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無悔科研路

姜永年

2021年6月28日下午，全國“兩優(yōu)一先”表彰大會在北京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會議對在各條戰(zhàn)線、各個領域中作出突出貢獻的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優(yōu)秀黨務工作者和先進基層黨組織進行表彰。88歲的汪爾康院士榮獲“全國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榮譽稱號。

60多年前，諾貝爾化學獎獲得者海洛夫斯基希望中國博士留學生汪爾康能夠留在捷克斯洛伐克，而汪爾康卻毫不猶豫地拒絕，毅然決然地選擇回國。海洛夫斯基問他原因，汪爾康堅定地說：“因為國家需要。”60多年過去了，他已成為分析化學領域的泰斗級科學家，更是把一生的精力都獻給了黨和人民。

夜色中的辦公室

在中科院長春應化所無機分析樓，有一間特別的辦公室。每當夜幕降臨，整棟分析樓都沉浸在靜謐的夜色之中，唯有一間辦公室的燈總是亮著。它就像一座燈塔，向應化所內(nèi)的科研人員訴說著純粹、嚴謹、執(zhí)著的學術理念。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就是汪爾康。

盡管汪爾康在分析化學領域已經(jīng)是泰斗級的人物，但是在他的字典里沒有“懈怠”二字。長春應化所的人都知道：如果想找汪爾康，就去他的辦公室;如果他不在辦公室，那就是出差了。

汪爾康說：“一個氛圍、一 種風氣的形成需要時間，我們從來不要求學生周末來實驗室。但就我們自己來說，活到老學到老，時刻都有知識不夠的感覺。”在這間辦公室里，汪爾康為了緊跟科技前沿，從不休節(jié)假日，經(jīng)常不分晝夜地做研究。他的愛人董紹俊則靜靜地陪在旁邊，查閱文獻、修改論文。

大年三十是一年中最喜氣的日子，而兩位老人卻如平日一般，按時結伴上班，中午吃了簡簡單單的工作餐。當人們在除夕看春晚、包餃子時，二位老人卻還沉浸在工作中。如果非要說出那天與往日的不同，就是兩位老人的電話會不時地響起，外地學生紛紛向他們拜年，表達對老師的想念和新年祝福。

汪爾康夫婦的孩子在國外上學，春節(jié)時，本地的學生想過去陪老師過年，卻都被他們謝絕了。對于他們二人來說，這只是普通的一天，沒有什么特別的。在他們的心里，最重要的事情是推動中國化學事業(yè)進步。

高強度的工作，莫說是對已經(jīng) 88歲的汪爾康，就是對年輕科研人員而言，也是不小的負荷。但多年來，汪爾康一直堅持著。他說：“這樣的生活一點不枯燥，做研究就是樂趣所在。”

伉儷科研情

1952年，汪爾康還是一名年僅19歲的青年，懷揣著報效祖國的偉大理想。他從如畫的江南小城來到了冰天雪地的東北大地，義無反顧地投身到了他最熱愛的事業(yè)中。同年，21歲的董紹俊提前從輔仁大學化學系畢業(yè)，被分配到長春應用化學研究所。歲月的磨礪與對信念的堅守，夫妻二人成為中國科學院的院士，汪爾康是我國電分析化學開拓者，在電分析化學研究界著作等身。他的愛人董紹俊是我國著名的分析化學家，在化學修飾電極、光譜電化學、生物電化學和超微電極等領域都作出了重要貢獻。

汪爾康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陰離子促使汞電極氧化產(chǎn)生極譜氧化波的普遍規(guī)律，提出了與汞形成配合物及形成汞鹽膜理論。此后的幾十年，他又成功研制出了我國第一臺大型脈沖極譜儀并推廣生產(chǎn)，拓展了油水界面電化學研究和應用;成功研制電化學發(fā)光分析儀和聯(lián)合分離方法，使水質(zhì)監(jiān)測儀實現(xiàn)生產(chǎn)商品化。

有一次，汪爾康得了重感冒，在打吊瓶的時候，他偷偷地叮囑護士。護士聽完，十分感動。原來，汪爾康對護士說，這吊瓶要可著一個手打，因為另一只手還要翻書看文獻，萬一自己這感冒好幾天不好，可不能因為打吊瓶耽誤了看文獻。

為國育英才

中科院長春電分析化學國家重點實驗室主任逯樂慧說：“汪老師是把科研放在第一位的人，只要不出差，基本每天都在辦公室工作。就算是出差旅途，無論是在飛機上還是火車上，我們都趕緊補覺，可是他卻不知疲倦地修改學生作業(yè)。”

汪爾康甘當“鋪路石”，非常重視對年輕人的培養(yǎng)。他把科技接班人視為科技事業(yè)發(fā)展的希望和力量，對所里的青年科技人才在生活上熱心幫助，在學習中嚴格要求。汪爾康向青年科技人員和研究生講愛國之道，授現(xiàn)代化科學技術之業(yè)，使他們在思想上、業(yè)務上不斷進步。他常教育研究生說，不要計較眼前的待遇和享受，要立志獻身科學事業(yè)。汪爾康利用各種場合給青年講科學史、中外科學家艱苦奮斗的成長史，激勵大家積極進取、永不止步。

汪爾康創(chuàng)造條件，爭取機會推薦一批又一批研究生出國進修。出國前，他總是諄諄囑托：“你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應化所，代表國家。你是為發(fā)展中國的科學事業(yè)去進修，不是去為外國搞科研的。”研究生出國后，汪爾康經(jīng)常與他們聯(lián)系，關心他們的思想和學習。他常對青年人說：“現(xiàn)在是最好的時期，你們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局面，要愛科學，更要愛祖國。科學是沒有國界的，但人是有國籍的。”學生完成學業(yè)后便立即回國。

有一次，汪爾康暈倒了，可第二天他還要出差參加一個會議，不想住院。學生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們第一次“違抗師命”，把汪爾康的身份證“偷”了出來。汪爾康沒能坐上飛機，發(fā)脾氣批評了學生。但學生們卻覺得挨一頓罵也值，為了老師的身體，必須做一次“大膽”的嘗試。多年來，汪爾康已經(jīng)培養(yǎng)出600多名研究生，28人入選“國家青年千人計劃”。■

責任編輯/王? ?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