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蒼山一棵樹

瘋華歲月

當那棵蒼苔密布的古樹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一切故事都觸手可及時，我終于長長地舒了口氣：漾濞槭，我終于用抵達的方式敬畏你的存在！

“漾濞槭”這個名稱的出現，其實是近年的事，而其作為一種樹木存在，早已是千年之前！初識在縣城，但我僅僅記住了這以縣名來命名的物種，后來愛上蒼山，才開啟了拜訪之旅。

大理蒼山西坡的馬鹿塘是漾濞槭的原生地，馬鹿塘村其實只是緩坡上散布的十多戶人家，我無法判斷這樹究竟在哪，于是致電在蒼山管理局的朋友，她說容易找到的有三個位置：零極電站廠房前，一級電站渠道邊，村里。她還說，馬鹿塘村的任何一家人都熟悉這樹的分布，都可以給我指路。于是，我進入一戶人家問詢。這戶有兩個老人在家，我一問，那個老婆婆立即出門給我指點。她還喚孫子給我帶路，可孫子一時不知去哪了，于是我謝過她趕緊離開——我聽說從村落向下的路難走到“二輪摩托都需要人推”的程度，擔心下去后反而要累他推車上來。

向下幾百米，那路果真艱險，好在我騎150摩托可以任性。到了渠道看守房，駐車沿渠道向南，去找尋那棵最顯眼的樹。可一路走來，據說就在渠道邊的漾濞槭卻不現身，而一些野鳳仙卻瘋狂地開，惹得我一次次駐足拍攝。走了二十分鐘依舊不見那傳奇的樹，我致電朋友，她確認樹就在渠道邊，于是我原路返回。我走得慢，不時停下腳步四處張望，可始終不見那顯眼的樹。過了一個小溝，渠道一轉彎，再向前離我的摩托就百米之遙了。就在這時，我不經意地向上一瞥，看到了那傳奇的樹。

那直立、灰白色的干，那掌形、深綠色的葉，早已烙在我心中，加上那顯眼的外搭鐵架臺（保護監測用），不是傳奇的漾濞槭是什么！我一直以為那樹在渠道低處，總往低處看，自然發現不了這高處的風景。我爬上陡坎，抵近觀察。拍了樹干再拍枝葉，拍了枝葉再拍這個時節最靚麗的果子。據朋友說，秋天是槭樹最美的時節，漾濞槭的種子如一只只展翅欲飛的蝴蝶。不過她也說，監測的這棵“老是發揮不正常，不一定掛果”。確實，我只見枝葉不見果。再次致電，她說最大的一棵在村口，一定可以拍到種子。

騎上摩托，我立即去尋覓那棵最大的漾濞槭。

回返的路果真無法任性，好幾個地方我一人騎摩托竟然打滑。回到進村路口停車，卻不見那棵所謂“依舊在路邊”的最大漾濞槭，于是我小憩等待過路的人。不一會兒來了個騎摩托的婦女，我攔車一問，她果真知曉。跟著她返回不遠，她伸手一指說：“就在下邊！”我下了兩級梯地，終于看見陡坡下的林中似乎有五角葉鋪展，用相機拉近一看，果真是漾濞槭，其主干隱在林中，不知是否夠大、是否掛果。可那個時候，我的注意力轉移了，我被眼前一棵高大的樹吸引——關鍵不是樹，而是樹頂竟然開著淡紅的蓮花，更神奇的是還有一樹紅色條狀果實，少見的花果同現。后來，我問詢了植物大咖，他說是紅花木蓮，可夏花秋開很少見。做一朵花也不容易，不開比開更難，于是不顧時節地開，于是花果同現！

拍完木蓮，我下陡坡去拜訪漾濞槭。那坡約有八十度，我一步一挪小心翼翼，若失足就會滾到山下深箐中。終于，看清了那樹掛滿了果子，心中一喜，腳步一快，立即滑倒，全身著地沖下數米后，終于抓住雜草穩住身體，雖有驚無險，可早已一身冷汗，之后向下自然更小心了。終于靠近漾濞槭，對著那一串串翩翩起舞的有著鳳蝶翅翼的種子，我拍下最浪漫的照片——用稍微過曝的光，讓四維雜景消失，為果子的飛舞騰出空闊。原來，果子比花朵要美得多！拍完果，我抵達樹腳下。這樹長在一個坎上，出土部分很粗壯，大約要兩人合抱，長高半米后分杈，一杈一杈蒼苔密布，古韻悠然。看著這穿越千年而來的古樹，一種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我虔誠地鞠了一個躬……返回才發現有路可以繞過那陡坡，大約是我表達不準，指點的人以為我只是遠觀，溝通是避免摔跤的有效手段，只怪我口拙。

拜訪一棵樹，敬畏的不只是樹，不只是山石花草，更是對蒼山的整體敬畏。我知道，蒼山四周的人，已經懂得珍惜擁有的美好環境，且很多人一直在努力保護它。你看，這么偏遠地方的樹，蒼山管理局依舊給它掛了個保護牌。看看保護牌上“極危”的標注，我知道，我們可以做的還有很多——

更多的漾濞槭幼苗，在政府主導下，在眾多民間保護人士的參與下，已經陸續回植到蒼山西坡以及更多的合適地域，在新時代茁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