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菜菜”：靠中國蔬菜大棚火遍加拿大的“北大菜農”

宋世鋒 周文平

北大研究生“轉行”種菜

董健毅是河北唐山人。2000年，他考入北京大學地質系，讀完了本科和研究生。2007年畢業后，他進入全球最大的油田技術服務公司斯倫貝謝，從事石油行業的工作。

因為移民，2014年底，董健毅和妻子來到加拿大的卡爾加里，本來還想進入石油公司工作。但是，那一年是全球石油崩盤的時候。“我來加拿大之前，石油是100多美元一桶，但在我來之后，就一路跳水到26美元一桶。”那時候，很多石油公司都在裁員，而對于當時還是一個新移民的董健毅來說，想找一份專業對口的工作基本是天方夜譚。“不如轉行干點別的事。”董健毅和妻子商量后，便開始做調查。他發現想轉行并不簡單，容易做的事情早就有很多人在做，各行各業競爭非常激烈，很難找到機會。

查詢了很多資料后，董健毅了解到，卡爾加里都是黑土地，特別適合農業生產。于是，他決定在加拿大種菜。但卡爾加里的冬天特別長，有時候9月中旬就開始下大雪，一直到來年4月初才化雪。一年中，無霜期大概只有100天左右。

正因為氣候的原因，這里沒什么人種菜，當地的蔬菜主要從美國、墨西哥以及加拿大其他地區進口。“因為種菜這件事不好做，所以一定有很大的市場！”董健毅決定試一下。

董健毅和他種的西紅柿

其實，加拿大是個農業大國，在安大略省有很多超大規模的蔬菜大棚，不過他們的技術和中國的蔬菜大棚有很大差別，一般采用荷蘭的溫室大棚技術。這種蔬菜大棚冬季使用天然氣加熱，用燈光為植物增加光照，人工增加二氧化碳含量，無限供應水肥，利用各種技術促進植物生長，提高單位時間和單位面積的產量。

荷蘭大棚里的蔬菜瘋長，每一棵的產量都非常高，但是這種技術種出來的蔬菜口感不好。另外，荷蘭大棚運營成本高，大多數都處于盈虧平衡點上，利潤率很低。董健毅決定要種出與眾不同的蔬菜。為此，他專門回國考察了國內的蔬菜產區，當看到中國蔬菜大棚技術成熟、遍地開花時，他決定把中國的先進大棚技術搬到加拿大。

自己親手建蔬菜大棚

2018年6月，夫婦倆正式開墾農場。在中國建蔬菜大棚很簡單，因為有專業的施工隊伍和生產工廠，兩三個月就能建成一個大棚。但是在加拿大，董健毅是第一個建中國式蔬菜大棚的人，完全沒有上下游產業鏈，所有的環節都要他一個人去解決。

他本想從國內請幾個工人過來幫忙，但是簽證卻被拒了。他想在當地找工人幫忙建，但是沒有人會這種技術。因為預算有限，找工程公司成本太高，所以他只能自己親自動手。不會電焊就去培訓班學習;沒有可在大棚里移動的腳手架，他就自己焊鐵架子放在車上移動;雇不起挖掘機，他就自己做吊機……為了盡快把活干完，董健毅和妻子吃了整整一個月的方便面。

“整個過程中經常很焦慮、很絕望，但好在自己有一些現場施工的經驗，知道凡是施工就會經常碰到困難。”過去在油田艱苦環境下工作的經歷練就了他吃苦耐勞的品質，他咬牙堅持了下來。

董健毅的大棚采用中國傳統的建棚原理，長100米，寬10米，高6米。后墻4米高、1米寬，中間填土蓄熱。大棚雙層保暖，晚上用棉被保溫，僅棉被重量就達到3噸。荷蘭大棚冬季用加熱的方法除雪，成本高，董健毅則設計出振動除雪的方法。

大棚的所有材料都是從中國進口的，包括鋼管和保溫棉被，因為在加拿大買不到這些材料。“中國作為制造業大國，能夠生產出這么好的專業材料，這也是讓我感到特別驕傲的地方。作為華人，在加拿大建蔬菜大棚，背靠中國這種強大的供應能力，才能實現這樣的理想。”董健毅深有感觸。

2019年夏天，加拿大第一座占地1000平方米、雙拱雙膜冬暖型日光溫室終于建成。卡爾加里的冬天經常下暴雪，積雪厚達50厘米。雖然外面冰天雪地，但大棚里的溫度能達到29攝氏度，這源于獨特的雙拱雙膜式大棚結構：后墻用土填充并且用棉被覆蓋起來，能夠在白天吸收陽光的熱量，在夜晚釋放熱量;側墻用來保溫，用泡沫板覆蓋，減少散熱;為了防雪，采用較陡的大棚角度，大部分雪可以自動滑落，剩下的雪可以通過棚頂的四個震雪器來震下，節省了大量的能源。

靠實力成了加拿大“網紅”

大棚建好后，董健毅參考了當地一些政府數據，選擇了一些較受歡迎的品種，比如他種了1800棵高口感水果型的西紅柿。“他們的種植方式和我不一樣，主要用的是水培法，到了夏天西紅柿可以長到20米高，我的只有五六米。他們產量高、成本低，但缺點就是用工也多，養分積累不足，蔬菜口感一般。”卡爾加里日照時間短，如果靠燈光照射來增加蔬菜光合作用的時間，就大大增加了成本。于是，董健毅選擇在春夏秋這三個季節種植西紅柿、黃瓜等果菜，到了冬季，就種葉菜，因為不需要那么多的日照和溫度。

他用有機方法種植，不使用化肥農藥，種的西紅柿等蔬菜都是高口感的，供不應求。當地人品嘗到董健毅的西紅柿后不禁連連夸贊：“西紅柿居然是這樣的味道。”很多孩子之前不喜歡吃西紅柿，但吃過董健毅大棚里的西紅柿后竟愛上了這個味道。

現在，他的蔬菜供不應求，客戶必須提前預訂。中國式蔬菜大棚的名氣慢慢打了出來，很多外國人也來參觀學習。一位當地農業專家說，在董健毅的大棚里看到了最新的蔬菜種植科技，意識到加拿大在這方面已經遠遠落后了。

現在，董健毅和妻子成了當地的“網紅”，他被人稱為“董菜菜”，妻子則成了“王果果”。一位華人說：“高才生+動手能力+毅力耐力，做啥不成功呢？中國年輕人不是一般厲害，我是硅谷的工程師，看得我熱淚盈眶！”

如今，董健毅的第二個大棚也在建設中。他說：“人生沒有白走的路，生活就是一個堅持的過程，不管遇到什么困難，想辦法解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