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丙奇
推進基于職務的人事管理制度改革,并實行教師專業同行評價,可以從根本上破除“唯論文”論、“唯職稱”論。
1月27日,教育部和人社部聯合發布《關于深化高等學校教師職稱制度改革的指導意見》。《意見》提出,高校可根據自身發展實際,設置新的崗位類型,高校教師職稱評審權直接下放至高校。
這是繼2017年把副教授職稱評審權下放給高校后,把職稱評審權全面下放給高校。這是進一步落實和擴大學校的用人自主權,有利于學校根據本校的辦學定位,設置職稱評審的標準,自主開展職稱評聘工作。但是,下放職稱評審權不能只是單方面的改革,還必須推進學校治理改革,建立現代學校制度,推進專業同行評價;否則,下放職稱評審權,也無法解決職稱評審的“唯論文”功利化問題。另外,在下放職稱評審權之后,可在部分高校試點取消職稱評審,實行職務聘任管理改革,把教授、副教授從職稱改革為職務,由此解決職稱評審和職務聘任兩張皮的問題。
值得注意的是,我國有部分高校早就獲得了教授、副教授的職稱評審自主權,地方高校也于2017年獲得副教授職稱的評審自主權,但是,在職稱評審中,還存在“唯論文”,輕人才培養、重學術研究的問題。這是因為,把職稱評審自主權下放給高校后,高校就可把自己最為看重的辦學指標,分解到教師考核和職稱評審之中。由于高校追求顯性的科研成果,尤其是論文發表數量,因此,就出現“唯論文”評價,把教師的精力導向撰寫、發表論文。
要讓高校的職稱評審關注教師的教育教學貢獻,需要進一步推進學校的內部治理改革。最為重要的是推進行政權、教育權、學術權分離,由教授委員會負責制訂職稱評審標準、程序,并監督實施。這可避免由行政主導職稱評審事務。當前高校職稱評審存在的問題,就在于這仍屬于行政評價,而非教育評價和學術評價。行政評價重視結果評價和數量評價,而且,會受行政因素和利益因素干擾,滋生職稱評審中的“跑要”亂象。破除“唯論文”的關鍵,也在推進行政評價轉向專業同行評價,否則,教師會擔心沒有硬性的論文標準之后,在行政評價主導下,“關系評價”會盛行。
由高校自主評審職稱,有一個現實的好處是,一校評審的教授,要經過評審程序,才能在另一校擔任教授。這有效解決了職稱“身份化”的問題。在高校自主評審職稱后,也就可進一步推進取消職稱評審,實行基于職務的人事管理制度,徹底解決職稱和職務“兩張皮”的問題。在美國高校,教授就不是職稱,而是職務,一名教師聘任到教授職務崗位,就是教授,離開這一職務崗位,就不再是教授,而不像我國,只要評上教授職稱,就根據教授職稱獲得相應的福利待遇。我國部分高校也曾推進評聘分離或者評聘結合的改革。評聘分離,是只評,有職稱的虛名,但如果沒有聘任到相應崗位,就不能享有相應待遇;評聘結合,是有崗位才評,評上即聘上。但不管是評聘分離,還是評聘結合,都遭到部分教師的反對,評聘分離,認為評是搞花架子,評聘結合則由于職數有限,有的教師一直難以評高級職稱而認為沒有發展的空間,出現職業倦怠。
為此,可以選擇部分高校,取消職稱評審,實行基于職務的人事管理改革。這更重視教師的崗位貢獻,而不是把教師引導到評職稱上。在高校獲得自主評審職稱權以后,也會存在教師專門為評職稱撰寫論文,而論文并沒有多大現實價值這樣的問題。推進基于職務的人事管理制度改革,并實行教師專業同行評價,可以從根本上破除“唯論文”論、“唯職稱”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