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
摘 要:當前,中國文學和文化走出去,既是拓展世界文化交流和豐富文明多樣性的需要,也是彰顯中華文化世界責任的需要。論文指出,優秀傳統文化的譯介是中國文化走出去的重要內容和途徑,但是翻譯過程中不能迎合西方更不能削足適履,要堅定文化自信,為此,首先要增強對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自覺認同和熱愛,鑄牢文化自信意識;其次要揣摩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內涵意蘊的闡釋表達,進行創造性轉化;再次要尊重中外文化差異,注重對話交流,彰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和當代價值。
關鍵詞:文化自信;闡釋;優秀傳統文化;譯介
實施中國文學和文化走出去戰略,不僅僅是讓西方國家了解中國的甲骨文、書法、繪畫、京劇、唐詩宋詞、四大古典名著,更重要的是讓西方國家真正了解中國幾千年來傳承下來的文化精神和博大精深的文化思想,如“天人合一”的宇宙智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德禮儀、“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擔當精神、“和實生物,同則不繼”的和諧思維、“民惟邦本,本固邦寧”的民本思想等。這些都是中國文化的精髓,也是中國文化的活力和獨特價值。而在進行文學和文化翻譯過程中,經常面臨一定的語言障礙、文化差異和意識形態差異,尤其是譯者對待傳統文化翻譯時的態度直接決定了優秀傳統文化的闡釋和譯介效果。因此,基于文化自信的視域,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如何走出去,對其譯介策略進行探討,目的是進一步闡發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深遠意義,展示其當代價值。
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5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全黨要堅定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1]首次將“三個自信”拓展為“四個自信”。黨的十九大報告進一步指出:“文化自信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發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2]沒有文化自信,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和空中樓閣。積極傳承中華民族的文化基因,將其哲學精華、道德意蘊充分挖掘出來,是更好地提升文化自信的重要路徑。文學翻譯是中國文化和文學走出去的重要途徑和媒介,本文從文化自信的立場出發,探討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譯介策略,以展示中國文化深厚的內涵意蘊,讓世界更好地了解中國,為促進不同文明之間的對話和溝通提供中國智慧和方案。
一、文化自信與中國優秀傳統文化
不管是在中國還是在西方,“文化”的意涵不斷變遷。但是,有一種共識就是:文化凝聚了民族的思維方式和血脈傳統,體現為一種獨特的精神和信念,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根基和力量,文化是涵養精神家園的土壤和沃土。文化自信體現為三個不同層次和側重點,從一個國家和民族來說,側重點體現為對自己輝煌歷史、文明創造力和文化生命力的自信;從一個政黨來說,側重點體現為對自己的領導制度、領導能力、理論學說的自信;從人民群眾來說,側重點體現為對本國道路、發展模式和價值觀念的充分肯定和踐行認同。習近平總書記在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我們說要堅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說到底是要堅定文化自信。文化自信是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3]文化自信體現了文化主體對本民族文化的無上熱愛和價值的充分認同,是民族自尊心、自信心和自豪感的集中體現,也是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精神和創新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內涵的先決條件和底氣所在。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綿延數千年,歷經春秋迭代,弦歌不輟,凝聚著中華民族自強不息的精神追求。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屹立世界民族之林的根基和靈魂,是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思想沃野,也是滋潤全人類的不竭甘泉。