿河工廠拆了，河邊建起了江濱步道，綠樹如茵。人們不再往河里丟垃圾，河水越來越清澈，經常能看到魚兒在歡快地嬉戲。很多人在步道旁架起魚竿，優哉游哉地釣魚。

叔公按捺不住了：“魚都可以吃，肯定可以游泳！”于是，他招呼幾個朋友暢游沙溪。叔公的技術不遜當年，自由泳、蛙泳、仰泳、蝶泳……切換自如，好像少年時那般，在河里暢快馳騁。

上了岸，叔公微微有些氣喘，但眼底藏不住興奮：“水質很好，水溫也合適，很舒服！”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眼睛定定地望著面前的沙溪河，仿佛一眼穿越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