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驍,龔曉鶯



摘要:隨著國際環境的不斷復雜化,非關稅措施對我國及東盟的國際貿易牽制越來越強。掌握非關稅措施對我國國際貿易的影響及我國非關稅措施的構成,科學運用非關稅措施應對國際貿易爭端和摩擦至關重要。運用比率指標法中的影響強度、影響面和影響額三個指標探討非關稅措施對我國和東盟各國進出口貿易及不同進出口產品的影響。同時,對我國及東盟各國的非關稅措施現狀進行比較分析,并在國際標準下依托規范措施等指標對我國和東盟各國的非關稅措施情況進行比較研究,最后給出合理化運用非關稅措施的建議。
關鍵詞:影響強度;規范距離;非關稅措施
文章編號:2095-5960(2021)02-0011-09;中圖分類號:F760;文獻標識碼:A
一、研究背景及意義
近年來,全球經濟增速放緩,貿易保護主義盛行。中國在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后,美國開始全面遏制打壓中國,對中國實行了封鎖脫鉤。在這樣的國際背景下,“一帶一路”成為我國突破美國封鎖打壓的最好方式。其中,和中國有著陸海相連區位優勢的東盟作為“一帶一路”的重點建設地區,在對接《東盟互聯互通總體規劃2025》后,與我國的經濟貿易交流更是進一步加深,2019年東盟已超過美國成為中國的第二大貿易伙伴。
為更好地應對國際時局發生的深刻變化和不斷增多的貿易爭端與摩擦,維護良好的國際貿易環境,促進我國和東盟各國之間貿易的健康發展,研究非關稅措施對我國和東盟進出口貿易的影響及我國和東盟非關稅貿易措施的構成情況,降低區域間各國貿易成本對于我國有效參與區域和全球價值鏈,實現貿易暢通,并將我國和東盟之間的貿易作為我國“一帶一路”經濟發展的重要增長引擎,實現我國和東盟之間經濟的可持續發展至關重要,而且對于我國全面提高對外開放水平,堅持“引進來”和“走出去”相結合的國際貿易戰略,在更大范圍、更廣領域和更高層次上參與國際經濟技術合作和競爭具有重要意義。
目前,關于非關稅措施(NTMs)的研究多見于對NTMs量化方法的分類研究[1]、對進口產品NTMs現狀、特征和進口影響分析[2]以及對我國具體某一類產品或省份的進出口影響的量化分析[3-6];其次,NTMs中具體的技術性貿易措施(TBT)對中國進出口貿易的影響分析以及NTMs和貿易成本之間的關系研究[7-10],且由此導致的貿易成本高低直接影響貿易便利化水平[11],進而對一國出口量以及雙邊貿易流量產生影響[12-15],但是鮮少從整體上對中國和東盟的NTMs進行對比研究,本文擬基于比率指標法的影響強度、影響面和影響額三個方面就非關稅措施對我國和東盟各國進出口貿易的影響進行探討分析,并在國際標準下依托規范措施等指標對比研究我國及東盟各國的非關稅措施情況,以期為合理運用非關稅措施提供建議,并通過優化現存NTMs達到降低貿易成本的目的,從而進一步提升我國與東盟各國間的貿易投資自由便利化水平。
二、非關稅措施的定義及分類標準
(一)非關稅措施的定義
非關稅措施最早出現在1947年的《關稅與貿易總協定》(GATT)中。一直以來,由于非關稅措施的范圍廣且多樣復雜①①關于非關稅措施的分類,較為流行的可見Deardroff & Stern(1985),Obstfeld(2001)& Feenstral(2004),此處筆者以聯合國貿發會議(UNCTAD)的分類標準為主,此版本是迄今為止較為全面的版本。,官方定義一直未達成共識。直到2006年,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正式成立了非關稅壁壘相關組織(MAST)②②MAST小組包含了八個國際組織,分別是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國際貿易中心(ITC),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聯合國工業發展組織(UNIDO),貿發會議(UNCTAD),世界銀行(WB)和世貿組織(WTO)。,非關稅措施的官方定義才正式出現。