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溫暖

歐陽越

長條的方桌上鋪著紅白格桌布，亮白色的瓷盤里盛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正中央的花瓶里，一枝玫瑰正開得嬌艷，在溫暖的橙色燈光下顯得格外可人。

我們一家難得的聚會顯得莊重又溫馨。母親做了班主任，不免要為學生操勞，升學班的事務更是瑣碎繁重；而父親因為伯父的病情常駐醫院。伯父一家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伯父是家里的頂梁柱，他這一病不免令全家手足無措，需要父親來幫扶。而我則面臨巨大的升學壓力，身邊諸位同學都在賣力地苦讀，一旦松懈便有可能被人遠遠甩在后面。

桌上一陣沉默。

父親首先打破了沉默，夾了那個最大的雞腿放到我碗里：“快多吃點，你看看你，瘦了這么多，一看就是在學校里沒有好好吃飯，回來一定要多補補。”然后又把桌上的一道道菜往我這邊推。

飯菜十分豐盛，但我更在意的是父親的黑眼圈和眼中流露出的疲憊。我忙夾了幾樣父親較喜愛的菜放到他碗里，又把碗中的雞腿夾給他：“我正打算減肥呢，我們班同學一個個腿又細又長，不像我，站在他們中間，拍照都不好看。”說罷，我又將桌上的飯菜移到離父親近的地方，給他夾了兩三筷子菜。

母親忙給我盛了一碗湯：“那就喝點牛肉湯吧，牛肉滋補又不會讓人發胖，我覺得你現在的身材就很好。我們班的男孩子，一個個壯得跟小牛似的，就是皮了點。”她不同于頂愛吃葷菜的我，是個素食主義者，碗里皆是素菜。她沒有動幾筷子，一直囑咐我多吃點。看著她烏黑的發絲下掩蓋不住的幾點斑白，想到浴室里快用完的染發劑，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澀。為了讓母親安心，我大口吃著碗里的飯菜，便見她眉眼彎彎。

突然，父親的手機響了，他忙接起電話。掛斷電話后，他微微一笑：“你伯父那邊來電話了，最近他身體好了許多，大概不久就會出院。”飯后，母親將空盤摞好，拿進廚房開始洗碗。父親拿起手機走到陽臺上開始打電話。餐桌旁，母親匆忙之中放下的洗得發白的布包內，露出一沓布滿鮮紅字跡的考卷。我默默回到房間關上門，調低了明早鬧鐘的鈴聲。

（指導老師 高良連）

簡 評

溫馨的飯桌上，一家人的對話，報喜不報憂的滿懷關心，夾菜、盛湯等動作，無一不體現著這家人的和諧與對彼此的體貼。開頭第一段的色彩十分明麗溫暖，與全文溫馨的感情基調十分相稱。幾處細節描寫也頗能打動人心，如“父親的黑眼圈和眼中流露出的疲憊”，母親“洗得發白的布包內，露出一沓布滿鮮紅字跡的考卷”。

（高良連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