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托器樂色彩 挖掘古城音韻

支琴

三、民間音樂素材的特性顯現

壽春之地的民間音樂素材只有融于現代歌曲創編之中，才能使這些作品的地方特點顯現出來，使歌曲在當地人聽來有鄉音的親切感。作為對鄉土音樂文化深入了解的學者，王教授在創作時注意了以下幾種民間音樂素材特性顯現的表現角度：一是雅樂音階的運用，尤其注意楚風音調的特色音階;二是現存民歌曲調的直接引用或素材化提煉，如對曲藝“四句推子”、民歌《扁擔歌》《車水號子》等代表性曲調的融會;三是現代城鄉風尚曲調的融會，此類作品多以城市民謠的體裁體現。

楚風雅樂音階及其音調在壽州鑼鼓尚有遺存，而在方言中也有其潛在的遺韻。王教授在《故鄉的小路》中進行了特性的顯現，以雅樂音階的“變徵音”（?4）向角音的走向而展現楚風雅樂的特性，從而將歌曲中的“古城深處”“兒時的學步”“在心中永駐”等處的音調進行了特性的音調化發展（見譜例3），塑造了古城故鄉小路的悠遠歷史感和文化內容的深邃情境感。

地方民間音樂素材的挖掘是壽春題材歌曲的又一表現視角，號子是這塊農耕土地上的代表性民歌形式之一，但窮苦人乞討所唱的《花鼓歌》《連廂歌》及山野中所唱的“山歌”，也是壽春之地的民間音樂體裁。王先生在《留住鄉愁》中以《花鼓歌》為歌曲第一部分的音樂素材之選，以“山歌”為第二部分的音樂素材之選，這樣既展現了歌曲音調的遞進關系，突出了情感的變化和音樂張力的發展，也以音樂素材的豐富而展現壽春民間音樂資源的豐富（見譜例4）。創作者在歌中以“分節歌”的形式，既將藝術性加以提升，展現出歌曲“詠嘆調”式的大幅度的表現力，也為演唱者技藝的發揮留足了空間，是為適應當下壽春之地演唱者的技藝需求而做的現代化空間構造。

民間音樂素材的巧妙融入，既在于詞曲相配中方言音調的考慮，注意古風雅詞的音階融匯，也在于民間音調的素材發展，將其特性顯現的基礎上，還借助不同素材間的層次關系，以遞進而推動藝術性的逐層提升，進階發展，這是王安潮以學院派手法而發展壽春題材歌曲的特性顯現。

四、音樂表演技藝的空間營造

當下的壽春演唱人才已經具有了較高的技術水準，自然也會在作品的難度系數上有更高的追求，作曲家適當地考慮這方面的因素，會使其作品受歡迎程度提高很多。否則，歌者可能會選擇原生態民歌或其它題材的成名歌曲來唱。王先生的創作中注意了這方面的因素，是吸引像我這樣的歌者的原因之一。而這樣的技藝考慮也會增加歌曲的審美幅度和藝術效果，在現行的教育中也會增加它們的受選的份額。

增加歌曲的音域跨度是王先生提供給歌者挑戰的方法之一。如《留住鄉愁》的尾聲部分，音域由d1～g2還在逐步擴展，在最后一次發出“留住鄉愁”時，提到了a2的高度（見譜例5），這些技藝對于歌者是極具挑戰性的。以筆者演唱后的感受，它們很有技藝施展開來的滿足感，而它較好地挖掘了女高音的音色優勢，也使我很愿意去演唱它，而我的學生在聽完我的視唱后，也很喜歡這一段的藝術處理和技藝特點，足見作品在技藝上營造空間的藝術效果之妙。而這種在歌曲尾聲處的演唱技藝挖掘，在王教授的作品中帶有一定的普遍性，如《和諧古城》《飄香的古城》最后的高音達到了?b2，這對男高音來說是有一定難度的;而《故鄉的小路》也達到了?f2，對于男（女）中音來說，也具有相當的難度。

除了擴展音域的幅度和提升最后高潮音的音高外，王安潮還通過增加段落結構的擴展以及由此而產生的演唱表現幅度的對比上有其特殊處理。他的歌曲主副歌兩段體的結構很少，多是三段或三段以上的布局，段落間的對比也幅度較大，如：《和諧古城》的尾聲處就提高了與副歌不一樣的音區，《楚風漢韻》也具有這樣的結構層次變化的特點;《飄香的古城》就以散板引子、中板主歌、快板副歌及尾聲的四段體分節歌為層次化發展，《故鄉的小路》《留住鄉愁》也是屬于此類的“詠嘆調式的”歌曲。這樣的空間營造所需要的演唱技藝，是吸引現代壽春歌者的難度系數魅力之所在，它們在現行的音樂課欣賞教學中也因其音樂張力和特有的炫技性而使其在教學上具有一定的學術價值，也有技術訓練、藝術熏陶而具有一定的實用價值。

結語

王安潮壽春題材歌曲在地方器樂色彩的挖掘上注意了特性顯現，在文化內容上注意了歷史與遺存傳統的直觀呈現，在音樂素材的選擇上注意古今地方音調的挖掘與提煉，也考慮到作品的演唱技藝施展甚至炫耀而營造了很大的空間，它們在現行教育中有一定的價值，這也是像我這樣的基礎教育工作者的喜愛之處。王安潮創作的壽春題材作品雖然不多，但多有極高的藝術性⑤，并有學院派探索的藝術特色。而掩藏于作品之中的是王先生濃厚而深重的鄉音鄉情⑥，“記住鄉愁”的文化語意響應，他奉獻的才華必將會為家鄉壽春的文化建設而增彩添光，也會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音樂夢而貢獻出一份力量。

注釋：

⑤管仁紅：《精微而巧妙 寬宏而博通——王安潮音樂藝術成就崖略》，《音樂生活》2019年第11期。

⑥戴蕾：《執著于技術探索 潛心于史論研習——評音樂學者王安潮》，《樂器》2020年第2期。

（全文完）

作者單位：安徽省壽縣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