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的夢想,今天已經實現”李宏塔退休的時候,存折上沒有超過1萬元這不禁使人想起他的祖父李大釗,每月近三分之二的收入用于黨費李宏塔說:“最好的家風就是父輩的言傳身教?!?/p>
李宏塔(1949- ),漢族,河北樂亭人,1978年4月加入中國共產黨。安徽省民政廳原廳長、安徽省政協原副主席。2003年榮獲全國擁軍模范稱號。2021年6月29日榮獲“七一勛章”。
祖父是李大釗,父親李葆華曾任安徽省省委第一書記、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出生在這樣一個“高光”家庭,李宏塔始終艱苦樸素、清正廉潔、以嚴治家。“守常”是李大釗的字,也是李宏塔一輩子的執著追求。
“我們多一點辛苦,群眾就會減少幾分痛苦”
1966年,17歲的李宏塔中學畢業后報名參軍。臨別時,父親李葆華語重心長地對他說:“要準備吃大苦。不能吃苦,就不能成人。”到部隊后,李宏塔被分配至江蘇河口農場,當了一名農墾兵。
在那里,他犁田、播種、插秧、除草、漚田,樣樣都干,不怕苦不嫌累。那時,李宏塔身高體瘦,戰友們給他取了個綽號“大蝦”。沒想到他在艱苦的勞動磨練下,身體變得健壯結實,一肩可以挑起100公斤的重擔。在部隊三年,他被評為勞動能手、神槍射擊手、萬米游泳能手。
1969年4月,李宏塔退伍,被分配到合肥化工廠當了一名普通工人。李宏塔積極肯干,很快成了廠里的骨干。1978年4月,他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73年10月,廠里推薦李宏塔上大學。大學畢業后,他回到原單位當了一名技術員。由于突出的工作成績和實干精神,李宏塔被推薦為共青團第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代表。1978年9月,李宏塔被任命為共青團合肥市委副書記;1980年5月,任共青團合肥市委書記、中共合肥市委常委;1983年10月,調任共青團安徽省委副書記。
1987年,38歲的李宏塔離開共青團。組織部門征求他對工作調整意見時,他毫不猶豫選擇了省民政廳。他說:“民政尤其實在,是直接給老百姓辦事?!?/p>
1998年4月李宏塔任安徽省民政廳廳長、黨組書記。那時他心中裝著這樣一本賬:全省有170萬優撫對象、64萬退役士兵、3400名軍隊離退休干部、6031名紅軍失散人員、48000名農村五保戶、5000多城市“三無”對象、90萬戶“低保”、500萬名殘疾人、15000多個流浪乞討救助對象……
2003年7月3日凌晨1時,阜南縣蒙洼蓄洪區王家壩水位達到29.39米,根據國家防總命令,開閘蓄洪。李宏塔飛往北京到民政部報告救災方案,緊接著往回趕,20時40分下了飛機連家也沒回,到辦公室吃了一碗方便面便冒雨奔赴重災區蒙洼蓄洪區指揮轉移災民。
7月22日,連續主持抗洪工作近20天的李宏塔累得隨便一坐就能睡著。駕駛員陳榮友看了心疼,勸他到車上睡一會兒。李宏塔看了看表,說:“不行,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去看看災民都吃的什么?!?/p>
他們在午飯時間趕到潁上縣王崗鎮金崗村。李宏塔走進一個庵棚,看到一個老大娘正在做飯,他走過去揭開鍋蓋,發現鍋里煮的是發霉的大米,于是對抗災物資的落實情況展開調查。
第二天,李宏塔帶著民政廳有關部門人員,來到潁上縣建潁鄉箭井村和王崗鎮金崗村察看災情。直到下午,李宏塔一行才來到路邊一家小飯店吃午飯。
李宏塔習慣在路邊小飯店吃飯,兩個饅頭,一碗手搟面條,炒兩盤素菜,有營養,既省時又省錢,一天的出差費足夠了。
沒想到這天被店老板認出來了,一個電話打到縣里??h長、民政局長很快趕來了,“有失遠迎”“招待不周”之類的話不絕于耳。李宏塔對縣長說,本來是要到縣里向縣委、縣政府匯報的,既然現在見到了縣長,就把來意講明。他建議黨政機關帶頭騰出辦公室,對災民進行第二次安置,帳篷里的溫度太高……
幾天后,黨政機關騰出辦公室,一次性妥善安置了5萬多住在帳篷和庵棚里的災民。災民們在感謝黨和政府關懷的同時,也贊揚、傳頌著李宏塔“微服私訪”的故事。但李宏塔不喜歡有人說他“微服私訪”。他說:“我怎么微服了?我從不化裝,我怎么私訪了?我不埋名,不隱姓,名正言順,正大光明。我下去不打招呼,那是怕麻煩人家。我到哪去都熟門熟路,不需要領,不需要陪?!?/p>
民政工作是辛苦的,但李宏塔說:“我們多一點辛苦,群眾就會減少幾分痛苦。”
騎了一輩子自行車的“紅三代”
55平方米的面積,沒有裝修,也沒有什么家具,更沒有現代化的電氣設備。8平方米過道既是客廳又是餐廳。放一張老式的大方桌,連走路都得側著身。最時髦的家具是一只20世紀80年代作為福利發的三人木沙發,一半放衣服,一半放書籍。這是李宏塔任安徽省民政廳廳長時的宿舍。
1989年和1994年,李宏塔兩次直接負責民政廳機關建房和分房工作,他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名字從分房名單中劃去。1998最后一次福利房分配,名單公布時,他還是榜上無名。有人為他著急,提醒他這是“末班車”,他不當一回事,幽默地說:“末班車上人多,我怕擠?!?/p>
20世紀50年代初,李宏塔的父親李葆華擔任水利部黨組書記、副部長。當時的高干子弟都在學校寄宿,但李家人口多,經濟狀況不寬裕,為了減輕負擔,李宏塔擠公共汽車走讀。他年紀小,常常擠不上公共汽車,所以經常遲到。后來老師在家訪時說起這件事。李家就買了一輛舊自行車讓李宏塔上學騎。
李宏塔在北京上學是騎自行車,1961年隨調任華東局第三書記的父親到上海上學也是騎自行車。1962年父親調合肥任安徽省委第一書記,他還是騎自行車。
后來當工人、讀書,一直到任共青團安徽省委副書記;1984年任安徽省民政廳副廳長、廳長,都是騎自行車上下班。
有人勸他:“你這一搞,廳里的副職怎么辦?別的廳局怎么辦?”
