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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沖突的治理:制度工程學進路的反思

2021-08-27 02:31:09楊歡
領導科學論壇 2021年6期
關鍵詞:文化

摘要:族群沖突治理的相關研究中,制度工程學進路是最為重要的進路。以理性的制度設計,以達到某種政治目標為核心要旨的制度工程學,圍繞族群沖突的治理形成了兩大范式:協合民主模式和向心民主模式。本文在考察了兩大模式的具體制度構設后發現,當前學界對兩種模式的討論呈現出碎片化的圖景,缺乏宏觀層面的把握和公允的認知。本文認為對兩種模式的把握不在于空泛地討論其優劣短長,而是要關注兩種模式各自適用性的問題,將兩大模式的抉擇條件納入制度工程學研究,是制度工程學可能存在的完善空間和新的學術生長點。首先,需要考慮族群沖突的不同類型(族群數量、族群的人口規模狀況、族群的地理分布狀況)。其次,如果族群政治精英缺乏合作意愿,那么兩種模式都難以發揮出消除族群沖突的制度效力。族際政治精英的合作意愿將是制度工程學的限度與短板。在歷時態層面,族群沖突的治理應該是一個漸進的、長時段的動態工程。這一工程包括如下階段:秩序階段、合作激勵階段、一體多元的“文化-命運”共同體的治理戰略。

關鍵詞:族群沖突;制度工程學;族群分裂的社會結構;一體多元的“文化-命運”共同體治理戰略

中圖分類號:C9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5103(2021)06-0026-12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中國共產黨百年黨性教育的文獻資料整理與研究”(20&ZD022)。

作者簡介:楊歡,武漢大學政黨研究所、比較政治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武漢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

一、問題的提出

(一)族群沖突的嚴重危害性與治理的緊迫性

20世紀70年代以來,“第三波民主化浪潮”在部分第三世界國家展開,拉美、東南亞國家和部分非洲地區紛紛開啟了以競爭性選舉制度、政黨制度為核心的民主轉型。這種“在沒有夯實民主之基的情況下徒有選舉制度之虛名,根本沒有民主政治之實”[1]的轉型,不僅沒有實現經濟騰飛、政治民主的愿景,反倒帶來大量的政治失序和族際沖突。根據美國馬里蘭大學“處于風險中的少數人”項目數據庫統計,從1989年到2006年,世界上發生了122場主要的武裝沖突,其中僅有7起是傳統的國家間沖突,內戰達89起,而族群沖突是最主要的形式。從1955年到1996年,世界上因族群沖突導致的戰爭、政權更迭、種族屠殺事件累計達239次;從1980年到1996年,超60個少數族裔-教派群體成為戰爭或政治迫害的對象;21世紀初,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國家的1/4人口、非洲和中東人口的1/3都處于族群沖突的風險之中①。莫妮卡·托夫特研究發現:“族群沖突爆發的可能性要比內戰奪權的可能性高出兩倍,比國際沖突爆發的可能性高出四倍。在武裝沖突的類型中,族群沖突是最主要的形式,而且不論從短期還是長期來看都沒有減少趨勢。全球范圍內族群沖突已經直接或間接地威脅到數百萬人的生命。只是從二戰之后至今,就有數百萬人——既包括沖突的各方,又包括無辜的平民——僅僅因為特定的族群身份而死于非命。”[2]17-18族際沖突已經成為轉型國家的頑疾、難以破解的“戈迪亞斯死結”[3]30。因此一些學者不由感嘆,“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飽受族群沖突之困擾遠甚于任何時代”[4]25。其對政治秩序和社會發展的威脅已成為普遍性問題,這使得許多多族群國家將消除族群沖突、治理族群問題納入政策議程中。就學術研究而言,20世紀90年代以來,族群問題已成為比較政治學的主要研究議題。這些專著中既有關于族群政治和族群沖突的宏觀解釋框架研究,比如霍洛維茨的著作《沖突中的族群》、邁克爾·曼的《民主的陰暗面:解釋族群清洗》、杰克·斯奈德的《從投票到暴力:民主化和民族主義沖突》等;又有聚焦于某個國家或地區的案例研究與區域研究,比如斯蒂文·威爾金森的《投票與暴力:印度的選舉競爭與族群騷亂》等。在國際學術界,政治科學與比較政治學科的一流學術期刊也把族群政治和族群沖突作為重點學術議題,如《美國政治學評論》《美國政治科學》《世界政治》《比較政治》《比較政治研究》《民主》都已將族群政治作為常規議題。此外,還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關于族群政治與民族主義研究的???,在學界較有影響力的有《民族與民族主義》《和平研究》和《沖突解決》等。