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優秀傳統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傳承和發展的根本,如果丟掉了,就割斷了精神命脈。”[4]在中華民族的發展歷程中,詩詞曲賦、繪畫音樂、歷法民俗、節令飲食、服飾設計等優秀傳統文化淬煉形成了中華民族獨特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和審美觀,經過沉淀積蓄,其中最關鍵的部分已經成為中華民族最核心的文化基因。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飽經滄桑依然奮發自強的力量源泉,是民族精神的標志和溯源,是今天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重要支撐。在中華民族篳路藍縷的征程中,“仁愛”“民本”“誠信”“正義”“和合”和“大同”已經衍變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核心思想,濃縮了中國傳統哲學智慧和信仰習性,是中華民族傳統核心價值觀的集中體現。新時代,大力弘揚傳統文化,就是要將其思想精髓、道德意蘊和美學理念充分挖掘出來,進行闡釋表達,將其生命力和創新力與時代特征、現實需求相結合,展示新的時代價值。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不僅為“中國之治”提供思維與智慧,而且也為解決當今世界難題提供啟示與方案。
二、文化自信視域下的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譯介策略研究
文化自信,即文化主體對本民族文化價值的充分肯定與欣賞,對本民族文化精神的自覺實踐與創新,對本民族文化生命力的堅定信心和敬仰。從文化自信的視域出發,在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過程中,要充分認識并欣賞傳統文化的哲學價值和美學意義;注重其內涵意蘊的闡釋表達;要尊重文化差異,注重對話交流,彰顯其精華和時代價值。
首先,要增強對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認同和熱愛,鑄牢文化自信意識。優秀傳統文化蘊涵著豐富的民族智慧,是中華民族能夠在風雨中不斷前行的精神動力,是世世代代炎黃子孫共同的精神家園。優秀傳統文化經得住時代的考驗,在波瀾壯闊的時代畫卷中不斷被豐富,成為文化自信的強大動力和堅實根基。沒有文化自信,就不可能有當代文化的創新發展,更不可能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我們要對傳統文化堅持繼承和發展,實現傳統文化的創新發展,以更好地增強文化自信。
當今,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維護國家安全的重要精神資源。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國文化走出去的主要內容和自信根源。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譯介過程中,譯者要秉持文化的認同感,樹立文化自信的理念,以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己任。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民族的精神紐帶和血脈根系,能增強民族集體記憶,凝心聚力。譯者不應崇洋媚外,不自輕自卑,也不自傲自大。面對中國古代傳統文化和文學,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得其精髓。在中國傳統文學與文化的翻譯過程中,我們要樹立文化自信和翻譯自覺,文化自信和翻譯自覺是國家對外交流的重要文化行為,是中國文學和文化走出去的立場和姿勢,也是中國文學和文化走向世界與其他民族文學和文化進行對話交流的方略。因此,從文化自信的視域出發,在文學和文化翻譯過程中,我們要避免對中國文化的誤譯、偏差和文化過濾,將文學和文化翻譯不僅理解為一種單純的語言轉換,更要理解為一種跨語言、跨文化、跨學科、跨地域的文化溝通和交流過程。
中華傳統文化與西方文化存在不同的特質,具有獨特的價值和思想意蘊,折射出中華民族獨有的思維哲理、審美視角和文化內涵。語言和文化密不可分,文化是語言的土壤,語言從文化中汲取力量,語言是文化的產物,又可以映射文化。翻譯不僅是語言形式和內容上的轉化,在中華文化譯介過程中,還必須將其精髓和獨特之處傳達出來,讓西方讀者真正了解中國傳統文化的魅力和價值。在全球化的今天,中華文化與西方文化仍處于不對等地位,中華文化走出去的道路仍舊很漫長,因此,我們必須通過翻譯使中華優秀文化的價值為世界所認同,在這個過程中,譯者起著重要作用。如何翻譯得既保留原著的韻味,又適應異域的文化環境,譯者肩負著文化溝通、知識交流和思想譯介的特殊使命。
