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青銅器紋飾對現代產品設計啟示研究

江 山

（銅陵學院，安徽 銅陵 244061）

一、引言

中國的青銅藝術文化是祖先的智慧和匠人的結晶，歷經夏、商、西周和春秋戰國時期近千年的發展和演變，形成了其獨特的青銅文化。青銅器是封建統治者用來教化子民的禮器，長期發展以來影響了他們的價值觀和審美觀[1]。因此青銅器藝術在中國傳統審美觀念形成過程中的地位非常重要。而對于現代產品設計要素的形成和發展，青銅器也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它的造型，線條、紋飾無不成為現代產品設計的元素[2]。中國青銅器不僅數量眾多，而且形態也很豐富。商周青銅器不僅在造型方面具有很強的共同特點，而且在裝飾造型的組合上也實現了美學與技能的統一。

商周青銅器的藝術美學特征主要通過形式與裝飾的協調與和諧來體現。隨著美學意識和社會觀念的發展，商周早期、中期和晚期的青銅紋樣也發生了變化。在商周初期，以對頭紋為代表的動物紋樣最為流行。通過構圖線條來提取圖像的輪廓，線條流暢，輪廓清晰，構圖飽滿，給人以朦朧、神奇的美感[3]。在商周中期以后，青銅也形成了商周的美學特征，并且風格逐漸簡單化。在商周中后期，“竊調”圖案成為裝飾的主要代表，具有樸素質樸的審美風格。

由于歷史時代的特殊性，從某種意義上說，商周青銅器即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商周文化。商周青銅器是商周文化的主要體現，是商周文化符號的主要物質載體。符號的形式（符號和內容）指的是符號必須具有的兩個層次，并且是必不可少的，而青銅器的象征正是如此[4]。 一方面，我們可以從挖掘出來的青銅器物體中，發現物質水平所引起的對美的藝術形式的認識，看出它的美的形態；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商周的社群系統，意識形態和信仰等。

二、商周青銅器紋飾的圖案特征

正如張光直說的，“政治，宗教，藝術的緊密結合，在古代世界是常見的現象，但在中國，這種組合已具體成為了青銅飾品?！敝袊糯嚆~器雖然只經歷了1,600多年的繁榮階段，但這種裝飾所蘊含的政治、歷史和文化精神仍然引導專家學者繼續進行孜孜不倦的研究和學習[5]。青銅裝飾是反映當時的社會理念和社會生產及生活條件，記錄時代政治歷史和文化的百科辭典。青銅裝飾畫大體可分為幾何圖案、動物圖案和人物圖案三大類。

（一）質樸簡練又抽象流暢的幾何紋

初期青銅幾何圖案是繼承和發展新石器時代陶瓷圖案。商周時期更接近于原始社會，人類藝術發展尚處于起步階段，圖案多為簡單抽象的幾何圖案。幾何圖案由點，線，圓，正方形和三角形組成。典型的代表是柱狀圖案，弦狀圖案，直條紋，云和雷電圖案以及火狀圖案。規則的藝術處理和結構相對簡單[6]，它們大多數基于一般的模仿或抽象再現。

（二）猙獰神秘走向輕松閑適的動物紋

隨著制銅技術的發展和脫蠟調和及標準工匠的發明，青銅器制品在商周時期，藝術設計達到了頂峰。青銅器裝飾的這一時代的重要趨勢是抽象化和線條的產生。青銅器藝術家們能在看似復雜紋樣造型中抽取其精髓，這其中最為著名的就屬流行于商周早期的最具代表性獸面紋—餐餐紋[7]。以粗獷的勾曲回旋的線條構成，全是變形紋樣，除動物頭部圓大外，其余紋樣不具體表現物體的不同部分。龍的模式和鳳凰的模式是比較常見的。這種模式是獨特的，形象是抽象的，模式是模糊的，神秘的，是超自然的力量，反映了人們對這些神秘事物的心理潮流。隨著時代的發展和青銅應用的大眾化，動物的模式也有所改善，粗糙的線條變薄，更加抽象和神秘的動物模式更加現實化[8]。不止馬、牛、羊、雞、狗這幾種動物，大象、鹿、犀牛、老虎等野生動物已成為青銅動物圖案的主體?；⒓y、牛紋、鳥紋等多見于后來的青銅器之中。