根據官方定義,非關稅措施是除普通海關關稅以外可能會對國際貨物交易數量、價格,或兩者產生經濟影響(限制)的政策措施,該定義不僅涵蓋了傳統的貿易政策,比如配額和價格控制,也包括了以健康、環境保護等非貿易目標相關的重要措施,比如衛生和植物檢疫(SPS)以及技術性措施(TBT)③③(UNCTAD,2012)。其中,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僅認可由政府出臺的強制性法規為非關稅措施,而對于其他造成貿易壁壘的相關標準和流程,以及執行非關稅措施過程中的流程障礙,比如證照延遲或者規則不透明化等,均不認為屬于非關稅措施的范疇。國內一些學者將其定義為一國政府采取除關稅以外的所有措施,以對本國的對外貿易活動進行調節、管理和控制的一切政策和手段的總稱。[16-19]
(二)非關稅措施的國際分類標準
MAST組織經過多年的數據測試和檢驗,并結合當下國際貿易的發展需求,開發了一種編碼系統為整理和統計各國的非關稅措施提供了數據基礎。2012年《國際非關稅措施分類》(ICNTM)正式啟用以跟蹤報告各國非關稅措施的相關數據。
表1國際非關稅措施分類④④UNCTAD TRAINS: The Global Database on Non-Tariff Measures User Guide (2017, Version 2)
進口技術性措施非技術性措施A. 衛生和植物檢疫措施B. 技術性貿易壁壘C. 裝運前檢驗和其他手續D. 連帶貿易保護措施E. 非自動許可、配額、禁止和數量控制措施(SPS或TBT除外)F.價格控制措施,包括額外的稅和費用G.金融措施H.影響競爭措施I. 貿易相關投資措施J. 分配限制K. 售后服務限制L. 補貼(不包括P7項下的出口補貼)M. 政府采購限制N. 知識產權O. 原產地規定出口P. 出口相關措施如表1所示,非關稅措施從A到P一共分為16組,分別為:A.衛生和植物檢疫措施;B.技術性貿易壁壘;C.裝運前檢驗和其他手續;D.連帶貿易保護措施;E.非自動許可、配額、禁止和數量控制措施(SPS或TBT除外);F.價格控制措施,包括額外的稅和費用;G.金融措施;H.影響競爭措施;I.貿易相關投資措施;J.分配限制;K.售后服務限制;L.補貼(不包括P7項下的出口補貼);M.政府采購限制;N.知識產權;O.原產地規則;P.出口相關措施。
三、非關稅措施對我國及東盟各國進出口貿易的影響分析
為了從整體角度評價NTMs對我國及東盟各國的進出口貿易影響情況,本文將采用比率指標法從影響面、影響額和影響強度三個指標進行分析。[20]比率指標法多用于國與國之間的比較研究[21,22],而且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及WTO的貿易政策綜合數據庫(TPR)也將這些指標作為其數據庫的主要來源,盡管由于一些發展中國家未將數據上傳造成部分數據缺失,但是基于跨國收集數據的難度和各國制定NTMs標準差異等問題,跨國組織間的有效合作在提高數據質量和完整性方面仍然遠遠高于各國建立的數據庫。謝玲紅也認為“比率指標法的數據來源盡管存在缺陷,但是在沒有更好數據的情況下,該種方法構成了其他方法的計量分析基礎”,而且“數據作為NTMs量化研究的基礎,眾多國際機構最新的公開數據庫已經可以滿足國內研究者的基本需求”。因此,本文的NTMs數據將采用聯合國貿發會的官方數據庫。
以下是影響面、影響額和影響強度的定義和計算方式:
影響面:指某個國家受NTMs影響的進口產品(或出口產品)種類占比,即該國有多少比例的進口產品種類(或出口產品種類)受到NTMs的影響,其計算公式如下:
FI=∑sDsMs∑sMs
其中Ds表示某國進口某種類產品s(或出口產品s)是否受到NTMs影響,取值為1(進口國對該產品種類采取非關稅措施)或0(進口國未對該產品種類采取非關稅措施)。Ms表示是否進口了該種類的產品,取值為1(某國進口了該種類產品)或0(某國沒有進口該種類的產品),∑sMs表示某國所有實際進口產品(或出口產品)種類的總數。
影響額:指某個國家受NTMs影響的進口(或出口)貿易額占比,其計算公式如下:
CR=∑sDsVs∑sVs
其中Vs表示某國進口產品s(或出口產品s)的交易額,Ds的含義同上。
影響強度:指平均有多少項NTMs作用于某個國家每項進口產品(或出口產品),其計算公式如下:
IS=∑sDsNsH·100
其中Ns表示作用于某國進口產品s(或出口產品s)的NTMs項數,H表示某國進口產品(或出口產品)的總項數,Ds的含義同上。
