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倡議下江蘇農業對外投資對策研究

楊 晨，張 蕾，劉愛軍

（1.南京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南京210095；2.中國金茂控股集團有限公司，上海200120）

當前，在世界經濟復蘇緩慢、國際大宗商品價格低迷、新興市場增長乏力、國內經濟發展新常態、農業發展新階段、內外市場新變化的背景下，農業農村經濟面臨許多新形勢。如農業發展空間受限、農業效益空間受限和農產品市場空間受限的問題也凸顯出來。入世后，我國農產品貿易快速增長，從2004 年開始我國農產品進出口貿易持續逆差，且呈現快速增長態勢，出口農產品難度加大，主要農產品呈現全面持續凈進口態勢。2013 年我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是“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 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簡稱，它將充分依靠中國與有關國家既有的雙多邊機制，借助既有的、行之有效的區域合作平臺，積極發展與沿線國家的經濟合作伙伴關系。為了解決好農業發展中遇到的這些問題，推動農業供給側結構調整，必須加快推進農業“走出去”，呼應國家“一帶一路”倡議，統籌農業“走出去”和“引進來”，統籌利用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兩種資源和兩類規則”，緩解資源與經濟發展及人口增長矛盾，避免進口沖擊帶來產業損害，加大國際產能合作與轉移，提高國際話語權，拓展農業發展空間，提高我國農業國際競爭力。

“十三五”以來，江蘇堅持引進來和走出去并重、多雙邊政府間交流合作與民間交流合作相結合，全省企業在境外投資的農業項目數已經超出“十二五”期間境外農業投資項目總數，中方協議投資額15.5 億美元，與“十二五”末相比，項目數、中方協議投資額分別增長92.2%、100.7%，位居全國前列。“十三五”以來，江蘇省企業在境外投資的農業項目數已經超出“十二五”期間境外農業投資項目總數，年均增長10%以上。對外投資額超億超千萬美元的企業達20 家，比“十二五”末增加5 家。全省圍繞強化政府間與友城間合作，配合農業部承辦多雙邊國際會議、農業培訓研修項目，配合省有關部門接待友城交流團組，圍繞強化投資貿易合作，多次配合農業部、省有關部門及江蘇省友城等單位承辦、協辦各種經貿洽談與推介活動。近年來，江蘇省積極組織農業合作對接會、企業一對一洽談會等活動，推動重點領域的農業國際合作與交流，全面提高江蘇農業國際化水平。

一、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投資現狀

江蘇省經濟發展水平較高，且位于沿海地區，交通便利，對外開放程度高，農業對外投資起步也較早。自2008 年有相關統計數據以來截止到2018年底，江蘇省農業對外投資項目總數達110 個，協議投資金額超15 億美元，居全國前列。表1 是2012年至2018 年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投資的概況。表1顯示，江蘇省企業在境外設立的農業企業數量呈逐年增長趨勢，2015 年最為明顯，比上一年增長了19家，增長率達到63.3%。

表1 2012 年-2018 年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投資概況

（一）區域分布

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投資發展迅速，投資區域分布如表2 和表3 示。無論從境外企業數量還是累計投資額來看，亞洲一直以來都是江蘇省企業進行農業對外投資最集中的區域。非洲地區是僅次于亞洲的江蘇省企業第二大農業投資區域，江蘇省企業在大洋洲地區的境外農業企業數量和累計投資額處于總體增長的狀態，增長速度很穩定。

表2 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投資各區域企業數量分布（個）

表3 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投資各區域累計投資額（萬美元）

圖1 從具體國別層面體現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投資的區域分布特點，顯示農業對外投資主要集中分布在亞洲和非洲。2018 年江蘇省企業在亞洲地區的農業投資主要集中在東南亞地區，其中印度尼西亞有14 家農業境外企業。澳大利亞也是江蘇省企業進行農業投資比較集中的國家之一。2018 年江蘇省企業在非洲地區的農業投資在坦桑尼亞和赤道幾內亞最多，分別設立了3 家農業企業。調查顯示，企業進行農業對外投資的重要動機是獲得較廉價的農業資源和勞動力資源，以降低生產成本。

圖1 2018 年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投資具體國別分布（單位：個）

（二）投資來源

圖2 是2012 年至2018 年江蘇省對外農業投資企業的境內企業分布情況。從企業數量上看，南通和蘇州是江蘇省農業對外投資的主要輸出地。2012年到2018 年兩市的企業數量占江蘇省全部農業對外投資企業數量的比重較大，2016 年比重有所下降，主要原因是其他城市對外投資企業數量明顯增加。此外，徐州農業對外投資企業近年來穩步增長。