(二)制度工程學在治理族群沖突領域的重要價值

制度工程學(Institutional Engineering)是治理族群沖突的重要進路。該進路有這樣一種預設前提:如果將族群沖突作為一個因變量或者結果的話,一國的制度結構設計是一個獨立的自變量。同時,既然制度結構是一個獨立自變量,制度結構的人為型構必然對族群沖突帶來直接的干預與影響。這就為從制度工程、制度設計的進路上治理族群問題、控制族群沖突提供了理論及實際操作層面的可能性。人為地進行理性的政治制度設計可以提供激勵與約束結構,達成某種政治效果的案例在政治實踐中屢見不鮮。如被譽為“真實的社會學定律”的“迪韋爾熱定律”。法國著名政治社會學家莫里斯·迪韋爾熱在1951年出版的《政黨:在現代國家中的組織和活動》一書中談及選舉制度和政黨制度的關系時提到——相對多數選舉制傾向于產生兩黨制。具體而言:①單次投票的多數選舉制阻礙小黨的創立和演進,或消除現存小黨;②二次投票的多數選舉制會促進兩大黨的制度的形成,或是把現存的多黨制轉變為兩黨制,或切割現存的兩黨制;③一個有兩個政黨的制度容易導致建立單次多數選舉制[5]。在迪韋爾熱的研究里,選舉制度的不同設計可以直接影響一國政黨數量的多寡。他所提出的這一命題可以獲得相當的經驗數據支持,因此具有普遍的適用性,后來被美國政治學家威廉·賴克命名為“迪韋爾熱定律”,之后學界普遍認可了賴克這一說法。這種“迪韋爾熱”式的制度設計方式在比較政治學中屢見不鮮,再如法國政體的穩定,是由于第五共和國將議會民主制改革為半總統-半議會的政治體系。德國的選舉制度增設了5%的門檻條款,有力遏制了極化多黨制的出現。

但需注意的是,不可將制度工程學與理想的烏托邦式社會工程等同。烏托邦式的社會工程,本質是政治家充當社會工程師的角色,將社會治理視為鮑曼式的園藝計劃。為了實現終極理想的“烏托邦”,可以依據“施工藍圖”將整個社會進行系統的全面重塑。同時,烏托邦式的社會工程師秉持線性的進步史觀,相信自己建構的“社會藍圖”具有歷史必然性。這種烏托邦式的社會工程在哈耶克看來不過是一種幻覺。所謂的社會工程不過是“普遍要求‘自覺地控制或支配社會過程”[6]90,“這種狂妄的想法,是理性征服外部自然界的成功給人帶來的最極端的后果”[7]5。烏托邦社會工程看似強調理性,實際上因為濫用理性而成為非理性,“由于它不承認個人理性的能力有限,反而使人類理性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7]539。波普爾系統地批判了烏托邦式社會工程的巨大危害性[8]593。他認為,首先,作為社會工程的“施工藍圖”的正當性或合理性本身就值得存疑?!八{圖”是作為社會工程師的政治家依據某種歷史規律建立起來的改造社會的方案,所以“藍圖”構設的理論根基在于政治家秉持的史觀。而波普爾在《歷史決定論的貧困》中,對歷史規律的存在以及可認知性進行了解構,以此邏輯推演,“藍圖”正當性或合理性也必然值得存疑,而且不同的史觀可能會建構相互沖突的“藍圖”。其次,作為社會工程的“施工藍圖”的可試錯性弱。當烏托邦式社會工程推進過程中出現問題時,社會工程師們往往只是聚焦方式與途徑,從來不會質疑“藍圖”本身的正確性,且也壓制反對意見。在執行過程中充滿著剛性與教條,缺乏靈活性與調試性,問題累積形成雪崩效應,只能以暴烈的方式摧毀整個系統。再次,烏托邦式社會工程的實施最終會走向強制與暴力。作為社會工程師的政治家的政治策略是全面、系統、快速地進行社會重構。那么,“藍圖”的實施必然會采取激進的革命方式。當出現質疑或反對的聲音時,必然會粗暴地壓制與禁聲。如果政治精英之間因理念與路線問題而出現“左右之爭”時,往往缺乏和解和妥協的政治傳統,常常以零和博弈的方式定紛止爭。既有的人類治理史已經證明,烏托邦式社會工程往往帶來不可預計的政治災難,是一種理性自負的體現。

制度工程學與烏托邦式的社會工程有著本質的區別。首先,協合民主模式和向心民主模式是制度工程學的兩大模式。在實踐場中,兩種模式分別在波黑、巴布亞新幾內亞、北愛爾蘭、斐濟等族群分裂的國家或地區獲得了良好的治理績效。其次,制度工程學在學術層面有自己特定的學術議題,在政治實踐層面類屬波普爾所劃分的“漸進式的社會工程”。其學術議題一為制度與民主轉型和鞏固的相關性問題,二是如何在高度異質化的社會結構(尤其是分裂的族群、宗教結構)中通過政治制度設計保持政體穩定。下文將從學術脈絡的角度詳細探討制度工程學。

