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元重
自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以來,日本經濟增長陷入長期停滯。2013年“安倍經濟學”出臺后,經濟增長態勢復蘇,幾年后GDP恢復到1998年的水平,但此后經濟增速依然低迷,企業和家庭的增長預期,也處于被壓制狀態。
一般來說,長期實際利率與長期經濟增長率之間存在很強的相關性。事實上,不僅僅是日本,歐美的長期實際利率也呈下降趨勢,這也暗示了長期經濟增長力正在下降。大家都擔心,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會加速這種結構的變化。
日本經濟長期結構性問題的特征是“三低”:低利率、低增長、低通脹。
從總需求來看,政府支出補償了民間投資的低迷,但財政資金主要用于社會保障而不是投資。因此,整個經濟投資受到限制,在儲蓄過剩的情況下,利率持續面臨著下行壓力。這種特征雖然并非日本獨有,但央行繼續實施貨幣寬松政策,也進一步加速了利率下跌。
眾多問題所導致的總需求不足,也影響了“三低”的形成,但總供給問題更為嚴重。根據日本銀行估算的潛在增長率變化,不僅可以確定該水平將長期處于下跌趨勢,還可以推斷出幾個不同的原因背景。也就是說,人口老齡化抑制了勞動力投入的貢獻,而設備投資的低迷不僅降低了資本投入的貢獻,還使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降低到了零水平附近,這導致了經濟增長率的下跌。
在安倍政府推出的“安倍經濟學”下,大膽的貨幣寬松政策、靈活的財政政策、經濟結構改革政策,被稱為“三支箭”,是經濟政策的支柱。在“安倍經濟學”的三支箭中,使用最多的是大膽的貨幣寬松政策。
從結果來看,日本的GDP、股價、企業利潤,均有所增加;同時,失業率和財政赤字減少,可以說該經濟政策取得了理想的成果。
但是,“安倍經濟學”的課題,也變得清晰起來。通脹率沒有達到2%的目標,而且如前所述,潛在增長率一直處在較低水平。貨幣寬松可以作為所謂的“強心劑”來刺激總需求,但對改善資本投入、提高生產率等總供給方面卻起不了什么作用。
“安倍經濟學”雖然也將經濟結構改革作為第三大支柱,但這方面的政策效果并不盡如人意。在日本,增加設備投資、提高生產效率等供給側的應對,主要交給民營企業,因此,政府的結構性改革能否助力經濟增長,最終還是取決于民營企業的應對。
新冠肺炎疫情雖然也給日本的金融經濟帶來了危機,但其復蘇過程也提供了新的機遇。雖然政府正在推動企業活動的數字化轉型,但如果要引起總供給發生巨大變化,民營企業的應對極為重要。
作為疫情后的成長戰略,應對氣候變化也變得越來越重要。日本政府提出的目標雄心勃勃,明確要求汽車和電力等主要行業采取應對措施。對于個別企業而言,如果不能妥善應對氣候變化,未來將難以發展和生存下去。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政府的政策戰略可以對民營企業的行為產生很大影響。
日本的產業政策有望在未來發揮新的作用,半導體產業是一個重要領域。目前,大家正在從廣泛的角度討論加強半導體行業供應鏈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