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我國紙業價格走勢及傳導機制分析

邢玉冠　楊皓森　楊道玲

持續肆虐的海外疫情及國際貿易的波動對我國造紙產業造成較大影響，大幅推高紙及紙產品價格。本文根據我國紙漿價格變化、國內投入產出表分析我國造紙產業鏈的價格傳導機制及價格走勢，結果顯示：受進口造紙原料漲價及國內需求擴大雙重因素影響，2020年三季度以來，紙漿及紙價快速上漲，當前已近歷史高位。高紙價引發連鎖反應，印刷包裝等產業和中小紙企受沖擊較大。建議在提高廢紙利用率的同時，降低我國紙漿對外依存度和進口集中度，針對中小紙企采取減稅降費或補貼政策，提高印刷行業風險抵御能力。

一、我國造紙產業價格變化趨勢及特征

（一）造紙原材料價格走勢與特征

紙漿是造紙原材料，其價格的波動會對紙價產生直接影響。2020年第三季度開始，各類紙漿價格均迅速上漲。我國紙漿消費主要為木漿（分為針葉漿和闊葉漿）和廢紙漿，二者占比合計近95%。中國紙業網數據顯示，自2020年11月份起針葉漿和闊葉漿價格一改平穩波動態勢，持續大幅上漲。截至今年5月中旬，針葉漿漲至7312元/噸，漲幅接近60%;闊葉漿現貨價格在3月份一度高達5825元/噸，漲幅接近70%。廢紙漿也保持緩慢的上升趨勢，5月份現貨價格2260元/噸，同比上漲28.6%。中國造紙協會數據顯示，中國紙漿指數自2020年11月起連續快速上升，至今年3月達到135以上，半年漲幅近50%，已接近2017年的歷史最高水平139.2。

（二）紙質產品價格走勢及特征

受紙漿漲價影響，各類紙價陸續上漲。包裝用紙價格漲勢明顯。白卡紙價格自去年第三季度開始走勢強勁，今年4月，白卡紙均價首次突破萬元大關，5月達到10520元/噸，較去年同期上漲86.5%。瓦楞紙、箱紙、灰底白板紙5月價格分別為3700元/噸、4250元/噸、5612元/噸，同比增長25.4%、26.9%、27.5%，漲幅弱于白卡紙。文化用紙價格整體快速走強。今年5月雙膠紙和銅版紙價格上調至8000元/噸和7925元/噸，同比上升33.9%和58.8%。生活用紙價格短時間內密集上調。受成本上升影響，今年初開始，龍頭紙企紛紛跟進調價，3月份金紅葉上漲5%，4月維達、中順、恒安也開始上調，漲幅約為10%—20%。雖然當前木漿和各類紙品價格有不同程度的小幅回落，但總體仍然處于高位。

二、紙業價格上漲原因分析

當前國內紙及紙板價格上漲有兩大主因，且短期內難以緩解。

（一）從要素投入角度分析

中國是世界最大的紙漿進口國，2020年進口量達3135萬噸，占全球總進口量的32.67%，主要進口國為巴西、印度尼西亞、加拿大、智利、芬蘭和美國，進口來源相對集中。中國紙業網數據顯示，受全球疫情等因素影響，自去年11月開始，國際木漿價格一改之前的緩和震蕩，上漲趨勢明顯，5月1日國際闊葉漿和針葉漿價格分別為800美元/噸和1030美元/噸，漲幅分別為45.5%和28.8%。國際木漿價格上漲直接造成國內紙企生產成本升高。同時，全球國際航運運力出現短缺，造成國際間運費上漲。上海航運交易所數據顯示，中國進口集裝箱運價指數從2020年第三季度開始呈連續上升趨勢，2021年5月達到1291.59，同比增長43.5%，運輸成本上升也影響紙漿價格。