二、制度工程學的兩種方案:協合民主與向心民主

1968年,著名政治學者薩托利在其論文《政治發展與政治工程學》中,首次提出了“政治工程學”[9],此后霍洛維茨、諾里斯分別提出“憲法工程學”“選舉工程學”等含義相近的概念。據包剛升的統計,國際學界已發表的帶有“憲法工程學”“政治工程學”“選舉工程學”“制度工程學”等關鍵詞的政治學專著達數十部,相關論文已達數百篇[10]。這一領域已成為一個學術熱點。這些冠之以“憲法工程學”“政治工程學”“制度工程學”等名稱的范式,實質上是指將一國的政治制度結構當作管理學意義上的“工程”,對其予以理性的制度設計(Institutional Design),以達到某種政治目標。既然以政治制度設計為其核心要旨,那么“制度工程學”這一概念可以最為精準地概括上述范式的特征。在某種程度上,制度工程學可以看作行為主義政治學興起后,古典政治學、舊制度主義政治學的一種延續。古典政治學是關于政體的學問,古典政治思想家們無非在探討何種政體是理想的,何種政體是現實可行的。舊制度主義政治學主要采取國家制度的內向視角,考察國家制度的內在結構及其運轉機制。這種關注制度的靜態運行的研究取向遭到了梅里亞姆、杜魯門等學者的不滿,他們認為舊制度主義政治學陷入了范式困境,與豐富多元的政治經驗場漸行漸遠。他們倡導韋伯的“價值中立”的研究立場,以理性選擇理論為分析工具,將政治學的研究議題從國家機構的靜態運行轉移到政治過程的考察,將政治學的研究本位從“結構”轉移到了“能動”,由此,政治學的行為主義革命轟轟烈烈地展開,行為主義政治學使得政治學成為一門行為科學。

在20世紀60年代中期,法國的“五月風暴”、美國的反越戰運動與民權運動使得當時的政治學者普遍認識到政治/社會問題脫離不了意識形態,而且行為主義政治學也出現了解釋力的限度。在這一背景下,以斯考切波為代表的學者掀起了“把國家找回來”運動,重新將“國家”帶入政治學的研究中心,引發了學界對行為主義政治學的反思。學界開始重新發現“制度”,經過多位學者的努力,形成了由結構(正式規則、非正式規則)、能動(政治精英或行動者的偏好)、制度變遷等議題形成的新制度主義政治學。某種意義上說,新制度主義政治學是對行為主義政治學的一種反動。在行為主義政治學興起前,政治學主要是以政治制度設計、運轉為核心議題的,無疑,制度工程學契合政治學的既有傳統,是新制度主義政治學范式影響下的產物。

制度工程學有自己特定的議題:其一為制度與民主轉型和鞏固的相關性問題;其二就是如何在高度異質化的社會結構(尤其是分裂的族群、宗教結構)中通過政治制度設計保持政體穩定。如何治理在這些高度分裂的社會結構中產生的族群沖突,制度工程學形成了兩大模式:協合民主模式與向心民主模式。當前制度工程學(兩大模式)治理族群沖突的代表性研究文獻包括:協合民主模式有利普哈特《多元社會中的民主》[11]1《協合民主》[12]1《權力分享的浪潮》[13]1等,向心民主模式有霍洛維茨的《沖突中的族群》[14]1《一個民主的南非?分裂社會的憲政工程學》[15]1,賴利的《民主與多樣性——亞太國家政治工程學研究》[16]1等。當前這一話題的探討并沒有過多聚焦于適用性分析,較少對兩大模式整體進行評判,而多是集中在兩種模式對對方具體制度構設的評析上。本文對族群沖突的制度工程學進路的反思,實質上就是對協合民主(Consociationalism)模式和向心民主(Integrationism)模式的反思。

(一)協合民主模式評析

協合民主模式的倡議者是利普哈特、諾德林格等人,主要貢獻者是利普哈特。一般而言,許多思想家和學者認為多元且異質性強的社會結構不可能出現民主政體,如密爾認為:“在一個由不同的民族構成的國家,自由制度簡直是不可能的。在一個缺乏共同情感,特別是語言不同的人民中,不可能存在實行代議制政府所必要的統一的輿論”[17]21-24。因此,民主政體生存的必要社會條件是同質性的社會結構,而利普哈特在20世紀60年代后期開始關注多元、異質性強的社會結構中民主政體何以生存。他在研究荷蘭、奧地利和比利時等社會結構異質性強的國家時,發現這些國家的民主政體穩定是由于來自不同群體和利益集團的政治精英能夠妥協、合作,他們的合作消弭了多元社會結構的異質裂痕。他說:“在一個多元社會里建立并維持穩定的民主政府形態或許是困難的,但并非全然不可能……多元社會固有的離心傾向,因不同族群的政治精英彼此間的合作態度與行為而抵消了”[18]25-28。如何通過制度結構的設計促使族群政治精英合作、形成共識成為利普哈特的努力方向。他發現,威斯敏斯特模式的相對多數制在單選區中只要獲得相對多數票即可當選,這種贏者通吃的模式在高度分裂的且族群人口規模不當、內部認同強的社會結構中,必然會出現人口規模大的多數族群主導立法-行政體系的情況。而且,相對多數制也會使得少數族群的代表性與政治權力嚴重缺乏,常年淪為在野黨。這種多數族群對政治權力的獨占和對少數族群的排斥將會引致族群沖突。他在隨后的一系列著作如《民主的模式》《多元社會中的民主》中提出了權力分享、促成合作、形成共識的協合民主模式:

1.大聯合政府(Grand Coalition Government)

由所有族群的政治精英組成大聯合政府。這種大聯合政府可以采取委員會制的形式,或者議會民主制中的大聯合內閣的形式,或者在總統制下由總統與重要部門形成聯席會議,力圖建立一個族群政治精英立法-行政權力共享的格局。力圖在立法、決策過程中充分協商、妥協,形成共識,是共識民主(Consensus Democra- cy)的典型體現。但民主政體一直存在代表性與效率的困境。戴蒙德更深刻地談到這一點,民主政體存在沖突與共識的悖論、同意與效能的悖論。無疑,聯合政府中權力分享的主體數量越多,則決策形成共識的成本越高,對民主政體的效率提出了挑戰。如何處理在共識形成過程中那些“頑固少數派”意見?既要保證代表性,又要保持政體的穩定確實是個難題。聯合政府設計的“落地”必然遭遇政治過程的種種“刁難”。

2.比例代表制(Proportionality Rules)

比例代表制實質上要求依據各個族群選民人數的不同比例來分配政治權力與公共資源。同時,輔之以大規模的復數選區及封閉的政黨名單制。按照政黨政治學常識,比例代表制的優勢在于保證選票數量按一定比例轉化成議席數量,避免“贏者通吃”,有利于少數族群政黨的生存。大規模的復數選區更能保證各族群政治代表的公平程度,封閉的政黨名單制給予政黨領袖以更大的影響力和自主性,可以助益各族群政治精英的妥協與合作,保證共識民主的形成。但不少學者認為,比例代表制反倒更容易導致族群沖突。根據迪韋爾熱定律,比例代表制可能催生多黨體系,甚至產生極化多黨制,在族群社會結構下,會產生一批族群性政黨。主張向心民主模式的霍洛維茨批評比例代表制難以消解族群沖突:首先,比例代表制在分裂的族群社會結構中必然產生族群性政黨,其政黨精英為了當選會對本族群進行政治動員,而不需要跨族群尋求選票,強化族群的邊界與各自認同;而且很可能為了勝選打“族群牌”,使選民投票支持是基于族群認同而非政策議題方案,這樣會加大族際裂痕,增大政治離心力。其次,封閉式的名單比例代表制與大規模復數選區制結合,雖保證了代表公平度,但會弱化選民與候選人的地域聯系,降低候選人的回應性與責任性。再次,在族群規模不均質的社會結構下,多數族群的政治精英與少數族群的政治精英的權力分享與聯盟的設計很可能是一廂情愿,實踐過程往往是權力的壟斷與獨占居多,形成不了穩定的政治聯盟,還有可能導致協合民主政體的不穩定。

3.部分自治(Segmental Autonomy)

每一族群都實行自治,在“少數族群排斥性的事務中自己決定”??梢圆扇〉赜蛐宰灾蔚姆绞剑部梢栽谝恍兕I域如教育、文化等方面賦予自治權。地域性的部分自治,將族群界限和疆域界限重合,為族群分裂留下通道,且為族群精英提供了對抗中央政府的權力與資源,二者結合有撕裂國家的政治風險。

4.少數否決(Minority Veto)

這是為避免多數暴政而提供的重要政治保障。大聯合政府日常運作中,在一些重大的政策議題上各族群政治精英陷入分歧時,需要多數表決權,如果該議題涉及少數族群的重大利益,少數否決權可以為少數族群提供權利保障,促使精英之間不斷妥協,最終達成共識。但是這種否決權的使用,極有可能出現福山觀察到美國政治中出現的——否決政治的問題。各族群政治精英的相互否決權的濫用,會導致政策難產,共識決策進程上寸步難行。同時,這種否決政治無法為族群政治精英的合作提供有效的激勵,反而會加劇他們的政治離心。利普哈特也注意到了少數否決權負面的政治后果,但并沒有進行實質的設計更改而是進一步辯護道:“由于所有的少數群體都會擁有這種相互否決權,每個群體準備使用時都會意識到其他群體也享有這種權利,反而會使各個群體頻繁使用的可能性降低”。但顯然能看出,它的辯解難以制度性地遏制否決政治的困境。

5.多黨制(Multi-Party System)

利普哈特的這種多黨制是立足于族群的,因此用族群多黨制概括最為合適。這種族群多黨制的風險前文已經詳說,它所帶來的族際裂痕將會是分離主義的前奏。

6.聯邦制(Federalism)

利普哈特在國家結構設置上主張采用聯邦制。因為聯邦制可以給予地區性族群以自治權,其政治代表性更強,力圖加強少數族群對政治體系的認同。但是,在筆者看來,結合部分自治的政策主張所塑造的疆域化的族群實體,聯邦制實質上是政治結構上對這種疆域化的族群實體予以制度性的肯定與保護,這將更加固化族群的政治實體性,為民族獨立提供可能性,且聯邦制并未能有效提供族際合作的激勵。