對某項產品(或某類產品)而言,影響強度是指作用于某產品的NTMs條款數(或平均作用于某類產品的NTMs條款數)。
1.非關稅措施對進口和出口產品的影響分析
由表2可知,NTMs對中國進口產品的影響強度為7,即中國每項進口產品平均受到7項NTMs措施的影響,影響強度高;東盟八國(柬埔寨和老撾數據缺失)進口產品受NTMs影響最大的為菲律賓,影響強度值為32,其他各國進口產品的影響強度均不到2,可見NTMs對東盟八國進口產品的影響強度相對較小。從對進口產品的影響面來看:904%的中國進口產品受到NTMs的影響;東盟八國中菲律賓和越南進口產品影響面分別為755%和504%,其他各國受NTMs影響的進口產品占比均不到50%,NTMs對中國進口產品的影響面相對更廣。從影響體量來看,944%的中國進口貿易額受到NTMs的影響;東盟八國中進口產品影響額排前三的菲律賓、越南和緬甸,其影響額分別為707%、614%和612%,NTMs對東盟八國進口產品的影響體量相對較小。
對出口產品而言,中國每項出口產品平均受到27項NTMs措施的影響,而東盟八國出口產品影響強度最大值為11(緬甸),其他影響強度值均不到1,東盟八國出口產品受NTMs影響小。從對出口產品的影響面來看:732%的中國出口產品受到NTMs的影響,而東盟八國受NTMs影響的出口產品占比均不到41%,NTMs對中國出口產品的影響面相對更廣。從影響體量來看,807%的中國出口貿易額受到NTMs的影響;東盟八國中出口產品影響額排前三的是緬甸、印度尼西亞和越南,其影響額分別為716%、552%和446%,NTMs對東盟八國出口產品的影響體量相對較小。
此外,由表2可知,不管是針對進口產品還是出口產品、影響強度和影響面具有一致性,即影響強度大的,其影響面也大。從影響強度、影響面和影響額來看,除緬甸進口產品影響面小于出口產品影響面,印度尼西亞、緬甸和文萊進口產品影響額小于出口產品影響額外,其他國家NTMs對進口產品的影響均大于對出口產品的影響。
非關稅措施對中國及東盟各國不同進出口產品類別的影響分析
在國際貿易中,貨物通常可分為初級產品和工業制成品兩大類。根據《聯合國國際貿易商品標準分類》(SITC ),0~4類為沒有經過加工或加工很少的初級產品,分別為食品及主要供食用的鮮活動物(0類),飲料及煙草(1類),燃料以外的非食用原料(2類),礦物燃料、潤滑油及有關原料(3類),動植物油、油脂和蠟(4類)。5~8類為經過工業加工的工業制成品,分別為化學品及其有關產品(5類)、主要按原料分類的制成品(6類)、機械及運輸設備(7類)、雜項制品(8類)。剩下的一項則為沒有分類的其他商品(9類)。
對應該分類,進一步地我們可以看到(如表3所示),不管是東盟還是中國,進口產品受NTMs的影響強度普遍大于出口產品受NTMs的影響強度,且各國的初級產品受到NTMs的影響強度也普遍比工業制成品受到的影響強度大。初級產品中,動物、蔬菜和食品等農業產品受NTMs影響強度較大,甚至比工業制成品中排名比較靠前的皮革、塑料橡膠、化學用品和交通運輸類等都要大。
將進口產品和出口產品對比來看,不管是東盟還是中國,進口產品受NTMs的影響強度都大于出口產品受NTMs的影響強度。
從進口產品來看,NTMs對中國每類進口產品影響強度均在3以上,其中對動物、蔬菜和食品產品的影響強度分別為247、237和235,受影響較大;受NTMs影響最小的是紡織品,影響強度為31。對東盟(平均)而言,NTMs對進口動物、蔬菜和食品產品的影響強度分別為101、84和89,對進口礦產、化學用品、木材和交通運輸產品的影響強度不到2,對進口皮革、塑料橡膠、機械電子、石頭玻璃、礦產、鞋、金屬和紡織品的影響強度均不到1,即平均不到1項NTMs措施對這些產品起作用。相較于東盟(平均),NTMs對中國進口產品的影響強度大且覆蓋面廣。
對出口產品而言,除石頭玻璃外,NTMs對中國其他出口產品的影響強度均在1以上,其中對動物、蔬菜和紡織品的影響強度分別為63、55和54,受影響大;受NTMs影響最小的是石頭玻璃,影響強度為09。對東盟(平均)而言,NTMs對出口動物、蔬菜、食品產品和木材的影響強度分別為26、21、12和11,其他11項產品影響強度均不到1。和進口產品的情況類似,相較東盟(平均)的情況,中國出口產品受NTMs的影響強度更大且覆蓋面更廣。
四、我國與東盟各國非關稅措施對比分析
