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形骸寄真情

摘 要：謝定超團扇小品的筆墨放浪形骸，隨心所欲，逸趣橫生。文章結合了謝定超的具體畫作進行賞析，不僅品味其筆墨的華彩、畫面的佳構、立意的新奇，更多的是品味其悲憫的情懷以及睿智的生活態度。

關鍵詞：謝定超;團扇小品;筆墨

謝定超（1954—），筆名老石頭，其畫作多以“老石頭”署款。他一直堅持作畫，防疫期間宅家閉關時亦未曾停筆，而是恣肆揮灑，信筆涂抹，終得一批興味十足、妙趣橫生的團扇小品，并將其結集付梓。這些團扇小品的題材或為花鳥，或為山水，或為人物，筆墨放浪形骸，隨心所欲，逸趣橫生。

謝定超早年的部分作品用色絢爛，富有裝飾意味，而觀近作，亦能窺其遺韻。如在他的《天有異象圖》（圖1）中，以枯筆勾寫虬曲古松，輔以淡墨皴擦，另以中鋒勾寫松枝，輔以花青淡墨點染;流云以富有古意的“勾云法”畫之，不施渲染;天空以赭石暈染，襯托出邈遠而又神秘之感;陂陀以淡墨勾寫，并輔以石綠暈染，極富古意;觀云的老者與仙鶴皆白眼望向別處，神情乖張。老者的須發、手杖和仙鶴以篆隸之筆濃墨寫就，陂陀、流云、古松以淡墨皴擦，天空以淡赭暈染。該畫雖為尺幅之作，畫筆卻能在方寸之間左右騰挪、游刃有余，使濃淡干濕盡顯，色彩古意盎然。畫面人物夸張的眼神和極簡的筆墨似有八大山人的簡約與孤傲之感，但其整體畫面卻少了些寒荒與冷漠，多了些人間的煙火味和市井氣。畫面中“坐看云起時”的老者，不是我們通常看到的仙風道骨的高士或瘦骨清像的書生，而是佝僂的老人。傳統意義上高雅莊重的“登高賦詩”也在這表情夸張、白眼相向的緊張氛圍中造成了強烈的戲劇性沖突。山川雖然是歷來備受文人畫家推崇的繪畫元素，但謝定超筆下的山川卻是我們所熟悉的場景，畫中的人物或是在垂釣、品茗、讀書，抑或是在登高、冥想，其作品總是能夠從世俗的角度來表現出人們的生存與生活狀態。他高揚中國畫的“寫意精神”，其筆下的山川、花鳥、蟲魚皆“得意而忘形”，摒棄了描摹與形似的技法，而追求對神情與意蘊的描繪，直達性靈。一方面，他的繪畫風格沿襲了徐文長、八大山人、“揚州八怪”等人的文人畫風格，尺幅之間落墨恣肆酣暢而構圖經營苦心孤詣，從心所欲不逾矩;另一方面，他沖破了傳統文人畫的諸多藩籬，努力捕捉被忽視的生活細節和人們的獨特感受。嬉笑怒罵皆為畫，花鳥魚蟲皆入畫。這些種種因素造就了謝定超作品強烈的世俗性和特有的黑色幽默，也成為了其繪畫作品的一大特色。

