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書小史》淺析

繼米芾《書史》以“史”命名后，宋代開慶年間，陳思以“史”為題編撰了《書小史》，這是我國書法史上第一部較為完整的書法通史和書史類著述，是中國書法史研究的開端。

宋代提倡以文治國，注重營造文學氛圍。從北宋時期開始，士大夫在藝術領域以詩、書、畫、印結合為最高追求。因此，宋代書法藝術的繁榮以及文人的深厚修養為書史類著述的發展奠定了深厚的基礎。南宋陳思《書小史》以紀傳體的方式對前代書家進行人物著錄，可謂開書史著錄之先河，促進了書法史的發展與完善。

書史類著述無論是人物著錄、技法指導還是理論研究方面，都是在前人的書學著作的基礎上不斷進行完善和發展。

一、《書小史》的背景研究

自宋太祖趙匡胤時期始，統治者便十分重視對史書的修撰，這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想通過修史來表明自己是天命所歸，二是想通過修史來考究前代興亡之因，為治國理政提供借鑒。

宋真宗為突出史書的目的性，將書名定為《冊府元龜》，其中，“冊府”是帝王藏書的地方，“元龜”是大龜，古代用以占卜國家大事。《冊府元龜》的修撰體例與《書小史》相似，自上古至五代，按人物階層分門編纂。宋代統治者想通過修史一事，來整頓唐末以來被破壞的倫理道德，鞏固統治者的地位。

南宋時期的書法理論專著繼承了北宋《續書斷》《書史》的特點，尤其是在書史類著述方面更為顯著。陳思《書小史》的內容體例也與前朝史書的排列有異曲同工之妙，《書小史》所著錄的歷代書家資料更加系統化，不僅對人物事跡進行著錄，而且記錄了對歷代書家的品評，與書法技法理論類的著作各領風騷。陳思的《書小史》促進了書史類著述的成熟。

二、《書小史》的內容體例

陳思是南宋時期的書家，官成忠郎、國史實錄院、秘書省搜訪，性嗜古，通經史，尤善于書學，著有《書小史》《書苑菁華》《寶刻叢編》等。陳思在撰寫《書小史》時，因受當時書法理論研究的局限，大量采用前人的觀點，如李嗣真、張懷瓘等，這也是南宋時期書史類著述不完備而導致的缺陷。

南宋于紹興九年（1139）開設實錄院，隸屬史官，修《正史》。陳思曾在國史實錄院任職，而國史實錄院僅為一個臨時修史機構，事畢即罷，無官屬。從陳思的經歷來看，他能接觸到的官方史書甚多，這從側面反映了陳思是促進書史類著述發展的重要人物。

陳思的《書小史》大多為資料匯編，幾乎沒有陳思本人的觀點。《書小史》依照當時官方修史的體例，匯集了自遠古至五代時期600余位書家的史籍資料，并加以書法方面的史料進行記錄。《書小史》雖冠名為“史”，但所錄內容以書家傳記資料內容為主，并進行了整理以及排序，是我國書法史上第一部按照正史體例進行編排的書法紀傳體通史。

與前代的書學著述相比，《書小史》打破了前人書學著述的局限，豐富了書史類著述體例。從書史類著述的發展情況來看，其匯編方式已經結合了官方修史體例的特點，超越了前代書史類著述的撰寫方式，并為后世書史類著述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范本。

三、陳思《書小史》的特點

根據《中國書畫全書》所錄，《書小史》所涉及的人物自上古至五代，分為“紀”與“傳”兩部分。第一卷為“紀”，內容記載自伏羲至唐順宗，共計51人。第二至第十卷為“傳”：卷二著錄了西漢皇后以及歷代后妃、諸侯等52人;卷三記錄了50人;后七卷記錄了三國時期的梁鵠至唐五代的郭忠恕。卷一至卷十共記錄人物623人，其中包含未列傳人物105人。前代未見涉及人物如此詳細之著錄，可見《書小史》記載人物之多。

將歷代書家分別列傳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書小史》主要為人物著錄，其中，涉及人名但未列傳的有100余人，多為書家之親屬。《書小史》對人物著錄的內容不全，大多因其為考古之人所用，未見史料注明出處。卷九中對虞世南的表述：

“虞世南，字伯施，會稽余姚人，官至秘書監永興公，性沉靜寡欲，博達古今，善正行草書，出于大令。太宗每稱其五絕，一曰德行;二曰忠直;三曰博學;四曰文詞;五曰書翰。世南始學書于浮屠智永，遂究其法，為世秘授。張懷瓘云：‘其書得大令之宏規，合五行之正色，姿容秀出，智勇存焉，絕頂危峰，處處間起，行草之際，尤所偏工，及其暮齒，加以遒逸。書賦云：‘永興超出，下筆如神，不落疏慢，無慚世珍，然則壯文幾而老成，與貞白而德鄰，如層臺緩步，高謝風塵。”

陳思在《書小史》中將人物按照朝代匯編，在虞世南個人傳記之中可見其籍貫、官職等信息，其中還著錄了太宗對虞世南“五絕”的評價。《書小史》的人物著錄將前代對于該書家的評價也加以敘述，可見陳思在修史時用前代資料加以佐證，確保了資料的真實。《書小史》中沒有陳思個人看法的原因也在于此。

整體來看，《書小史》匯編的人數很多，但由于無個人評述，整理匯編之功便比較突出。陳思編纂《書小史》時已經是南宋晚期，此時，《舊五代史》《冊府元龜》等官方史書已經面世，且具有較大的影響力。

四、結語

宋代書史類著述的出現與發展對后世的影響是深遠的，宋代濃厚的史學氛圍促進了宋代書史類著述的發展。陳思作為南宋的史官，也是當時官方史學編纂的主體，《書小史》理應出現北宋的書論及著錄，但卻并未著錄，因此，陳思的匯編之功還停留在宋代以前。《書小史》的出現不僅為后代書史類著述提供了內容上的借鑒，并且在體例上為后代提供了完整的體系，為保存歷代書家的史傳資料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西安外事學院）

作者簡介：邵子楓（1993-），男，河北秦皇島人，碩士研究生，助教，研究方向：宋代書史類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