（二）從供需關系角度分析

一是隨著新冠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國內需求得到釋放，供需缺口加大。中國造紙工業年報數據顯示，2020年紙及紙板生產量11260萬噸，消費量11827萬噸，產需缺口達到567萬噸。在新產能投放前，供應端的強勢仍會維持較長時間，這將帶來中長期價格上漲支撐。二是“限塑令”實施使紙張成為塑料的主要替代品。2021年1月，新版“限塑令”出臺后，白卡紙對于不可降解塑料袋、一次性塑料餐盒等塑料制品的替代性需求正在逐步釋放，且隨著國內疫情緩解，消費逐漸回暖推動白卡紙需求猛漲，形成了較強的漲價動力。預計2021年填補塑料缺口的白卡紙新增需求規模達到138.2萬噸。三是禁止廢紙進口的短期效應影響。廢紙是生產廢紙漿的原料，自2021年1月1日起，我國全面禁止進口固體廢物，廢紙進口驟降至3.8萬噸，環比下降96.4%，客觀上使生產廢紙漿的原料供應出現下降。

三、紙價高漲對下游產業的影響分析

為了研究造紙及紙制品產業在整個國民生產的影響，以及在產業結構中的關聯特征，本文基于2018年投入產出表計算造紙及紙制品產業的影響力程度和影響力系數來反映造紙產業對所有部門的生產需求波及的程度，通過計算完全消耗系數反映紙價上漲對中下游產業帶來的直接消耗、間接消耗以及一單位最終產品的完全需求。結果顯示，從靜態的產業關聯及波及程度來看，造紙及紙制品產業對整個國民生產的影響程度為2.45，代表每增加一元造紙產業的消費將帶動工業總產值增加2.45元。影響力系數為1.02，代表波及程度是所有行業平均水平的1.02倍。說明造紙產業的需求對其他產業有較強的帶動作用。具體來看，印刷業（完全消耗系數為0.49，意味著每增加1單位紙及紙板的生產將會推動0.49單位的印刷生產，下同）、新聞及出版業（0.28）、商務服務業（0.09）、煙草制品業（0.06）、乳制品業（0.06）、飲料業（0.06）、精致茶業（0.05）。隨著原料價格上漲，造紙企業的生產數量也會減少，價格上升，下游產業會受到紙制品數量和價格變化的聯動作用造成成本上升。印刷行業受影響最大，其原因在于，原材料成本占據印刷包裝制品總成本的70%—80%，自去年6月以來，白卡紙價格上漲了50%，并且前所未有地沖破1萬元每噸大關，導致全行業受影響嚴重，部分印刷包裝企業出現生產線被迫暫停的情況。

四、對策建議

一是提高廢紙轉化利用率。參考國外先進技術和管理辦法，探索廢紙資源化新途徑，制定廢紙回收標準，建立健全“造紙企業——廢紙回收企業——廢品回收站”的廢紙回收體系。加強宣傳，增強民眾的廢紙回收意識，借鑒互聯網平臺采取的環保積分模式，鼓勵引導民眾主動參與廢紙回收。

二是降低我國木漿對外依存度。在兼顧我國自身森林覆蓋率以及環保目標的前提下，對我國木漿進口的對外依存度進行適度調整，提高自給能力。促進林紙一體化，采用租地造林、委托造林、吸收合并國有或地方林場等多種模式，調動林地承包人生產積極性，保障林地造紙原料供給。

三是加強對紙漿及紙品保供穩價。加強對紙漿等物資的進出口和儲備調節，推進通關便利化。加強市場監管，強化行業自律，排查異常交易和惡意炒作行為，打擊實施壟斷協議、散播虛假信息、哄抬價格特別是囤積居奇等行為，遏制紙價快速上漲勢頭，減緩漲價向居民消費紙制品傳導。

四是幫助受影響較大的中小紙企應對生產經營困難。針對受影響較大的造紙以及印刷包裝行業的中小企業，在強化階段性幫扶政策有效落實的基礎上，進一步給與減免相關稅費、設立專項補貼、擴大信用貸款、降低融資成本等政策優惠，助力相關企業紓困發展，平穩渡過難關。

（邢玉冠，國家信息中心大數據發展部大數據分析處助理研究員。楊皓森，國家信息中心大數據發展部大數據分析處研究實習員。楊道玲，國家信息中心大數據發展部大數據分析處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