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琪
從節日中,有時也會得到好點子。
我們先從講故事這個事開始說起。講故事是一門古老的藝術,尤其在過去教育還不是那么普及的時候,許多常識和大道理都是借由故事來傳遞的。
講故事也是一件很有情趣的事。比方說,想象一下,在中秋節晚上,全家人一起坐在院子里,在涼爽的秋風徐徐吹送之下,一邊吃著月餅,一邊賞月,一邊閑聊。不過,孩子們對大人閑聊的內容通常都沒什么興趣,這時就很可能會要求大人“講個故事吧”。大人若愿意應孩子們的要求講故事,孩子們一定會很開心,可如果大人一開口,居然講起屈原的故事,或是伍子胥的故事,這是不是很奇怪?中秋節,當然應該講后羿射日、嫦娥奔月或是吳剛伐樹的故事啊。
這就叫應景??纯粗袊鴤鹘y節日,從春節開始,清明節、端午節、乞巧節、中秋節、重陽節……哪個傳統節日沒有應景的故事?都有啊,可見古人已經很有“賀歲片”的概念了。每到過年的時候,影院上映的不幾乎都是一些喜劇片嗎?大概就是因為這樣的片子很適合過年歡樂的氣氛吧。不同的節日,我們總需要一些不同的應景的故事。
對于作家來說,應編輯之邀來寫應景故事猶如寫“命題作文”。很多作家應該都有過這樣的經驗吧,我也碰到過很多回。最初我對于這種“命題作文”式的寫作頗為反感,總覺得創作應該是想寫什么就寫什么,可后來我慢慢覺得如果能夠把“命題作文”寫好,那也是一種本事。寫節日應景故事,關鍵在于能不能把這個節日當成一個靈感迸發的著力點,進而激發創意。
十九世紀末的英國著名作家狄更斯,似乎就是將圣誕節當成了一個激發靈感的著力點。從三十一歲(1843年)開始,一連六年,除了1847年這一年沒有之外,狄更斯每年都在圣誕節發表一篇中篇小說,分別是《圣誕頌歌》(1843年)、《古教堂的鐘聲》(1844年)、《爐邊蟋蟀》(1845年)、《人生的戰斗》(1846年)以及《著魔的人》(1848年),其中《圣誕頌歌》最為知名,講一個吝嗇鬼的故事。后人將這五篇圣誕故事結集成書,這就是在英國家喻戶曉的《圣誕故事集》。
在西方,不止圣誕節,情人節、復活節、感恩節、萬圣節等節日也都有傳統的節日傳說,而以這些節日傳說為背景的文學佳作也有很多。譬如歐·亨利的《麥琪的禮物》,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一對貧窮夫妻為了給對方買一個理想的圣誕禮物,妻子賣掉自己的秀發為丈夫的懷表配了一條表鏈,而丈夫賣掉了懷表,為的是給妻子買一把漂亮的梳子。陰錯陽差,這是歐·亨利作品中常見的技巧。
美國當代繪本大師奧爾斯伯格的《極地特快》,也以圣誕節為故事背景。
總之,把節日當成激發創意、尋找好點子的著力點,是可行的。
也許你會說:可是在過節的時候,大家做的事都差不多,譬如過年時,不都是等著吃年夜飯、領壓歲錢、玩炮仗之類的嗎?如果要以這些為題材,豈不是寫來寫去都大同小異?
這個時候,你就需要把自己放進去,要謹記現在是“我”在寫作文,這個“我”至關重要,要把“我”的真實感受寫出來。不必什么都寫,而是著重寫自己最有感覺的那些部分。
以描寫過年為例,我就看過不少取材出色的作文,有的寫和家人一起大掃除,除舊布新,或是協助媽媽和奶奶準備年夜飯;有的寫和表兄弟一起玩炮仗,險些受傷;有的寫第一次成功守歲;有的寫參加“春聯揮毫比賽”;有的寫在年夜飯吃餃子時吃到一顆紅棗,大人都說這將帶來好運;有的寫全家一起在春節長假中的旅游經歷;有的寫自己千辛萬苦的返鄉之旅……
這些作文,都沒有試圖把春節中的活動一網打盡,更沒有像記流水賬一樣,將春節假期期間發生的事從頭寫到尾,而是只挑選一個自己在過年期間感受最深的素材來寫,突出了“我”的存在,這樣完成的作文就不容易和別人的雷同,也容易寫出自己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