其次,重視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內涵意蘊的闡釋表達,堅定文化自信。隨著改革開放的步伐不斷加速,中國文化走出去已提升為國家戰略,中華文化譯介成為中國文化走出去的重要途徑。將燦爛的中華文化譯介給世界各國,對于增強中國文化軟實力,促進世界文明多樣性,提升民族文化自信具有重要意義。翻譯作為人類跨語言跨文化的交流活動,不僅是語言層面的轉換行為,同時還是文化層面、精神層面的多重轉換行為。文化學派的代表人物蘇珊·巴斯奈特指出,“翻譯中不同功能的等值只是翻譯的手段而已,而文化轉化才是翻譯的目的”。[5]美國翻譯理論家根茨勒甚至認為翻譯研究就是文化互動研究。因此,翻譯在促進文化傳播和推動人類文明交流互鑒方面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讓更多的人了解并喜愛中國文化,領略欣賞到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是翻譯工作者們義不容辭的職責和使命。
在當下,文學和文化的翻譯已成為一種跨文化闡釋的形式,只有通過這種“跨文化闡釋”式翻譯,蘊涵傳統文化精髓的文學和文化經典才能在另一種語言和文化語境下涌現持續的生命力。“跨文化闡釋”翻譯能夠更為有效地推動中國文學和文化“走出去”。當然,這種翻譯是一種“戴著鐐銬跳舞”的闡釋形式。任何脫離文化內蘊的過度闡釋都不屬于嚴格意義上的翻譯,都達不到文化交流和文化傳播的效果。在翻譯過程中,除了語言轉換技巧以外,更要重視傳統文化內涵意蘊的闡釋表達。美國人類學家萊斯利·懷特提出“文化是依賴于符號的使用而產生的現象的綜合——行為(各種類型的行為)、物體(工具、由工具制成的產品)、觀念(信仰、知識)和感情(態度、‘價值)。”[6]他將文化劃分為三個亞系統:技術系統、社會系統和思想意識系統。其中,思想意識系統包括思想、民俗、習性、宗教、神話、思維、信仰、哲學等深層意識系統。在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翻譯中,最復雜最困難的就是將這種深層的思想意識翻譯出來,它需要譯者對其中獨特的思想韻味與表意手法有著融會貫通的理解與頓悟,進行闡釋性解讀,例如,屈原的《楚辭》,作者在詩中廣泛運用比興象征手法,賦予原本的自然物像一種特有的情感包蘊和藝術魅力,使自然、藝術和思想情感融為一體,達到“心物”關系的有機統一,其中的動、植物文化意象一般帶有自然物象、民俗、政治隱喻等三個層面的意義,在翻譯中要求從字面意義到言內之意、語言現象的多義性的整體傳達才能完整、準確地闡釋文本意義。以孫大雨的《離騷》翻譯為例,
既替余以蕙纕兮,My worth is flouted for wearing the fragrant herbs,
又申之以攬茝;And the fault is aggravated for the same gall;
亦余心之所善兮,But that is the one thing I heartily care for,—
雖九死其猶未悔!Though Id be nine times dead, I regret not at all.
(《離騷》,L83-86,孫大雨譯[7])
“蕙”即蕙蘭,蘭花的一種,初夏開花,黃綠色,有香氣;“茝”,古書上說的一種香草。此處均指香草。詩人引類譬喻,以佩帶蕙草,采集茝蘭表達心中的愛好志趣和理想追求,香草喻指忠貞、高潔的品質,也象征了詩人純潔、高尚的內在美質。譯者在這里就較好地把屈原的志向抱負與自然意象完美地闡釋表達出來了。譯者深諳詩人“纕蕙攬茝”之意,基于中國傳統文化的底蘊,采用歸化譯法,將“蕙”“茝”翻譯為“the fragrant herbs”,西方讀者便知是香草,譯語保留了這兩種植物的本質意義,即象征著美好、高潔的品質。而這正是詩人心中所追求的理想。“But that is the one thing I heartily care for,—Though Id be nine times dead, I regret not at all.”這兩句從直譯的角度再次印證了詩人反抗黑暗、追求光明、堅持正義和理想、上下求索、九死未悔的偉大愛國主義情懷。譯者很好地將詩歌中的傳統文化內涵意蘊傳遞給西方讀者,讓西方讀者了解并體會到中華民族深厚的愛國主義情懷和不屈不撓、頑強斗爭的民族精神。
中國優秀傳統文化是文化自信的源泉和根基,中國古典詩詞同樣蘊含著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在歷史上影響至深且為西方讀者所矚目,是世界文化寶庫中璀璨的明珠,閃耀著迷人的光芒。品味古典詩詞,傳承中華古典文學精髓,感受大千世界生活之美,汲取圣人先哲之智慧,這也正是翻譯中國古典詩歌的當代價值。在詩歌翻譯時,為了更好地將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譯介給西方讀者,譯者在譯介過程中就必須重視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內涵意蘊的表達,堅定文化自信。以許淵沖對劉禹錫的《烏衣巷》的翻譯為例,這是一首詠史懷古詩,作者以古鑒今,追索歷史,抒發人生感懷。原作是這樣的:“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許淵沖的翻譯是這樣的:
The Street of Mansions
Liu Yuxi
Beside the Bridge of Birds rank grasses overgrow;
Over the Street of Mansions the setting sun hangs low.
Swallows which skimmed by painted eaves in days gone by,
Are dipping now in homes where humble people occupy.