（三）由輔助襯托走上首要主位的人物紋

早期青銅器上的人物多為帶輔助圖案的圓形雕刻[9]。在這個時期的商周青銅器底部偶見一些小的立體人形，大多數奴隸跪在地上，被兇狠的野獸追趕。商周王朝的青銅人物的形象與以前有所不同，更接近于人們的本來面目。雖然人物只占一小部分，但人物開始進入青銅時代。從春秋中期到戰國中期，鑲嵌著馬賽克或者刻有青銅圖案的圖像廣為流傳[10]，青銅制品的外部或者內部面上的“全景”形象也展現了卡通形象的活動。宴飲、歌舞、習射、采桑、戈射以及戰爭場景。文字紋樣圖案也成為青銅器上的主要裝飾圖案。

三、商周青銅紋飾對現代產品設計的借鑒價值

（一）環境對現代產品設計影響

商周青銅裝飾是在當時的社會生活中隨著青銅的用途和地位的發展而發展起來的，從抽象到具象的過程，它是由環境決定的，以適應時代的要求[11]。商周時期青銅器的發展引起了世界的關注，因為當時青銅器已經融入了人們生活從物質到精神的各個方面。此外，一個好的現代青銅產品設計，應當從整體環境的角度去把握。只有這樣才能充分利用好青銅紋飾的特點。它不可能獨立存在，它與周圍的環境有關。如果想要設計出來的產品更好，就不能只著眼于單一產品的設計，忽視整體環境，這樣就會導致“土壤”不足，與周邊環境不一致。因此，在現代產品的設計中，應首先考慮整體的大環境，而在細節設計的每一步中，都要將其和大環境進行對比觀察是否和諧統一，這樣才能達到最終的設計目的。

（二）裝飾對現代產品設計影響

由于其獨特的特性和多種青銅裝飾品，在現代化的產品設計上青銅裝飾品與現代的產品相結合并不難。根據產品本身的特性選擇適當的圖案。接近日常生活的產品，比起產品的裝飾樣式，可以選擇逼真的紋飾樣式。簡單形狀的產品，如線紋、云雷紋、環紋案等少量的抽象圖案能作為產品裝飾使用。有些應用場合形式更嚴肅，可以選擇動物的面部圖案作為產品的裝飾圖案。根據不同的產品使用情況，選擇適當的裝飾圖案才能使得產品與紋樣相統一。

（三）意境對現代產品設計影響

創意作為產品設計的最高層次，不僅需要功能和實用性，還需要以美麗的造型，裝飾及意境為基礎的產品設計。不要單純為了裝飾而使用青銅紋飾，而應該將青銅器紋飾的設計技術和深層意義與產品設計相結合。根據產品本身的特性進行設計，可以使產品具有特定的意境，從而獲得美麗的藝術概念。這就意味著只要設計出的最終效果能達到設計目的，即便沒有原先特定的紋飾類型，但最終的效果可以使產品看起來像這樣的感覺，即成功的也是一份出色的設計。

四、青銅器造型符號在現代產品設計中的應用

在現代產品的設計中，設計師不能簡單地對青銅文化實行拿來主義，而是在處理抽取的設計符號后，運用多種與現代美學結合的設計理論和方法，對其進行重新設計。在實際的產品設計過程中，創新并非易事，設計師需要考慮到消費者的眾多需求，與此同時，還需要考慮當下的流行元素，再結合實際的功能，使用環境，材料技術等方面，從無到有，才能真正地對產品進行“設計”。通過對商周青銅文化要素的研究，設計師可以全面地了解其意義和本質，并對其進行改善和變形，最終在產品的革新設計得到新的風格和精神。