利普哈特的協合民主模式構設一問世就受到了學界的廣泛關注,并引起了廣泛的爭議。針對學界的爭議,利普哈特也在不斷地修改它的制度設計,他意識到他的這個“理想類型”需要一些限制性條件[12]:①沒有固定的多數。在協合民主的國家中,其社會結構最好沒有占人口絕對多數的強勢族群存在,否則會妨礙各族群精英的合作。②各族群的人口規模相當。如果各個族群的人口規?;鞠喈敻子趨f商和合作,相反如上條所述如果存在強勢的族裔群體或各族群力量對比懸殊會給協合民主帶來障礙。③族群的數量要適宜。族群數量對于協合民主的建立有重要作用。利普哈特認為,協商參與者如果過多就會大大提高協商成本而導致民主的無效率,但如果只有兩個族群對協合民主也極為不利,因為它可能導致雙方分裂,因此三到五個族群較為合宜。④實施國人口數量要少。利普哈特認為較少的人口規模直接提高了各族群間的合作性和協商性,減少了決策達成共識的成本,從而使該國更容易進行權力的分享,保證協合民主的良好運作。⑤擁有外部威脅。外部威脅加強了各族群更大程度上的團結,有利于緩解、彌合族際的社會裂痕。⑥社會經濟地位平等。利普哈特認為,個人和群體之間的社會經濟的平等是協合民主建立和可持續的重要因素。各個群體的相對剝奪感強的話會不利于精英之間的合作。⑦族群單元的地理性集中。利普哈特認為:“在一個多元社會里,族群單元之間清晰的邊界將有利于限制普遍的相互接觸從而限制永遠存在的潛在對立爆發為實際沖突的機會”[13]。

(二)向心民主模式評析

針對利普哈特主張的協合民主模式的事后性與適用條件的苛刻性,霍洛維茨、賴利等學者提出了向心民主模式。這一模式主張在選舉前通過制度激勵形成跨族群合作,以避免出現協合民主模式權力分享有余而合作激勵不足的問題。代表性著作有賴利的《分裂社會中的民主》、霍洛維茨的《沖突中的族群》等。向心民主模式主要有以下幾種:

1.偏好選舉制

偏好選舉制有三種方式:可選擇投票制(Alternative Vote)、遞補性投票制(Supplementary Vote)和單記名可轉移投票制(Single Transferable Vote)。這里主要介紹可選擇投票制:每個選區只產生1名當選人;在投票時,選區內每位選民并不是簡單的投票給某名候選人,而是將所有(假設n名且n>1)候選人排序,即確定每位選民的第一選擇、第二選擇……第n選擇;計票時分多輪進行。在第一輪計票中,根據所有選民的第一選擇來計票,如果有候選人獲得半數以上選票即當選,計票至此結束。如果沒有候選人獲得半數以上選票,則淘汰得票數最少的候選人,進入第二輪計票。在第二輪計票中,將上輪計票中被淘汰候選人獲得的選票,根據選民的下一選擇轉移給其他候選人,這時如果有候選人獲得半數以上選票即當選,計票至此結束。如果沒有候選人獲得半數以上選票,則淘汰得票數最少的候選人,進入第三輪計票。如此反復計票,直至產生獲得半數以上選票的當選人,最遲也會在第n-1輪計票中產生當選人。這種可選擇投票制是對相對多數制帶來的“多數暴政”的修正,這種選票匯集機制使得候選人要贏得選舉,必須跨族群尋求其他族群選民的支持,必須在政策立場上持包容態度,在競爭過程中達成妥協和共識。但由于可選擇投票制往往在單選區制推行,利普哈特等人提出批判:如果在族群人口規模懸殊的選區,多數族群的政黨候選人也不會在乎少數族群候選人的票,難以提供族際精英合作妥協的激勵。針對此批評,向心民主模式的代表學者認為可以用遞補性投票制和單記名可轉移投票制進行修正。但由于后兩者過于復雜,實際政治運作中運用較少。

2.中間聯盟/承諾型聯盟

可選擇投票制的選票匯集機制促使族群政治精英為了當選不得不跨族群尋求選民支持,使其政策主張涵蓋性更廣,更具妥協合作精神,這會產生一個中間聯盟/承諾型聯盟作為執政力量。在筆者看來,承諾型聯盟類似于奧爾森所談到的涵容性利益集團,因為其利益涵蓋程度更廣。向心民主模式認為,族群執政聯盟的存在才是族際沖突消解的重要方式。

3.中間聯盟/承諾型聯盟主導的大聯合政府

霍洛維茨、賴利等人批評利普哈特的大聯合政府解決了權力分享的問題而遇到否決政治則束手無策。他們認為,只有大聯合政府的族群政治精英形成承諾型聯盟,并以此為基礎形成共同利益,才會克服政體不穩定的困境。