圖2 2012-2018 年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投資境內企業分布情況（單位：個）

截至2018 年底，徐州農業對外投資累計投資金額達22 582 萬美元，領先于其他各地級市，是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投資的主要投資來源。南通雖然是2018 年農業對外投資企業數量最多的市，但其企業累計投資額僅為16 749 萬美元。另外，南京的農業對外投資累計投資額超過5 000 萬美元，也是江蘇省企業對外農業投資的重要來源地（圖3）。

圖3 2018 年江蘇省各市企業農業對外投資累計投資額（單位：萬美元）

（三）行業結構

已設立的境外企業中，農林牧漁類公司34 家，其他類型公司18 家。在34 家農林牧漁類企業中，從事1 個產業類別企業共29 家，占比85.29%，包括農資企業8 家，經濟作物企業6 家，林業企業6 家，糧食作物企業5 家，漁業企業2 家，畜牧業企業2家；從事2 個產業類別的企業共4 家，占比11.76%，包括兼營經濟作物和糧食作物企業3 家，兼營經濟作物和農資企業1 家；從事3 個及以上產業類別企業1 家，占比2.94%，其中兼營糧食作物、經濟作物、農資企業1 家。從上述統計數據可以看出，江蘇企業在境外設立農業類機構，涉及領域較多。

二、企業對外投資面臨問題

（一）農業海外投資風險較大

企業在海外投資中，常常面臨經濟、政治和法律等風險，與其他產業的對外投資不同，農業對外投資項目具有前期投入時間較久、項目成本較高、項目收益周期較長的特點，加上農業在某些國家屬于敏感行業，有的國家政策調整頻繁，投資風險較高。同時部分“走出去”企業缺乏國際化經驗，對海外投資環境、商業法律環境理解不深?！耙约憾热恕?，以國內規則盲目推測國際規則，造成投資誤判和溝通不暢。由于管理層不重視，事前對投資項目可行性研究和盡職調查不足，盲目進入不熟悉的市場，導致投資面臨高風險。

（二）東道國環境的制約

東道國投資環境的制約給企業農業對外直接投資帶來了一定的風險。政治風險是企業在東道國面臨的首要風險，部分東道國政局不穩定，當局政府更替頻繁，政府更替往往會帶來許多政策的轉變。還有部分經濟欠發達的東道國，電力、交通、通信等基礎設施不夠完善，一定程度上會制約境外農業企業的經營運作。另外，隨著近年來中國農業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國際輿論環境的惡化，有關中國“資源掠奪論”“中國威脅論”的言論屢屢出現，部分東道國制定了對中國境外投資不利的政策，對中國企業對外投資產生了不利的影響。

（三）區域壁壘日益加深

從國際上看，江蘇省企業在進行對外農業合作時面臨區域一體化與農業國際利益集團多重圍困的壓力。在經濟全球化、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中,農業是各國實施保護程度最高、方式最多、過渡期最長的產業之一。經濟全球化、區域經濟一體化的一個突出特點就是農業利益集團的主導作用明顯增強，農業國際利益集團利用資金、品牌、管理等優勢進一步加快垂直整合，強化全球產業鏈布局，對全球農業控制程度日益加深，在農產品多邊貿易自由化談判中發揮著主導作用，參與農業國際投資貿易談判的話語權增強，區域間投資貿易由國家保護變成了超國家的區域集團保護。

（四）發達國家競爭對手的壓力

國際上同行業廠商的競爭是江蘇省企業進行境外農業直接投資時面臨的一大挑戰。江蘇省進行農業對外直接投資的企業大部分是中小民營企業，海外的競爭對手不僅有大型的農業跨國企業，也有很多實力相當的中小型農業企業，競爭壓力大。與國外大型農業跨國企業相比，江蘇省對外農業投資企業有著明顯的差距，在資金實力、技術水平和管理經驗上都不具備競爭優勢；與其他許多中小型農業企業相比，雖然實力相差不大，但競爭者數量較多，所以境外農業企業的生產經營面臨著很大的風險，如果競爭失敗，企業不僅損失了投資到境外的資本，還有可能因為境外企業不能繼續供應生產原料等原因連累到境內企業的生產經營。