謝定超常年浸淫墨池，流連山泉，魂系故土，“外師造化，中得心源”，抱無為之心，感于心而發諸筆端。其作品率意自然卻又張弛有度，筆墨簡勁而極富書寫性。他似乎放棄了早年在山水中常用的“定超皴”畫法，而是多勾寫、少皴擦，更突出墨線的獨立審美性，對墨線的輕重緩急處理得極佳。此外，謝定超還“惜墨如金”，對濃墨的運用極少，一般僅將其用于點苔、勾線，而多以淡墨的透明氤氳來表現云霧、水汽，敷色亦是明麗淡雅，似有似無。如其畫冊之《停舟賞春圖》（圖2），滿紙水氣淋漓，鳧渚、樹叢、岸堤皆以極淡的墨色趁濕闊筆迅疾點簇，間以淡墨勾寫樹干、鳥雀，物象渾然迷蒙，似有似無。人物除五官、手足稍事皴擦外，其服飾以淡墨枯筆以“飛白”手法勾寫，線條高古，如錐畫沙，墨色沉著明麗。該作品通體用筆、用墨簡凈，除舟楫、船篙、人物的須發、款識墨色稍濃外，余景皆為淡墨淡彩，極為簡凈。尤其是謝定超所描繪的“船篙”，雖由他一筆寫就，卻以行筆的提按頓挫、輕重緩急和筆鋒中、側、順、逆的變化，來使其線條韻味十足。此類用線、用墨方式在他的繪畫作品中俯拾皆是。在他的這批作品中，雜樹、房舍、山石多以中鋒或側鋒墨線勾寫，極少皴擦，更不事渲染，純以墨線的輕重緩急和墨色的濃淡干濕來展示物象的遠近和虛實。遠山多以淡墨或淡彩點寫，極為簡凈;嵌于遠山之間的房舍也以墨點寫出，不事描摹。他的這批作品用筆、用墨大簡至極，亦如其作品款識中所云：“放下。”他在作品中放下了太多的皴擦渲染、描摹修飾，單留下極少的線、極淡的墨以及極少的物，使得其作品平淡之中見絢爛，簡勁之處顯豐韻。翻開畫冊，撲面而來的是一篇篇筆線與墨韻交織而成的樂章，是一曲曲干裂如秋風、滋潤若春雨的交響樂。

如今，快節奏的現代生活讓我們產生了更多的執念與煩惱，行色匆匆的我們往往會很容易忽視對沿途風景的欣賞。此外，過度開發使我們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美麗家園遭到摧殘與破壞。謝定超的畫仿佛一曲挽歌，將我們拉回至最原始、最本真的狀態。他總是充滿深情地向我們描繪他心中的那一方凈地，那里有天高云淡、鳥雀翻飛、雞鳴狗吠……正如其畫作《一方凈地》（圖3）所展示出的景象一樣：山川無語，萬物寂然，唯有踽踽獨行的僧侶和飛翔的鳥雀給天地間增添了一絲生機。該幅作品中的山石以淡墨渴筆勾形，似有似無，并輔以濕筆稍事皴染，左邊的畫面大量留白，看不出是天還是地，仿佛鴻蒙未開，天地混沌;石梯和傲立雪中的兩株枯樹則以濃墨渴筆寫就，與圖左的款識相映成趣，亦畫亦書;另以濃墨染出天空，使其與皚皚白雪形成鮮明對比，同時襯托出充滿溫情的廟宇;此外，畫面上方還鈐一方朱砂佛形印，與拾級而上的獨行朱衣僧人相呼應，成為畫面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使觀者能夠在撲面而來的凜凜寒氣中感受到些許溫情與暖意。

“畫由心生”，謝定超以其獨特的繪畫視角向我們展示了一幅幅眾生相。在這些畫作中，我們能夠感受到畫者對世俗的煩惱、無奈，也能感受到畫者的生活情趣與生活智慧;能感受到畫中人物笑傲林泉、泛舟漁隱的超脫與曠達，亦能感受到畫中人物遠離紅塵的寂寥與苦悶;能感悟到畫者對“逝去的風景”中那些鳥語花香、雞鳴狗吠、天高云淡的“一方凈地”的深深眷念，也能深切感受到畫者對那片貧瘠、落后土地的揮之不去的憂慮和焦灼。品味謝定超的作品，能夠讓我們重新審視自身的生命與生活，喚起我們對生活的熱戀以及對生命的敬畏。

品味謝定超的作品，我們不僅要品味其筆墨的華彩、畫面的佳構、立意的新奇，更要品味其悲憫的情懷、睿智的生活態度。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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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加健.謝定超繪畫的“樸”“拙”“憨”“辣”[J].文藝生活（文海藝苑），2010（10）：36.

[3]賈德江.謝定超扇畫作品精選[M].北京：北京工藝美術出版社，2013.

作者簡介：

何加健，碩士，樂山職業技術學院藝術設計系副教授，研究方向為中國畫、廣告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