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技革命背景下勞動關系的問題研究

張唯實 皋玥

21世紀以來，各種新興技術從廣度、深度、速度都深刻影響到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各個方面，許多學者將此次巨變定義為“第四次工業革命”。現有關于此次科技革命的研究，主要集中探討了人工智能等主要技術對于經濟增長、宏觀就業等方面的影響，而對于新技術對勞動者本身以及勞資關系的影響缺乏深入探討。本文將從新時代勞動關系的變化趨勢以及由此帶來的啟示和政策建議等方面，進行進一步探討。

一、研究背景

較之以往，當下各領域的發展都呈現出空前爆發的態勢，科學領域各個學科的創新層出不窮，成果的產生與技術轉化的數量與速度也遠超過去幾輪科技革命。在此次科技革命中，以“互聯網+”等技術的極速發展為典型。

“互聯網+”模式讓“共享經濟”成為熱點詞匯，改變了傳統就業方式，勞動者進入互聯網平臺，逐漸與形成相對松散的新型勞動關系。同時，在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引導下，傳統服務轉型成為科技創新型服務業，以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術帶動了共享經濟、電子支付等新業態的發展，促進傳統的生產方式和消費方式變化。互聯網技術滲透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對生產力的變革起到重要影響。從生產工具的角度來看，互聯網作為信息時代發展的產物，通過一個網絡與另外的網絡或設備、設施實現物理連接，讓各個網絡的數據交換成為可能。從勞動對象來看，互聯網技術讓傳統行業具有互聯網特性，形成“互聯網+傳統行業”模式，其中比較典型的新型互聯網行業有“互聯網+交通”、“互聯網+餐飲”、“互聯網+教育”等。從勞動活動本身來看，信息采集、存儲、分析等技術豐富了人們的信息量，提高了信息傳輸效率提高，縮短了人們獲取信息的時間。因此，不止資本家，勞動者也可以在生產過程中部分地掌握勞動信息資源，使社會分工與協作更復雜，讓勞動關系更難以捋清。

通過研究新型勞動關系，理解新業態發展進程中平臺勞動的發展，讓勞動者理解并接受互聯網新型勞動過程，更理性看待平臺內的勞動，認清新型勞動關系實質，幫助實現更合理的個人職業選擇。通過對新型勞動關系中存在的問題進行研究并提出參考建議，可幫助政府規范互聯網中存在的平臺勞動關系，促進形成有序分配格局，進而推動構建和諧勞動關系。

二、新型雇傭關系特征

（一）勞動主體多元化

新型雇傭關系的勞動關系主體主要包括互聯網平臺、第三方勞務公司、平臺勞動者。對平臺而言，由于平臺勞動者在同一個平臺內，勞動者為獲取可供新型雇傭式勞動者生存的資料等，需受到互聯網平臺和第三方勞務公司的共同管理、多種勞動關系的影響，因此，平臺勞動者表現得既自由又不自由;另一方面，由于互聯網技術的普及，勞動者可掌握比進入市場前更多的信息，又由于其本身不具有生產資料或很少具備生產資料，所以他們可選擇根據自身情況，最大限度地進入多個互聯網平臺，在多個平臺中受雇。而從互聯網平臺來看，由于行業內互聯網平臺類型多樣，且平臺對勞動者設置的準入門檻低，所以平臺內并不獨有一個平臺勞動者，而是共享一個平臺勞動者。從第三方勞務公司來看，同一個新型雇傭式平臺存在多個第三方勞務公司，所以同一平臺中，不同的平臺勞動者既可能與同一平臺下的不同第三方勞務公司簽訂協議，也可與不同平臺的不同第三方勞務公司簽訂協議。

由此可見，在新型雇傭勞動中，平臺勞動者對應的勞動主體更不確定。但是總體而言，平臺勞動者無論進入哪個平臺，只要其為新型雇勞動者，則必定對應的是“平臺—第三方勞務公司”，因為在這種模式之下，平臺壟斷的空間才得可能完全作為“互聯網土地”活躍在市場上。

（二）隸屬關系形式化

形式隸屬是指在勞動過程中，資本家以管理者、指揮者的身份進入勞動過程，并直接占有勞動者產生的勞動報酬。平臺勞動者雖未自己占有生產資料，卻在一定程度上獲得參與配置社會生產資料的權利。平臺勞動者的生產信息作為平臺數據的一部分，幫助平臺的大數據工作運行，推動平臺的后續發展。平臺勞動者雖只擁有閑置勞動力，卻可以實際控制自己對平臺的使用情況。平臺勞動者與平臺、第三方勞務公司形成關系后，被支配、控制的程度極大降低，即這一勞動的隸屬關系趨于形式化。

在新型雇傭勞動中，平臺勞動者與平臺、第三方勞務公司形成的雇傭關系是松散的、作為貨幣關系形式存在，資本沒有在此勞動過程中占據統治地位，也并非勞動的直接購買者和占有者。勞動者雖然受雇于第三方勞務公司，卻始終未與平臺及第三方勞務公司中任意一方簽訂正規的勞動合同，這就意味著除了工作時間之外，勞動者并非第三方勞務公司的正式員工，當然也不是平臺的員工。但平臺、第三方勞務公司、客戶仍共同管理勞動者的勞動過程。

（三）勞動矛盾模糊化

通常來講，企業通過將工作分成管理者和一般勞動者，并且支付給管理者高于一般勞動者的費用，讓管理者監督一般勞動者的勞動過程，使實際從屬于資本的管理者與勞動者分離、對立，將原本存在于勞動者和企業之間矛盾轉化為勞動者和同為勞動者的管理者的矛盾。這種矛盾仍然存在于企業內部，為了掩蓋這種內部矛盾，資本家向管理者支付高于普通勞動者費用的同時，并注意著內部矛盾激化的可能。同時，從勞動質量看，企業、工廠仍在采用標準化生產的方式，無法滿足所有消費者需求，只能盲目按照生產者的角度提供標準化的產品或服務，如果對市場開展大范圍的調查工作，不僅會耗費過多的時間及精力，而且在調查過程中可能錯失創新機會，無法對消費者需求快速反應。

在互聯網平臺勞動中的管理過程中，平臺通過對平臺評級中的算法進行開發與優化，引進客戶評價體系，無需再專門聘請管理工人對平臺勞動者管理。作為勞動主體以外的參與者，客戶承擔起直面平臺勞動者的管理工作，代替用工組織監管活動，此種做法掩蓋新型雇傭勞動者與平臺、第三方勞務公司之間的矛盾，將傳統企業中存在的內部矛盾轉移到企業外部。用工組織在節省管理費用的同時，也省去了大量調研精力及財力成本問題，方便客戶的個性化需求快速反應，適應市場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