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的思想高度決定著學校的高度

肖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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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校長的思想高度決定著一所學校的高度。我經常看到一些大學校長非常棒的思想表達，令人折服與敬佩。所謂“思想的高度”一定包括全球視野與人類意識，包括對人性的深刻洞察，包括對于文明社會中核心價值觀的自覺守護……關注學生的學業成就，鼓勵并引導學生取得優異的學業成就，是優質教育的關鍵因素。但具有思想高度的校長一定對“學生取得優異的學業成就又究竟為了什么”這一問題的答案了然于胸：不是讓他們成為更有效率的工具，而是要成為幸福人生和文明社會的創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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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講“好校長應該是思想家、戰略家、教育家、藝術家……”，當然，這作為努力的方向未嘗不可，但作為要求或標準就太高了，恐怕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幾個這樣的人。一說到追求、目標、卓越、境界等這些東西時，似乎是越高越好，這就是犯了淺薄的毛病。“求真務實”真的是非常寶貴的品格，它意味著全面的考量與自覺地防范內心“無知與輕慢”的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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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孺皆知“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如果把“人上人”理解為“卓越的人、優秀的人、杰出的人”，這句俗語還是很有意義的。任何人的成長都需要努力，尤其需要堅持不懈、持之以恒的“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毅力。我們可以把成功定義為“成長的質變”，成功有大小，但幾乎沒有不需要付出努力的成功。吃苦則意味著自覺地走出舒適區，與懶惰、懈怠、安于享樂做斗爭，在艱難困苦中砥礪前行。年輕時吃點苦是有價值、有意義和有好處的。年輕時沒流的汗，老了都會變成眼淚流出來。俗話說“行百里者半九十”，人生也一樣：老年好，才算真的好——誰笑到最后，誰才笑得最好。貪圖安逸的年輕人不僅沒有出息，而且也可能預示著他有一個凄苦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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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如果沒有好的品格，所謂的“輝煌”“得勢”“紅火”，都不過是暫時的、僥幸的事，而敗落、窘迫卻是必然的、遲早的事。幾乎很少有例外。所謂好的“品格”包括審慎、正直、克制、善良、誠信、堅毅等。其實，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也一樣。國家的品格是由全體國民塑造的，主要受到社會中被廣泛接受與自覺踐行的核心價值觀的影響。優秀的民族，無一例外都屬于“智慧與品格”都很卓越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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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時，我問了學生一個問題：“你們在過往的人生中見到的比較有智慧的人是什么樣的？”有學生說，在一些視頻里見到有的專家很睿智的講解，給人啟迪;也有學生說，他的高中歷史老師會給他們講一些教材之外的內容……我仔細琢磨：這倒是一個很好的問題，它可以將“有智慧”的特征內化為人們自覺的追求，并外化于行。古人并沒有明確地提出這一問題，但他們直接或間接地回答過這一問題，比如老子講的“大智若愚”，孔子講的“溫故知新”……我現在所能想到的就是：第一，可以進行系統的復雜思維，能夠看到復雜事物中別人看不到的一些方面;第二，言行富有條理性、計劃性，可以隨性而不盲目;第三，有良好的判斷力與預測能力，這與第一點密切相關，而我在此特別強調的是直覺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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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造船，不要招攬人來搬木材，不要指派任務和工作，而要教他們渴望那無邊無際、廣袤的大海。”這話說得很有意味：人們積極、主動、創造性地勞作，需要理想的照耀、愿景的感召和熱愛的驅動，而這些又取決于人們對工作的意義與樂趣的理解和體認。自由是生成樂趣的一個要件：沒有自由的工作就是勞役。而勞役極易使人產生倦怠感。在各行各業，不斷維護與擴大人們的專業自主權，除了要不斷提高從業人員的專業素養以外，還要更多地信任人，尊重人的專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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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社會中，只會簡單地“想一想”而不會進行復雜思考的人恐怕要占到大多數。復雜的、卓越的思考，是需要經過專門訓練的。我特別寫過題為《想·思考·研究》的文章，意在提醒人們不要停留在“想”的層次，而要進入到“有思考策略與思考框架”的“有條理、有依據、有批判性、有反思性”的思維層次。好的教學，至少從小學中段開始，就要向學生展示“思考的過程”，即一個結論之所以成立的條件和推導過程。我經常發現，一些中小學教師，對于所展示的某一結論的推導連復述都抓不住關鍵信息和環節。這很可能意味著他們還沒有發展出“點對點”之間邏輯聯結的意識和能力。

（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