4.行政聯邦制

行政聯邦制度的設計目的是針對協合民主模式的族群聯邦制帶來的族群實體疆域化,并為分離主義留下制度空間。行政聯邦制的劃分要遏制族群的疆域化,在一個地方政府單元(州、邦)中可能包含幾個主要族群。

對于向心民主模式,不少學者仍提出了批評。除了可選擇投票制與單選區結合在人口不均質的族群結構中可能帶來多數暴政的風險以外,單記名可轉移投票制也有可能選出極端主義政治家。筆者認為,向心民主模式對政治精英有種潛在的前提假設:族群政治精英有著妥協合作意識,在選票匯集的機制下,這種妥協合作意識會轉化為妥協合作行為,這才促進族群政黨聯盟產生,并具有包容的政治態度。而在高度分裂的社會結構中,在族群沖突已初現端倪的情況下,族群政治精英往往很難具有或保持妥協合作的政治態度,在沖突烈度較高的情境下,向心民主模式的治理績效不一定高。

協合民主與向心民主模式關照于族群沖突的經驗現實,卻都遭到了現實的種種挑戰。而目前關于兩種模式的談論呈現出碎片化的圖景,讓人難以對兩種模式有宏觀層面的把握和公允的認知。何以向心民主模式在巴布亞新幾內亞、斐濟等族群分裂的國家或地區獲得成功,而協合民主模式在北愛爾蘭、加拿大、波黑等地區或國家獲得成功?本研究認為問題的關鍵不在于空泛地討論兩種模式的優劣短長,而在于關注族群沖突的不同類型。族群沖突的不同類型可以通過族群分裂的社會結構與族群沖突的具體發生情境兩個維度來考察。依據族群分裂的結構的不同類型,分析其適用協合民主或者向心民主。除了精準把握族群分裂的社會結構的不同類型外,還要將協合與向心兩種模式置于族群沖突的具體情境中,對比二者的制度優勢,作為抉擇的依據。

三、適用性的抉擇條件:族群分裂社會結構的不同類型

族群分裂的社會結構呈現出這樣的一種圖景;由多個孤立的、未有有效聯結的族群形成的一個松散的聯合。在這樣一種社會中,市場經濟發展程度低,族群常常具有鮮明的地域特征,族群之間共享著古老的仇恨記憶[19],并已經有了基于族群邊界的政黨,甚至準軍事組織。上文只是對族群分裂的社會結構進行粗線條的白描,現實中這種社會結構更為復雜,形態更為多樣。對其細致化的考察有利于更精準地把握兩種模式的適用性。

族群分裂的社會結構的不同形態往往體現在族群數量、該社會中各族群的人口規模狀況、族群的地理分布狀況、族群關系的和諧程度以及各族群政治精英的合作意愿等方面。兩種模式適用需要考量這些維度。同時這些維度也正是兩種模式進一步完善的空間所在。

(一)族群數量的“幾個”VS“極化”

社會結構中的族群數量是碎片化、極化的狀態,還是只有幾個主要族群。一個社會族群分裂程度的高低,亦即族群分化指數,關乎族群合作的成本。中等程度的族群分化指數,族群合作操作更容易。如果族群分化指數很低往往意味著單一族群主導,即一族一國模式,只需從權利路徑來保護少數族裔即可,可以不進行權力分享;族群分化指數很高時,族群林立,達成共識的成本將是巨大的。在所有中等程度的族群分化結構中,存在少數幾個大型族群共存的結構,如2~3個族群的社會結構,會更有利于合作。正如前文所述,在碎片化的族群結構中,本來就面臨著同意與效能困境的民主政體如果采取協合民主模式的大聯合政府,將會使決策形成共識的成本極高,甚至難以保證聯合政府的穩定性。但是在幾個主要族群構成的社會結構中,大聯合政府無疑有更高的可行性和代表性。協合民主模式克服波黑族群沖突就是成功的代表。波黑境內主要有三大族群,實行大聯合政府,不會造成共識決策的高成本達成。如果在碎片化的族群結構中采用比例代表制,則會導致薩托利所談到的極化多黨制,基于族群單元的極化多黨制會損害政體的穩定性。黎巴嫩的碎片化教派-族群分布,如果采用比例代表制而不是偏好選舉制,恐怕連選舉聯盟都不會形成,國家甚至會陷入外敵入侵與內戰的風險。

(二)族群的人口規模的“勻質”VS“大小懸殊”

族群的人口規模狀況是呈現勻質(各族群人口規模相差不大),還是大小差異懸殊?如前文所述,人口規模差異較大的族群結構中,即使施行可選擇投票也難以為族群政治精英跨族群尋求選民支持提供激勵。而在人口規模勻質的族群結構中,實行可選擇投票制和大規模的復數選區制將會為族群精英合作提供制度激勵。

(三)族群的地理分布的“雜居”VS“地域屬性”