由上述可知:NTMs對中國進出口產品的影響強度高、影響面廣、影響額大,對中國各項進出口產品的影響強度高且覆蓋面廣,而東盟則受NTMs的影響相對要小很多。這一方面與我國進出口貿易規模大、產品競爭力相對較強有關,另一方面也與我國進出口貿易環境較東盟更為復雜,如與其他國家對我國的進出口貿易制約較東盟更多有關。既要打破貿易壁壘,提升國際貿易規模與水平,又要靈活運用非關稅措施,積極應對國際貿易爭端與摩擦,因此,了解我國和東盟現行非關稅措施結構與數量,在國際標準下與東盟相比較,探討我國現行的非關稅措施設置合理化非常必要。以下將就這些方面展開討論。
(一)我國與東盟各國非關稅措施的構成
參照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關于非關稅措施的分類標準,我國和東盟各國的非關稅措施可分為出口相關措施和進口相關措施兩類,進口相關措施又分為非技術性和技術性兩類。更進一步,技術性措施可細分為裝船前檢驗措施(INSP)、衛生和植物檢疫措施(SPS)和技術性貿易壁壘(TBT)三類。
由表4可知,我國非關稅貿易措施以進口相關措施為主,進口相關措施數占非關稅措施總數的859%。進口相關措施又以技術性措施為主,技術性措施數占非關稅措施總數的801%。技術性措施則以TBT和SPS為主,兩者分別占非關稅措施總數的559%和226%。
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越南、新加坡和文萊的情況與我國完全一致,即技術性措施占比在50%以上,非關稅措施以技術性措施為主,且技術性措施中TBT的占比要高于SPS的占比。泰國、菲律賓和緬甸的非關稅措施也以技術性措施為主,技術性措施占比都在50%以上,但技術性措施中TBT的占比要低于SPS的占比。老撾和柬埔寨的技術性措施占比分別為413%和493%,技術性措施在非關稅措施中沒有占到主導地位。關于技術性措施TBT和SPS的占比,老撾和柬埔寨的情況與中國及除了東盟泰國、菲律賓和緬甸外的其他五國一致,即TBT的占比要高于SPS的占比。
從構成上看,現階段世界貿易組織成員非關稅措施都是由出口相關措施和進口相關措施構成(進口相關措施包括非技術性措施和技術性措施),且多以進口相關措施中的技術性措施為主體,一些貿易大國或貿易強國的技術性措施占比甚至高達80%以上(如美國,93%)。以這一點為參照,我國非關稅措施的構成與大多數國家非關稅措施的構成一致,技術性措施占比為801%也與我國為全球第二大貿易國及我國所面臨的國際貿易環境情況基本相符。東盟各國中的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越南、新加坡和文萊非關稅措施的構成也與大多數國家的情況一致,相對有偏差的國家如老撾和柬埔寨,其技術性措施占比較低,這某種程度上與兩國的國際貿易體量相對較小、產品競爭力相對較低有關。
(二)中國和東盟各國國際標準下規范措施對比分析
在國際貿易中,由于不同經濟體之間技術法規的巨大差異導致各國為遵守NTMs付出了高昂的成本,即使在具有相同安全標準的不同國家之間,監管規則也千差萬別。美國和歐洲簽訂雙邊自由貿易協定(TTIP),談判內容多聚焦于非關稅措施,旨在通過協調統一監管規則,降低貿易成本,消除貿易壁壘。此外,多項研究也表明,非關稅措施趨同度直接影響貿易額和貿易成本,提高趨同度或相似度能有效降低成本,促進貿易額的增加[23,24]。而非關稅措施監管趨同度又和各國之間的監管合作狀態息息相關。Wieck & Rudloff認為監管合作狀態分為:協調、對等、達成共識以及和諧,其中協調是最弱的合作狀態,而和諧是最強狀態。[25]要達到和諧狀態的一項有效方法就是使用國際標準對比各國之間的措施差異,從而對NTMs進行調整或改革,以此提高各國NTMs的趨同度。
因此,本文將基于非關稅措施國際標準(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Non-tariff Measures),進一步探討我國和東盟各國非關稅措施的實施情況。
進行分析前,需要對幾個概念進行簡要說明。
規范措施,指對某項產品而言國際標準建議的NTMs條款。
超規范措施數,指參照國際標準,針對某項產品國際標準沒有建議但某國有的NTMs條款總數。
