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牽著你的手

豐睿

歲月流轉，恍若白駒過隙，我在你無盡的關懷和包容中成長，我明白，你的愛一點一滴地灌注在我的生命里，不動聲色而又永不停息，你的愛藏在密密的針腳里，藏在一粥一飯里，甚至，它藏在1/4個橘子里。

因為我愛吃橘子，你便會買許多，每天晚上給伏案苦讀的我送兩個，于是，辛苦的日子里都充滿了橘子的清香，生活也多了一份甜蜜。記得有一次你送了橘子，并沒有立刻離開，我慢慢剝著皮，心里卻想著，我從不曾像別的孩子一樣親熱地挽住你的手，沖你撒嬌，我甚至不曾分給你半個橘子，心里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我小心地將橘子掰成兩半，遞給你一半，說：“媽，給你。”你接過去，把那一半橘子又分成兩半，自己吃了一半，又將另一半遞給我。笑著說：“你吃吧，挺甜的。”1/4的橘子吃到嘴里，我卻有想哭的沖動，我不知道那一刻滋生出來的是怎樣的情緒，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就這樣被你這一舉動填滿了。

我明白了，母親時時刻刻將孩子放在心上，把自己能給的全部給了她的孩子，她表現得無比自然，這是一種本能。你用細心的舉動無聲地告訴我，你的愛一直都在，它藏在生活的角落里，不經意間就帶給我滿滿的感動。

日子被風刮走了，許多片段都已模糊，被時光撒上一層粉末，可模模糊糊中，總有鮮明的一筆劃在我的生命里，它不住地提醒我，你的愛，總以很多種形式存在著，可以細水長流，也可以濃烈如酒。

記得有一次，我用了過敏的藥，一下子胸悶氣短。醫生說我可能有心肌炎，你倉皇無措地望著我，握著我的手微微顫抖著：“沒什么，一定會好的。”堅定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想，你不僅是安慰我，更是在安慰你自己。

含著淚，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早上，一轉頭看見你仍在床邊，我的手被你緊緊牽著——就這樣一個晚上，你沒有離開。聽到動靜，你似是被驚醒，抬眼望著我，眼睛泛紅，帶著濃濃的化不開的心疼。陽光鋪了滿地，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整個病房都被你濃烈的愛包裹著，這樣的愛并不僅僅是關心之言，它也許匯成一個眼神，也許匯在顫抖的指尖，我知道你的愛一直都在，或許無言，但一定如酒濃烈。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開始對你不耐煩，開始厭煩你的挑剔、無知，還有喋喋不休的嘮叨。那一天我忍不住對你發了火，之后摔門而去。我在黑夜中穿行，行走在冷風中，又感到了像小時候一樣的無助。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你發來的信息——“回家吧，外面冷，我給你燒了熱水”。我在黑暗中飛奔，飛過燈紅酒綠，飛過流淌的河流，飛過時間和空間的空隙，飛向那個我最熟悉的港灣。我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你一下子從沙發上起身抱住了我。才一個晚上，你就憔悴了好多，眼里布滿血絲，我突然間發現原來你都已經這么老了……

無數個日夜，你像一個一刻不停轉的陀螺，被現實無情抽打著，忙忙碌碌，辛苦操勞。曾聽許多人說，來世要做媽媽的媽媽，無微不至地照顧她。我卻不認同，我想我們應該成為姐妹，一起長大，彼此照顧，我陪在你身邊，將我的愛和呵護悉數給你。這一生，愿你一直在，我帶著前半生的感恩陪你走向黃昏待來世;愿你仍在，我永遠牽著你的手。

我們一程一程地走，走過荒涼和繁華，遍嘗苦痛和歡樂。

我無所求，唯愿時光靜好，我牽著你的手，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