族群的地理分布是相互嵌入的雜居狀態,抑或是有鮮明的地域屬性?如果是后一種,協合民主模式的族群聯邦制將會為分裂主義提供制度通道。如果處于相互嵌入的雜居狀態,那族群分裂主義的風險會大大降低。一些學者已經注意到這個問題,如尼爾斯·B.魏德曼的研究認為,有鮮明地域屬性的族群更有可能卷入族群暴力,主要原因是聚居模式更有利于族群動員機制,因為地理分布上的集中集體行動協調的成本會很低,族群身份也更具有可識別性[20]。波黑有上百年的族群分裂的歷史,但是族群的分裂沒有引起國家的撕裂,最重要的是三大族群聚居呈現“相互嵌入”的狀態,如前文所述,三大族群是在“老虎皮”式的勻質聚居區分布。而波黑1992年到1995年戰爭引起了撕裂國家的危險,最主要的表現是三大族群的聚居區疆域越來越清晰化。因此族群聯邦制的設計可能會為族群沖突提供制度可能性,必須通過地理空間的政治劃分來杜絕族群獨立的可能,優先考慮實行行政聯邦制。

(四)兩種模式適用時要考察族際關系的和諧程度與精英的合作意愿

制度工程學在適用時一定要考慮族群分裂的社會結構的具體狀況,再結合各自的適用優勢,如此制度的效力才能有效發揮大,同時也能減少制度移植帶來的“排異反應”。值得重視的是,光有結構層次的考量是不夠的,如果缺乏族際精英的合作意愿,再精良的制度設計也難以落地。利普哈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在一個國家的前民主時代就已經形成的溫和與妥協的趨向,也許是能夠適當地解釋該國協合民主之成功或者強化該國協合民主實踐的有利因素”[18]77。族際政治精英的合作意愿是制度工程學的限度與短板,如果族群之間充滿著歷史仇恨記憶與現實的緊張對抗,兩種模式促使族群合作、妥協的制度激勵結構并不一定有良好的效能。族際對抗烈度越高,制度工程學越難以化解。同時,如果族際政治精英致力于合作、妥協,即使是再碎片化的族群分裂結構,也有彌合沖突、和平共處的可能。因此問題的核心又聚焦到了政治精英的合作意愿上,在馬基雅維利主義式的族群政治活動中,衡量精英的合作意愿或許是困難的,因為這些族際聯盟的結成多是為了勝選而做出的權宜之計,很快就會隨著政局變化而分化組合。但是在利普哈特的啟發下,本研究通過考察族際整合的案例發現,如果族際政治精英具備較高的政治德性,即有公共精神以及對國家的認同和共同的政治愿景,大聯合政府就能順利實現共識,向心民主模式也會出現族際精英的承諾型聯盟;反之,族際精英間的仇視、敵對不僅對彌合分裂無益,甚至會造成災難性的后果,正如利普哈特所言,“所有的觀察家都同意,主要領袖之間尋求避免悲劇事件重演的意圖對于長期的精英和解至關重要”。

四、作為動態工程的族群沖突的治理

兩種模式表面上看似乎是一種競爭性或替代性的關系?;谏衔目芍?,協合民主模式是針對無力治理、反倒加劇族群沖突的威斯敏斯特式的相對多數制的一種替代性方案,而向心民主模式則是霍洛維茨、賴利等人在批判利普哈特制度設計基礎上的產物。因此,協合民主模式與向心民主模式,實質上分別是以權力資源分享為要旨和以族群合作妥協提供制度性激勵為要旨的兩種治理進路而已。兩種模式之間的爭論反映了將各自模式普適化的企圖。這種不顧具體情境、非歷史主義的普遍主義的思路受到來自經驗事實的批判是可想而知的。因此,必須考量兩種模式的適用性。兩種模式在適用及進一步完善時,必須考量族群分裂的社會結構在族群數量、各族群人口規模狀況、地理分布狀況和族際關系的和諧程度與精英合作意愿等方面的不同形態,以及從族群沖突的發生機制上去考察其適用條件以及進一步的完善空間??偠灾?,從共時態看,兩種模式的適用要求“情境化”。

如果我們從歷時態看,兩種模式的各自普適化企圖也犯了非歷史主義的弊病,總希圖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族群沖突的治理以制度工程學進路觀之,在筆者看來應該是一個具有漸進性特征的動態過程的工程。族群沖突的治理將是一個長時段的過程,治理族群沖突應采取歷時態的過程分析,這一工程包括如下階段:“秩序”→“合作激勵”→一體多元的“文化-命運”共同體治理戰略。

(一)“秩序”階段

在高度分裂的族群結構中,首先考量的是兩個問題:保持民主政體的穩定與遏制族群沖突撕裂國家。首先,要阻止國外干涉以引發國家分裂。其次,要控制族群沖突。不管實行協合民主模式還是向心民主模式,都要求政府具有強大的調控能力,即使不能改造高度分裂的族群結構,也要把沖突控制在“秩序”的范圍內。保證民主制的穩定與政治社會秩序的維持是首要目標。