李宏塔笑著說:“按規定辦,該坐就坐,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我騎車也是個人愛好,鍛煉身體嘛!習慣了,改不掉?!?/p>
擔任領導工作20多年,李宏塔騎壞了4輛自行車、穿壞了5件雨衣、7雙膠鞋。2003年,他將自行車換成了電動車,笑稱是與時俱進。
三代清廉,“最好的家風就是父輩的言傳身教”
2008年,李宏塔擔任安徽省政協副主席,他的工作依舊與困難群眾有關——分管機關扶貧工作。他帶隊的調研是公認的行程滿、節奏快,還喜歡四處“尋丑”“揭短”,專挑條件差的地方去。
農村的寄宿學校,城里的養老院、老舊小區,一直是他關注的重點。在長期深入調研的基礎上,李宏塔圍繞“推進城鄉一體化綜合配套改革”“完善精準扶貧的制度化保障”“應對人口老齡化”“關愛農村留守兒童”等主題向全國政協提交多份提案。
李宏塔退休的時候,存折上沒有超過1萬元。熟悉他的人都說這很正常,因為在每年“送溫暖”“獻愛心”的名單中,李宏塔的名字總是排在最前面(此類名單以捐贈的數額排名)。不僅如此,到農村看到五保戶家的房子漏雨,到福利院看到老人被子薄,到“低保戶”家看到過年包餃子的面沒買……面對這些情況,李宏塔總是自己悄悄解決。
這不禁使人想起他的祖父李大釗,每月近三分之二的收入用于黨費。有人開玩笑說,李大釗每月領完薪水,人沒出北大,錢都散干凈了。后來這件事被北大校長蔡元培知道了,要求學校會計科每月將李大釗的部分薪水直接交到他夫人趙紉蘭手里,讓她安排度日之用,防止家里揭不開鍋。
李大釗每月還要拿出80塊大洋左右接濟困難愛國學生。一個冬天,一位革命青年來李大釗家話別,李大釗看他穿得單薄,就把為兒子李葆華準備過年時穿的一件棉衣送給他,而李葆華穿舊棉衣過了年。
1927年4月28日,李大釗英勇就義,家里的遺產僅有1塊大洋。由于沒錢安葬,只好舉行公葬(向公眾募集安葬款項)。
李葆華生前的家中也十分簡樸,房子是20世紀70年代的建筑,老舊的三合板家具、人造革的椅子,沙發坐下就是一個坑。2000年中央有關部門要為他調房,他說:“我住慣了,年紀也大了,不用調了。”并多次謝絕裝修。
李宏塔說:“最好的家風就是父輩的言傳身教。”他是聽著祖父故事長大的。李葆華在世時與李宏塔長期兩地生活,李宏塔偶爾借著開會的機會進京探望,李葆華總是埋怨其耽誤時間,應該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案赣H身體力行,嚴格要求自己,久而久之,我也知道了該如何做人、如何做事?!?/p>
李宏塔一直記得小時候家中收到幾包葡萄干,李葆華讓家人把葡萄干退回,被李宏塔吃掉的那一包折價一同退款。父親告訴李宏塔:“我們只有一個權力,那就是為人民服務,因為做了一點工作就收禮物,這不是共產黨人應該干的事?!?/p>
2008年,李宏塔的兒子結婚,婚禮布置簡單,單位同事前來祝賀并包了紅包。為了不破壞婚禮氣氛,李宏塔照單全收,第二天將所有的禮錢如數奉還。“沒那個必要也沒那個習慣,這都是家里的傳統?!薄拔腋改附Y婚時在延安,那時物資匱乏,什么都沒有。相比之下現在已經好多了。”
2021年6月,得知自己將獲得“七一勛章”時,李宏塔覺得自己還不夠格,與革命先輩比起來,自己做的事微不足道。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李宏塔受邀登上天安門城樓觀禮,他感慨:“爺爺百年前的夢想,今天已經實現!”
(責編/張超 責校/李志琛、陳小婷 來源《李宏塔:被舉報出來的清官》,侍繼余/文,《新聞世界》2006年第8期;《“紅色后代”李宏塔:時刻活在老百姓中間》,陳諾/文,新華網2019年8月22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