規范措施缺失數,指參照國際標準,針對某項產品國際標準有建議但某國沒有的NTMs條款總數。
超規范措施平均數,指某國所有產品超規范措施的總條款數和產品總數的比值。
規范措施缺失平均數,指某國所有產品規范措施缺失的總條款數和產品總數的比值。
規范距離,指某項產品超規范措施數與規范措施缺失數的和,若某國某項產品的NTMs與國際標準建議均匹配,則該國該項產品相對于國際標準的建議“距離”為零。
規范距離平均數,指某國超規范措施平均數和規范措施平均數的和。
由圖1可見,中國和東盟各國的坐標呈現了各自NTMs相對國際標準,超規范措施和規范措施缺失的情況,從某種程度上反映了該國結合實際,根據各國國情、地理、氣候、文化或風險規避等具體因素實施或運用NTMs以應對國際貿易的靈活性。其中,中國的規范措施缺失平均數和超規范措施平均數分別為8和128,即國際標準有但我國沒有的NTMs條款數的平均數(針對所有產品的平均)為8,國際標準無但我國有的NTMs條款數的平均數(針對所有產品的平均)為128,合計208(規范距離平均數),意味著我國的NTMs相對國際標準的建議有208的偏差。同理,泰國(9,5)的規范措施缺失平均數和超規范措施平均數分別為9和5,合計14表示泰國的NTMs相對國際標準有14的偏差。
圖1規范措施缺失平均數和超規范措施平均數對比圖①①數據來源: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trainsunctadorg) 此外,在擁有距離國際標準相同偏差(或偏差相近)的國家中,不同國家的NTMs也呈現出差異,如越南(68,78)、柬埔寨(102,42)和老撾(115,29)相對國際標準,偏差相近(規范距離平均數,合計在144 到146之間),但是越南的NTMs超規范措施平均數比柬埔寨和老撾的更大,即越南比柬埔寨和老撾的NTMs標準更“嚴格”;在老撾和柬埔寨之中,柬埔寨又比老撾更為“嚴格”。2019年《亞太貿易投資報告》指出,NTMs措施相對國際標準更“嚴格”(即超規范措施平均數大)的國家,其進口量更大且消費價格更高,而“不嚴格”(規范措施缺失平均數大)的國家可能會對其人民的健康和環境造成不良影響。目前,就超規范措施平均數而言,中國遠遠高于東盟各國,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中國相對于東盟各國,貿易標準更為“嚴格”,貿易體量更大、產品競爭力更強、國際貿易環境更為復雜的現實。
但是另一方面,從整體上看,規范距離平均數的大小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各國之間非關稅措施、國際貿易相似度或彼此之間貿易緊密程度。圖1中,中國和東盟各國分別位于45度對角線兩側(中國、越南和印度尼西亞位于45度對角線上方,其他東盟國家均位于對角線下方),且中國(208)與東盟的菲律賓(177)、越南(146)、老撾(144)、柬埔寨(144)、泰國(14)、新加坡(131)、印度尼西亞(129)、文萊(123)、馬來西亞(119)和緬甸(115)之間呈現出一定的“離散狀態”,表明我國和東盟各國NTMs趨同度仍然較低,距離達成較為統一的NTMs貿易協定仍有一定努力空間。
五、結論與建議
(一)分析結論
基于進出口產品影響強度、影響面和影響額三個層面的分析,可以看出NTMs對我國及東盟有關國家的進口貿易均有影響,一般情況下對進口貿易的影響要大于對出口貿易的影響。相較于東盟有關國家,NTMs對我國的影響更大,如出口產品的影響額高達807%,我國的進出口貿易環境嚴峻、復雜。基于不同產品影響強度的分析,可以看出NTMs對我國及東盟有關國家不同的進出口產品均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一般情況下對進口產品的影響要大于對出口產品的影響。相較于東盟有關國家,NTMs對我國的不同進出口產品的影響面更廣、影響強度更高,如我國11類進口產品均受到3項以上NTMs的作用,動物、蔬菜和食品產品的影響強度更是高達20以上,東盟有關國家則只有幾類進口產品受到較高強度的作用,大部分進口產品平均還沒有受到1項NTMs的影響,我國的進出口受NTMs牽制更多。此外,我國和東盟各國的初級產品(0~4類)受到NTMs的影響強度也比工業制成品(5~8類)受到的影響強度大。其中,我國初級產品中的動物、蔬菜和食品以及工業制成品中的皮革、化學用品、塑料橡膠、機械電子和交通運輸類受NTMs影響強度較大,這些受影響較大的品類在我國屬于優勢產業,東盟各國為保護自有產業,對我國施加更多數量的NTMs的實際情況與我國和東盟各國在這些品類受NTMs影響強度差距大的事實基本一致。