(二)“合作激勵”階段

保證穩定的政治秩序后,則可以考量社會分裂結構的具體狀況、族群沖突的顯著致因,對政體(協合民主模式、向心民主模式)進行相機抉擇、調適、改造,甚至可以“再民主化”,進行制度結構的新探索,主要目的是為族群政治精英的合作提供制度、政策激勵。這一階段目標是達成族群沖突的消除,實現族群共治。

(三)一體多元的“文化-命運”共同體戰略

制度工程學(兩種模式)可以預期實現族群共治,使得族群沖突引而不發,但離根本性消除族群沖突還有很大的距離,這是制度工程學的內在規定性所致?;诖耍巫迦簺_突還需更高層次的治理路徑作為制度工程學(兩種模式)的指導。而且,兩種模式的內在邏輯無非是通過權利-制度的思路來換取族群對國家/政府的認同。既然政治認同屬于政治文化、政治心理的內容,與其通過傳導機制將權利-制度轉化成文化,毋寧從文化直接入手。本文認為,族群共治后,就要施行一體多元的“文化-命運”共同體治理戰略。這一戰略來自費孝通先生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的定位[21]。

費先生的“多元一體”可以歸結為以下方面:①中華民族是一個自覺的民族統一體,同時是一個自在的民族統一體。就前者而言,是在近代共同抵抗西方列強壓力下產生的休戚與共的自覺民族體,就后者而言是在幾千年歷史中生成的。②中華民族統一體是多元結構。中華民族不是各個民族相疊加的稱謂,而是一種復合民族的稱謂,包括56個民族實體。這56個民族已結成相互依存的統一不可分割的實體。③中華民族也是多層次的結構:中華民族作為國族是高層,56個民族是基層。56個民族的成員除了對中華民族統一體的高層認同外,也保持對本民族的次級認同。高層認同不一定取代/排斥低層認同。④中華民族從個體分散到一體多元格局的形成,漢族是這一過程的凝聚核心。這一多元多層結構中的一元基層將其他的基層多元力量凝聚成一體。費老的這一格局可以簡稱為“政治一體,文化多元”。與費老所不同的是,本文主張的“一體多元”是“政治一體,文化共識,文化多元”。具體而言:

1.政治一體

這是指族群沖突的國家是一體的。首先從憲法及制度構設上中央政府是唯一的主權實體,也是唯一的政治實體。這一主權實體有憲法規定的統一的疆域,有共同的根本利益。無論是協合民主模式或向心民主模式首先是從憲法-制度設計上保證的。

2.文化共識

中華民族作為國族是在共同抵抗西方列強壓力下產生的命運共同體。這一超越各族群的國族也是在對抗外部威脅、全球化時代抗拒西方霸權、追求富強過程中形成的共存亡、共榮辱、共休戚的共命運感的命運共同體。

(1)共識性文化的建構。前文說到,費先生認為漢族是中華民族的凝聚力量,如果進行更精確的表述,應該是漢族對少數族群的凝聚并非是基于種族意義上的血統和體貌,而是漢族的族性,即漢族所生產的文化。漢族所生產的文化也就是儒家的仁義之道和禮樂文明。這是吸引少數族群的凝聚力量。對于族群沖突的國家而言,應該建構各族群共享性的歷史記憶、習俗、儀式、符號,類似于儒家仁義之道和禮樂文明。這是作為命運共同體的國族的文化意義上的“根”,也是各次級族群的文化意義上的共同基礎和共同底線。這是需要制度工程學設計者在制度構設上加以保證的。

(2)理想的政治社會愿景。這一點得益于對中華民族近代發展史的考察。原生形態的多元族群統一體的中華民族主要以儒家仁義之道和禮樂文明作為凝聚力量,但是近代遭遇列強的暴力及文明的雙重沖擊,雖然中華民族命運共同體形成,但作為“凝結核”的儒家仁義之道和禮樂文明卻在西方文化的沖擊下瓦解,出現了孫中山先生所說的社會散沙的局面。為了重新進行政治社會整合,近代政治精英提出了“五族共和”“三民主義”“共產主義”等理想的政治社會愿景作為新的“凝結核”。最成功的要數中國共產黨的整合實踐,馬戎提到革命時期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民眾的階級兄弟情、革命同志情是遠遠超過族群身份的。族群沖突的國家,有遠見的政治精英需要提出理想的政治社會愿景作為共識性文化凝聚力量的進一步補充。

(3)文化多元

各族群成員都具有高一層次的對共識性文化的認同,也可以保持對次級的本族群的文化認同,這兩種文化認同不是相互排斥或取代的關系,甚至可以在制度構設層次上保護、鼓勵各族群發展自己的文化,但一定是在共識性文化基礎上。

文化共識形成的有共享文化、有統一的政治社會愿景的國族命運共同體,將會有效化解族群沖突和分離主義。如何增強文化共識,這是制度工程學設計者應該從制度構設上進一步探索的,也是制度工程學新的學術生長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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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常驍

①該項目是美國馬里蘭大學帕克學院的重要基礎性研究項目,研究內容主要就全球范圍內的少數族裔-教派群體的社會地位和安全境況進行評估,是族群政治研究的重要資料來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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