(Translated by Xu yuanchong[8])
《烏衣巷》這首詩包含著豐富的文化意象,“朱雀橋”等文化意象的并置勾勒出一幅今非昔比、荒涼慘淡的畫面。在作者筆下,昔日烏衣巷一帶的繁華盛景不復存在,朱雀橋邊冷落荒涼長滿野草野花,烏衣巷口斷壁殘垣夕陽斜掛;當年棲息在王謝兩家高堂檐檁之上的燕子,如今已飛進平常百姓家中。這里面的“朱雀橋”“野草花”“堂前燕”不只是自然界中的事物,而是飽含作者深厚感情的意象。正如杜夫海納所說:“審美對象所暗示的世界,是某種情感性質的輻射,是迫切而短暫的經驗,是人們完全進入這一感受時,一瞬間發現自己命運的意義的經驗。”[9]正是包含著人的生存與命運的最原初的經驗世界(即生活世界),決定了意象世界必然是一個情景交融的世界。詩人寄情于景,流露出對世事滄桑、盛衰興敗的慨嘆,明朗的意象蘊藉著一種含蓄之美,令人回味無窮。美在意象。朱光潛說:“美感的世界純粹是意象世界。”他在《詩論》中強調,“詩的境界”(意象)是直覺的產物,是每個人的獨特的創造:詩的境界是情景的契合[10]。
對于這些詩歌文化意象的翻譯,許淵沖主要采用了歸化的翻譯策略和意譯的翻譯方法,將“烏衣巷”譯為“The Street of Mansions”,“mansion”有“宅邸、豪宅”之意,西方讀者較容易理解成“古時候貴族豪門聚居之處”。如果直接按漢語拼音翻譯,直接將這一文化負載詞移植到目的語中,采用直譯法譯成“Wuyi Lane”,可能文化形象直接進入了目的語,但所蘊藏的豐富的文化內涵由于時空的阻隔,對缺乏文化背景的西方讀者而言,他們是難以體會到“烏衣巷”這個文化意象的深層含義的。“烏”表黑色,在中國文化里與“官位”有一定的聯系,王謝兩家均為名門望族,賢才輩出,皆居巷中,其子弟喜穿烏衣,以彰顯其尊貴的身份,古人稱其子弟為“烏衣郎”。“朱雀橋”意譯成“the Bridge of Birds”,保留了文化意象的基本涵義而舍棄意象的字面所指,避免將漢語中按意象實指字面意思轉換成英語,保留詩歌意境的同時有助于西方讀者了解到這是一座不同尋常的橋,與鳥有關。但值得商榷的是,原詩中這一意象所包含的文化色彩還沒有完全傳達出來,“朱”表大紅色,在中國文化里有政治文化的色彩。“朱雀”傳說是中國古代神話中的四大神獸之一,寓意吉祥和尊貴,也可表方位,朱雀橋位于金陵城南,也與古代的“東蒼龍,北玄武,西白虎,南朱雀”的說法相符。很顯然,譯者在翻譯時做了淺化處理,從翻譯的“音美、形美、意美”的“三美論”角度來看,譯者更注重“意美”,譯筆凝練,竭力將中國古詩詞的內涵意蘊之美傳遞給目標語讀者,讓讀者感受到審美意象的意合之美。“王謝堂”的英譯采用了借代的修辭手法,“painted eaves”為高門大宅之一角,來代指“late Premiers Wangs and Xies grand halls”,此處部分代整體,以小見大,化繁為簡。譯者恰當地運用借代,可以激發讀者的聯想,使譯文形象突出、文筆精煉、具體生動。此外,對于委婉含蓄的文化意象,也可采用直譯加注釋的方法,將原詩中的文化意象的實指字面意思進行音譯轉換,保留原詩文化意象,補充譯文意境,填補文化空缺,盡可能讓西方讀者能夠像原文讀者一樣感受到原詩所體現出的厚重的歷史滄桑感。
再次,尊重差異,注重對話交流,堅定文化立場,彰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和當代價值。時代的歷史性和特殊性不斷為傳統文化注入新的內涵和生命,使之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和創新力。優秀傳統文化為新時期文化的發展提供源泉和動力,是構建文化自信的堅實根基。充分闡釋傳統文化的時代價值,以更好地提升文化自信,這也是時代向我們提出的命題。在傳統文化的對外翻譯中,譯者要尊重文化差異,注重對話交流,在跨文化翻譯中,要做到對源語語篇的正確理解,譯者首先要熟悉源語文化。譯者不僅要培養和增強兩種文化意識,還要學會塑造文化語境意識,借助對比或比較的視角,探討中華傳統文化和西方文化的異同,將語言所負載的文化內涵意蘊準確翻譯出來,避免造成文化休克或文化誤讀。
在傳統文化的譯介過程中,要樹立發展的、開放的、寬廣的文化胸懷。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鑒而豐富。文明交流互鑒,是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發展和世界和平發展的重要動力”。[11]新時代背景下,文明的交流和對話是時代主旋律,我們要尊重世界文明的多樣性,“一枝獨秀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我們既不能故步自封、盲目排外,也不能自輕自卑、崇洋媚外。我們應大力提倡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外來先進文化的對話和互鑒,實現“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12]的文化交流合作的新型局面。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天下為公”“天下大同”的理想愿景就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智慧源泉。
在中國古代詩詞中,還出現大量的抒寫思鄉之情的作品。以許淵沖對李白的《春夜洛城聞笛》翻譯為例。原作是這樣的:“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許淵沖的翻譯是這樣的:
Hearing the Flute on a Spring Night in Luoyang
Li Bai
From whose house has come the song of jade flute unseen?