（五）綜合型跨國管理人才稀缺

跨國管理人才的缺乏已經成為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直接投資的一大障礙。近年來，江蘇省企業農業對外直接投資發展迅速，企業非常需要既懂技術又懂管理，同時還了解國際貿易規則和東道國語言文化的綜合型跨國管理人才。但據對部分江蘇省農業對外投資企業的問卷調查結果顯示，70%的企業有一半以上的中方員工熟練掌握英文，只有大約20%的企業有一半以上的中方員工掌握當地語言，而企業外派的中方員工大部分為境外企業的管理層，可以反映出綜合型人才的匱乏。綜合型跨國管理人才的缺乏會導致境外農業企業的經營理念、營銷策略、后期服務等出現偏差，從而嚴重制約境外農業企業的業務拓展和規模擴張。缺乏綜合型跨國管理人才已經成為江蘇省企業境外農業生產經營活動的瓶頸。

三、江蘇省農業企業對外投資的政策建議

（一）加強綜合研究

熟知“走出去”政策環境，是企業“走出去”的首要條件。一要開展投資國別研究。加強東盟、非洲等江蘇省重點“走出去”地區和國家的農業概況、法律法規、稅收政策、勞動力市場、外匯監管等方面的研究。二要借鑒成功經驗。要歸納“走出去”先進省份和成功企業案例，為江蘇省出臺相關政策提供參考。三是優化“走出去”方式方法。應引導企業在產業布局上，圍繞資源稟賦、技術和市場優勢進行全產業鏈布局。在組織方式上，實行大企業帶小企業，或組織產業聯盟、行業協會等，組織企業“抱團出?！保辉谕顿Y經營上，根據綜合因素，選擇合資控股、合作經營、委托經營、租賃經營等方式，避免投資摩擦，達到“雙贏”。

（二）搭建農業對外合作平臺

充分利用江蘇處于“一帶一路”交匯點的優勢，發揮江蘇港口較多、交通運輸便利、消費市場潛力較大、經濟實力強的作用，建設2-3 個農產品進出口貿易活躍、國際合作項目聚集、國際交流活動密切的農業國際合作示范區，使之成為國內外農產品進出口集散地，重點打造一帶一路連云港國際農業合作示范區等平臺，務實辦好一年一度的江蘇農業國際合作洽談會，強化外向型農業示范區、出口農產品示范基地（示范區）、蘇臺農業合作園區等載體建設，加大品種、技術的引進、消化和吸收，同時作為江蘇農業對外合作交流的平臺，加大各國企業的合作與交流。

（三）培育農業對外投資經營主體

企業是“走出去”的重要主體。一要支持產能過剩企業“走出去”。江蘇省棉紡、繭絲綢等行業技術成熟，全國領先，受自然資源緊缺、勞動力成本上升等因素影響，產能無法有效釋放，但在非洲、中亞、南亞等地區有很強的競爭力。因此，要積極引導傳統優勢產能，通過國際產能合作向境外有序轉移。二要鼓勵大型農業龍頭企業“走出去”。江蘇省擁有823 家省級以上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要積極引導有跨國經營需求的農業龍頭企業在境外投資發展農業。三要引導其他行業企業“走出去”投資農業。江蘇省經濟發達，大型工商企業多，特別是建筑業，已在120 個國家和地區承包工程，具有豐富的海外投資經驗。要引導這些企業在海外以工程承包為先導，獨立或與省內農業企業合作，推進境外農業基礎設施建設運營一體化。

（四）創新財政金融支持方式

政策支持是加快農業企業“走出去”的催化劑。一要加大財政支持力度。充分發揮現有省級現代農業產業發展資金引導作用，鼓勵涉農企業“走出去”發展。對境外農業投資項目科技含量、示范作用大的，對品種、裝備、人才等進行適當補助。二要落實稅收優惠政策。積極宣傳國家稅收優惠政策，加強與稅務部門溝通，幫助“走出去”企業利用稅收協定、國際稅收合作機制維護自身合法權益。三要加強與金融機構合作。由財政、大企業、銀行共同出資，設立省級農業對外合作基金，專門用于企業對外投資農業的扶持。鼓勵各地充分利用已有的框架合作協議，與中國銀行、中國進出口銀行、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等金融機構加強對接，幫助企業獲得金融支持。

（五）重視跨國經營管理人才培養

人才是強農興農的第一資源，農業“走出去”離不開人才的支撐。一要突出行政管理人才培養。重點加強自貿協定、“一帶一路”、農業“走出去”等專業知識培訓。二要突出企業經營管理人才培養。培養一批會外語、懂政策、善管理的“走出去”實務人才。堅持政府扶持和企業自我培養相結合。建立“走出去”企業與高等院校、培訓機構等的合作機制，建設實訓基地，通過定向培養、聯合培養等模式。三要突出職業技能人才培養。鼓勵境外企業加強職工技能培訓，提高職工操作水平和熟練程度。充分發揮廳屬三所農業職業院校作用，擴大投資國留學生招生數量，為農業“走出去”企業輸送熟練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