基于非關稅措施的比較分析,可以看出我國非關稅貿易措施構成與大多數國家的情況基本一致,我國非關稅貿易措施中技術性措施的占比與全球貿易大國或強國的情況基本一致,與我國受NTMs的影響情況等也基本相符。我國與東盟各國在非關稅措施上的差異與各國的國際貿易體量、水平及各國面臨的國際貿易環境也基本一致。基于國際標準下,中國與東盟各國之間超規范措施平均數和規范措施缺失平均數可以看出各國利用NTMs應對國際貿易的靈活性,但規范距離平均數一定程度上也說明了各國基于國際標準制定NTMs的參與度較低,同時中國和東盟之間的“離散狀態”也說明各國之間仍需進一步提高NTMs趨同度,為實現更高層次的區域一體化作出努力。
(二)對我國與東盟非關稅措施的建議
盡管各國的NTMs是基于各國國情和貿易體量等進行設置的,但是通過對比分析可以看出我國和東盟各國的NTMs相對國際標準仍然存在不同程度的“偏差”,此外“過量”的NTMs也會增加各國的貿易成本,降低貿易效率。
對我國非關稅措施來說:一、為維護公平、公正的國際貿易環境,消除貿易壁壘,我國以及相關國家都要積極參與國際NTMs的分類、條款和標準制定等工作,打破國際標準以少數發達國家為主的局面,為各國國際貿易發展打造良好的外部環境。二、健全新出臺NTMs評估機制,不斷完善NTMs整體執行流程監管過程,并以國際標準為基準,對已出臺的NTMs,特別是受NTMs影響較大的動物、蔬菜和食品(初級產品)和皮革、塑料橡膠、化學用品和交通運輸(工業制成品)進行常規稽查和復審工作,及時發現掣肘我國和東盟的NTMs條款,靈活應對具有歧視性的技術性措施。對于我國的一些重復、多余或者實施效果不佳的NTMs,特別是數量繁多的TBT和SPS非關稅措施,及時調整甚至刪除。對外部的一些非公平或牽制性條款,要采取成本和收益相結合的評估方法,因時因勢出臺新的NTMs。
對我國和東盟整體而言,貿易便利化是減輕我國及東盟各國進出口商NTMs負擔的關鍵,因為通常在執行NTMs過程中的流程障礙比NTMs本身規定的技術要求對各國進出口商的影響更大。根據2019年聯合國全球數字和可持續貿易便利化調查①①數據來源:亞太經社理事會(https://untfsurveyorg/)顯示,東南亞國家(包括東盟十國和東帝汶)和中國的貿易便利化執行率分別為70%②②此數據為東南亞地區的平均得分,包含東盟十國和東帝汶,共11個國家。和828%,盡管高于全球平均水平(627%),且過去兩年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在增強NTMs相關程序的透明度、加速貿易流程數字化、實施包容性貿易便利化措施以及縮小我國和東盟各國NTMs的基礎設施差距等方面,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為消除NTMs的執行障礙,降低執行成本,提升我國和東盟各國之間貿易便利化水平,我們給出四個方面的建議:一是充分調研,切實掌握NTMs在執行過程中的難點和痛點,彌補原有NTMs分類只記錄而不對其動機預判等缺陷,建立信息完整、操作簡便、界面友好的NTMs數據庫,提高數據庫操作的簡易度與友好度。同時,除了執行WTO《貿易便利化》(TFA)協定中的40項實質性規定外,在“一帶一路”倡議下加強和東盟區域一體化合作,和東盟各國共建貿易門戶網站以方便各國一次性獲取所有和貿易相關的法律法規和流程,打通貿易信息壁壘,增強改革精簡NTMs的動力,提高非關稅措施和相關流程的透明度。二是推進國際貿易的流程數字化建設,提升信息化水平,和東盟各國共同探索無紙化貿易方案,推廣并擴大跨境無紙化貿易試點,降低貿易流程成本,提升貿易流通效率。三是不斷探索包容性貿易便利化措施,簡化我國和東盟各國之間的貿易流程,健全中小企業聯動和應訴機制,加強政府、行業協會和企業三方面的聯動性以減少我國和東盟各國中小企業在貿易過程中因流程障礙導致的損失。