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先生

蔣夢靈

兔子先生在小的時候，經常問他的媽媽：“遠方在哪里？遠方到底有多遠，那里有什么？”媽媽告訴他，那里有美麗的風景，有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媽媽指了指最遠處的山，說：“那座山后面就是遠方。”

兔子先生聽得似懂非懂，不過從那以后，兔子先生一有空就坐在院子里發呆，望著那座山想著山后面是什么景象，有多么地繁華和美麗。兔子先生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一行字：“長大以后，我要去大城市。”兔子先生學習一直很努力，隨著時光流逝，兔子先生慢慢長大，想要去大城市的夢想越來越強烈。兔子先生對媽媽的啰嗦開始煩躁，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聽著媽媽在門外絮絮叨叨，幻想遠方是什么樣子的。每天晚上，兔子先生都會在日記上寫下他對遠方的渴望和對擺脫家人的期盼。

后來，兔子先生考上了大學，去了很遠的地方，這一去，就是十多年。

兔子先生有了妻子和女兒，他成了一個家庭的支柱，兔子先生如愿在他小時候眺望的遠方工作生活，只不過這次兔子先生眺望的是他久久未歸的家鄉。老家的親人相繼離世，兔子先生回到了家鄉。記憶中熟悉溫馨的院子已經落滿灰塵，長滿青苔，陪伴兔子先生長大的大樹還是那么茂盛，小時候和媽媽追逐打鬧，靠在媽媽身上睡覺，聽媽媽講故事唱歌的兒時場景和大樹一樣永遠郁郁蔥蔥，不會褪色，樹葉隨風擺動，就像兔子先生小時候和媽媽玩游戲時的笑聲。而兔子先生的媽媽，卻像院子里、臺階上布滿的青苔，隨著歲月的流逝像一張老照片慢慢發黃，結滿蛛網，被歲月遺忘，拋棄，最后成為星辰中的一粒塵灰。

兔子先生站在院子里，學著小時候的樣子喊了聲：“媽媽，我回來了。”這一次，沒有兔子先生熟悉的身影忙忙碌碌跑出來，沒有熟悉的責罵關心和那句“進來吃飯”。兔子先生哭了。

“好了，故事講完了，睡覺吧。”男人對旁邊的女兒說。

女孩眼里滿是不解和懵懂，她問男人：“爸爸，兔子先生的家在哪里？”男人指向了窗外墨色黑夜中的月亮，一如兔子先生的媽媽給兔子先生指向遠方一樣：“月亮的盡頭，就是兔子先生的故鄉。”女孩又問：“兔子先生為什么不回家？兔子先生不聽話，兔子公公、兔子婆婆會擔心和想念兔子先生的。”男人笑了笑，沒有回答女孩的問題，只是又反問她：“那你喜歡你的媽媽嗎？”女孩不太高興，嘟著嘴說：“不喜歡，媽媽老是說我，太嘮叨了，我好煩的，每次都會把我的屁股打得好疼。”男人摸摸女兒的腦袋，說：“你真的很幸福，有人會牽掛你，想念你，照顧你，嘮叨你，真讓人羨慕啊，兔子先生要是知道該哭了。”

女兒睡著后，男人回到房間里，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本老舊泛黃的筆記本，筆記本里訴說的正是兔子先生年少時的煩惱和希望，男人抱著筆記本看向天上的月亮……

（指導老師：易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