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清 孟雷磊
很多人認為,沉默是金。心學大師王陽明在給自己學生的一封信里說,沉默雖然是金,但是在追求人生理想的過程中,沉默有可能也是險。他認為,沉默有四種,其一是有疑問不學不問,叫愚蠢的沉默;其二是裝老好人,叫狡猾的沉默;其三是故作高深,叫欺騙的沉默;其四是深知內情,卻裝糊涂,“自托于默以售其奸者,謂之默之賊”。
什么是“默之賊”?王陽明已經給出了它的具體特征。換成今天的話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明哲保身、少說為佳。這樣的人往往只謀身,不謀國;只講個人利益,不顧事業得失,只要不危及自身就不反映、不獻策,甚至放任危險發生,是典型的逃避責任,不擔當、不作為。這樣的人多了,國家面臨的風險和隱患就大了。
《晉書》中記載了何曾的故事。何曾很有才干,在晉武帝司馬炎主政時,他已官至太尉,位列三公。有一天,他在朝堂上默默不語,回到家里卻連連嘆息。家人問及,何曾搖頭說,很多官員不談政事大事,談的都是張家長、李家短。何曾接著發出預言,“此非國家興旺之相”,這樣下去,朝廷危矣!后來,何曾的判斷果然應驗了。
何曾看到隱患,卻不說出來、不去解憂,看似“聰明”,實質是極大的愚蠢,不僅誤了自家,更誤了國家。古代為官者提倡“文官死諫,武官死戰”。可以說,敢于諫言,勇于說真話、道實情,是為官者應有的操守和政德。“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如果看到問題不說出來,就連一個普通百姓都不如。
李世民曾大力稱贊魏征,說魏征看到缺點和問題,從來不保持沉默,總是大膽地提出來,對國家有益。不僅僅是魏征,歷史上很多有名的諫官,如鄒忌、寇準、范仲淹、海瑞等,他們都不愿做沉默者,而是敢于仗義執言,直陳時代弊病。正是他們的諫言諍言,在一定程度上弘揚了正氣,推動了社會發展。
為官者不僅要造福一方百姓,還肩負著治國理政、教化一方群眾的重要職責,發現問題一定要大膽講、敞開說,萬萬不可做一個沉默者。我們黨自成立以來,就提倡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賦予黨員干部充分的監督權、建議權。粟裕多次斗膽直陳,建議中央軍委延緩渡江南進,遂有了淮海戰役的偉大勝利,也助推了解放戰爭的提前勝利。可以說,不搞“沉默是金”那一套,敢于為黨、國家和人民利益仗義執言,不僅有利于各種斗爭的勝利,也是黨員干部應有的覺悟和黨性。
“一句真話比整個世界的分量還重。”然而,現實中仍有少數黨員干部信奉“沉默是金”,搞明哲保身那一套,他們有的怕得罪人,即使看到問題,也不敢說出來;有的甘做老好人,你好我好大家好,放任問題發酵,讓小問題演變成大問題;有的明知問題癥結,只要不關乎自己利益,就藏著掖著,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王陽明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區區剪除鼠竊,何足為異?若諸賢掃蕩心腹之寇,以收廓清平定之功,此誠大丈夫不世之偉績。”“默之賊”,其實是“心中賊”。一個人若心中只想著自己那點“小九九”,想著自己的選票、自己的利益、自己的“朋友圈”,就不敢大膽指出問題,也不敢批評和監督他人。這樣的黨員干部,實質是“心中賊”滋長,丟了操守,害了自己,誤了事業。
今天,隨著全面從嚴治黨深入推進,我們應提倡黨員干部相互督促提醒、相互提領扯袖。黨員干部一方面要修好共產黨人的“心學”,加強自我革命,摒棄皮袍下藏著的“小”,有問題就大聲說出來,有事情就擺到桌面上來;另一方面要嚴格遵守黨內政治生活準則,勇于拿起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武器,敢于指出同志身上的問題和不足,在相互批評和監督中共同成長進步,不斷增強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