四是加大基礎設施建設,共建高質量的互認評定機構和實驗室,在各國邊境主要進出口城市設立大型中央檢疫、產品標準檢驗機構和相關人才資格認證機構,并結合各國當地實際進出口城市需求設立分支機構,以達到資源整合和標準統一的目的。四是對本國產品要提高標準規范,積極開展國際認證,以技術為主要依托提高產品的國際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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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omparative study of non tariff measures between China and ASEAN
LIANG Xiao,GONG Xiaoying
(School of Marxism, Tongji University, Shanghai 200082,China)
Abstract:With the increasing complexity of the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 non-tariff measures are increasingly restraining the international trade of China and ASEAN. It is very important to master the impact of non-tariff measures on Chinas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the composition of China's non-tariff measures, and scientifically use non-tariff measures to deal with international trade disputes and frictions.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impact of non-tariff measures on the import and export trade and different import and export products of China and ASEAN countries by using the three indicators of impact intensity, impact area and impact amount in the ratio index method. At the same time, this paper make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non-tariff measures in China and ASEAN countries, and makes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situation of non-tariff measures in China and ASEAN countries under international standards, relying on normative measures and other indicators, and finally gives some suggestions on the rational use of non-tariff measures.
Key words:impact intensity;regulatory distance;non tariff measures
責任編輯:蕭敏娜 吳錦丹 蕭敏娜 常明明 張士斌 張建偉 張領
收稿日期:2020-11-21
基金項目:
作者簡介:梁驍(1990—),女,貴州貴陽人,同濟大學在讀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龔曉鶯(1963—),女,四川榮縣人,同濟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