（一）促進現代產品形態的創新

從產品意義上講，產品的外部形式是一種視覺符號，而設計師也正是通過這些符號，把自己的設計理念和用戶進行傳遞和交流。而作為視覺形象，產品的形態不僅要美觀，還要注重其內涵的文化性。在由中國制造向中國創新的轉變過程中，具有傳統文化象征意義的產品設計是產品革新設計的方向之一。從圖1中可以看到，這一桌椅設計套裝的設計依據是青銅的造型符號，打破了傳統桌椅樣式設計的慣例，在桌椅表面的設計中使用鏤空這一虛擬空間與傳統桌椅的實際空間形成鮮明對比，使用光和影來調動使用者的想象力。它還能減少產品的體積感。因此，它是一個將傳統與現代成功結合的案例，在一定程度上說明這種設計是完全存在并和可行的。

圖1

（二）滿足現代產品功能的需求

在桌椅的設計中，從青銅器中提煉出的青銅符號和造型是設計要素，“C”和“U”形設計要素將桌椅設計的功能結合在一起。由于人機的特性，“C”形狀與桌面上的結構合并，而半空部分形成儲藏空間，可以放置餐具或裝飾用品。通過人體工程學的分析，將“U”形與椅子結構結合在一起的U型功能將椅子分為3個不同的領域，以滿足不同高度的人的需要（如圖2所示）。為了滿足座位要求，將兩個不同的項目合并在一起，一個是相反的項目，可以由不同的人同時使用，從而滿足結構和功能要求。另外，如果不使用，請將椅子結合起來，放在桌子上的“C”字形足部和膝蓋承受空間里（如圖3所示）。由此，在本桌椅的設計案例中，通過對青銅器符號進行變形處理，結合現代桌椅設計理念，成功地表現出了產品的功能。正如前文所述，對大環境的把握是利用青銅紋飾進行現代設計的前提。在人—機—環境這個系統中，產品與其所處的周圍環境無時無刻不在交互著。如果只關注產品子系統的設計，忽略了產品所處的整體環境，即使再好的設計，再有商周的特色，也會因為與周圍的環境不適應而顯得格格不入。

圖2

圖3

（三）提高現代產品商業價值

中共十八大報告指出要把文化創意產業，發展成為國民經濟支柱性產業。故宮博物院的各種文創產品年銷量超過十億，國產運動品牌李寧在巴黎時裝周上的走秀促使“國潮”風興起，蘊含傳統文化元素的設計作品成為時下熱點，國潮風的興起與故宮文創產品產生巨大商業效益的核心來源于人們對于傳統文化的心理認同和需求[12]。文化內涵的加持，會促進經濟效益的上漲，青銅器裝飾紋樣本身具有濃郁的文化氣息與獨特的視覺識別特征。將青銅器裝飾紋樣應用到現代產品設計中去，能使產品在同類作品中脫穎而出，使得商品經濟價值不斷增加。促進增長產品的經濟收益，對于企業知名度的提高企業形象的樹立都有積極作用。

（四）弘揚民族傳統文化

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中國青銅文化在經歷不同時期的思潮的洗禮之后，將其文化的精髓巧妙地融入到現代產品中，在不同行業中都發揮著傳播作用，在國際上更是將西方文化和東方文化的溝通橋梁作用。將傳統文化與現代設計相結合能形成強大的感染力。我們以包容的態度積極接納西方先進文化的同時，對本民族傳統文化也有深深的眷戀[13]。伴隨著古風、中國風、國潮風的興起，重揚東方之美的呼聲日益高漲，人們迫切渴望傳統文化的回歸。以青銅器裝飾紋樣為代表的傳統民族文化擁有深厚的文化影響力和人文情懷。我國傳統文化特色的產品創作想要發展得更快更好，必須重視傳統文化的珍貴價值，從傳統文化中汲取養分，將現代設計與傳統文化有機結合是發展的必然趨勢。

綜上，在對具有傳統文化特色的產品創作過程中，如果不能對傳統文化進行深刻挖掘，沒有深刻理解其所蘊含的文化精神和內核，那么設計出來的產品，就很難稱得上是文化創新。這也就意味著，如果設計師想充分利用好這些傳統的設計元素，拿來主義和經驗主義是絕對不可取的。青銅裝飾符號所代表的文化寶藏，永遠只能是設計師的靈感來源，而不應淪為低價的素材庫。想要真正設計出好的產品，就必須將傳統文化與現代人的審美傾向和時尚趨勢所結合，同時，還需加上慢工出細活的匠人精神。只有這樣，才是提高產品價值，促進傳統文化的康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