It fills the town of Luoyang, spread by wind of spring.
Tonight I hear the farewell song of Willow Green.
To whom the tune will not nostalgic feeling bring?
(Translated by Xu yuanchong[13])
《春夜洛城聞笛》是李白客居洛陽時創作的一首七言絕句。在一個春風蕩漾,萬家燈火漸熄的夜晚,不知誰家暗暗飛出動人嘹亮的玉笛聲,凄清婉轉的曲調隨著春風飄滿了整個洛陽城。在這樣的夜晚聽到《折楊柳》的曲調,誰不會生發思念故鄉的深情!全詩的精妙之處就在于詞語的精辟運用和傳統文化意象的表達。“聞”字描寫了詩人的思鄉之情因聞笛聲而感發,全詩緊扣一個“聞”字,抒寫自己聞笛的感受。詩的第一句“誰家玉笛暗飛聲”是猜測性的問句,遠處的笛聲不知是從何家飄出的,盡管不知道是何人在演奏,但這悠揚的笛聲早已萌發了客居異鄉游子的思鄉之情,這也正是“暗”字的意蘊所在。“散入春風滿洛城”兼具詩人的想象和藝術的夸張。“此夜曲中聞折柳”這一句的修辭很獨特,用到了雙關,既可指聽到的傷感的曲子,還可指折柳的意緒。“折柳”,即《折楊柳》,它屬于漢樂府古曲,多抒寫離別行旅之苦。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柳”有著獨特的文化內涵,“柳”諧“留”音,在漢朝文化語境里,“折柳相贈”寄寓著惜別之情、思念之情和思鄉之情。故國鄉情是世世代代中華兒女血濃于水的親情。故鄉是祖國的一部分,故鄉連著祖國,祖國是中華兒女心靈的港灣和情感的寄托。熱愛故鄉、思念家國體現了崇高的愛國主義情感,可謂古往今來,一脈相承。
對于詩歌的英譯文,許淵沖主要采用了直譯的翻譯方法,“玉笛”譯成“jade flute”,有精致、精美的意味;“暗”譯成“unseen”,“散”譯成“spread”,“滿”譯成“fill”,形象、貼切,符合詩歌的意境;“折柳”譯成“the farewell song of Willow Green”,此處采用了直譯加注釋,將折柳的文化內涵意蘊原汁原味地表達出來,傳遞出依依惜別的深情。“故園情”譯成“nostalgic feeling”,可謂是一語中的、畫龍點睛。在翻譯過程中,譯者充分注意到中國古代的思鄉情結,將游子對故園的思念之情展現得委婉含蓄又淋漓盡致。懷念故土、思念家鄉歷來是中華兒女心靈深處的精神指歸,也是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獨特主題和情結,反映了一種特有的民族文化心理,也是中國古代統一的多民族國家團結穩定的重要力量,譯者深刻體會到中國傳統文化的內在意蘊,形象準確地將其精髓翻譯出來,有利于展示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當代價值和生命力,這種文化心理和民族心理有利于把全世界中華兒女團結在一起,也有利于世界各國人民的和平相處。
三、結語
當前,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世界各國文化交流與文明互鑒頻繁,推動中國文化走出去,既是促進世界文化繁榮發展的需要,也是維護人類文明多樣性的需要,更是中華文化惠及世界人民的責任。中國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智慧的結晶,人類文明史上的瑰寶,理應放出璀璨的光澤,惠及不同文明、不同社會制度、不同發展模式的國家。我們要加強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研究闡釋和對外譯介,不斷挖掘優秀傳統文化中蘊藏的思想精華和哲學智慧,并不斷進行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使其展現出永久魅力和時代風采,為世界文明發展與進步做出應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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