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站城融合的廣州鐵路客運樞紐布局規劃優化策略研究

鄧毛穎，徐士偉，房慶恒

（1.廣州市增城區城鄉規劃編制研究中心 規劃編研科，廣東 廣州 511300；2.廣州市交通規劃研究院軌道交通所，廣東 廣州 510030)

近年來，高速鐵路迅猛發展，鐵路客運對城市對外交通和社會經濟發展的影響越來越大，在國家中心城市中的功能作用更加顯著。鐵路客站樞紐的布局規劃，直接影響城市綜合效能的發揮。為推動中心城市可持續和高質量發展，需要順應鐵路客運方式的變化趨勢，更系統、更深入理解“站城融合”的發展理念，立足于樞紐布局與城市之間的整體關系，優化鐵路客運樞紐的交通組織和空間布局，更好發揮鐵路客運樞紐對城市開發的引導、土地空間的集約利用和對城市運輸的集散功能，實現鐵路客運系統與城市協同融合發展。

1 鐵路客運樞紐站城融合現狀

鐵路客運樞紐作為城市內外客運聯系和轉換中樞，在城市中已突破單一的交通模式和單純的交通功能，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1.1 站城融合理念的發展與實踐

隨著社會經濟發展和科技進步，對于鐵路客運樞紐定位和功能的理解不斷發展，鐵路客運樞紐與城市協同一體發展的新理念深入人心，國家支持鼓勵站城一體和融合發展的配套政策也逐步完善。《關于支持鐵路建設實施土地綜合開發的意見》明確鐵路車站周邊區域綜合開發與多種經營相結合，“鐵路帶動城市，城市促進鐵路建設”。《關于推進高鐵站周邊區域合理開發建設的指導意見》提出促進站城一體融合發展為重點任務，突出產城融合、站城一體。中國國家鐵路集團有限公司提出新時代鐵路客站建設的“暢通融合、綠色溫馨、經濟藝術、智能便捷”十六字方針。《交通強國建設綱要》也要求推進綜合交通樞紐一體化規劃建設。因此，路地雙方向著站城融合的共同目標，越來越多的鐵路客運樞紐和城市建設規劃在前期就開始密切協調籌劃。隨著北京城市副中心通州站、廣州白云站、重慶沙坪壩站等一批中心城市鐵路客站的方案確定和付諸實施，我國站城融合發展邁入新階段。

站城融合作為鐵路客站與城市一體化發展的模式，當前尚無公認的確切定義。相關學術研究多認為站城融合是基于新型鐵路客站建設和城市發展新模式，通過合理構建客站空間、協調整合各功能系統，在確保交通功能良好運作的基礎上，與商業、辦公、休閑等城市功能有機融合，構建以客站為主體的城市綜合體，提高客站空間的綜合利用率，滿足城市發展與經濟建設需求[1]。站城融合的綜合交通樞紐具有交通隱形化、空間一體化、銜接無縫化、管理集中化、服務智能化等特征。

1.2 基于站城融合的鐵路客運樞紐布局思考

目前站城融合的研究多是針對具體客站和周邊地區的融合，屬于節點層面的開發導向模式，對站城融合視角下的鐵路客站整體布局的研究不多，利用鐵路客運樞紐完善城市空間結構、形成新發展極點的動能不足。站城融合更應該是系統性概念，需要立足于站—城之間的整體關系，基于城市的發展需求及城市結構的特征，從區域、城市、節點3個層面進行聯動研究，實現鐵路客站由孤立式分布向多維網絡式分布轉變，指導和約束具體節點的站城融合，從而對城市發展發揮更大的作用[2]。區域層面，根據中心城市自身特點，研究找準在區域內和鐵路網規劃中的定位，明確基于站城融合理念進行鐵路客運樞紐布局優化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城市層面，充分認識鐵路客運樞紐對城市空間形態、社會經濟發展起到的關鍵作用，根據城市自身的形態和結構特點，準確把握城市鐵路客流特征，對客運樞紐布局進行研究，科學論證鐵路樞紐位置和城市的相對關系，因地制宜規劃成為城市外圍新區拓展極點，或主城區更新重要觸媒，從宏觀的角度實現與城市空間協同。基于站城融合的鐵路客運樞紐優化路線如圖1所示。

圖1 基于站城融合的鐵路客運樞紐規劃優化路線Fig.1 Optimization route of railway transport hub layout based on station-city integration

2 中心城市站城融合分析

根據全國城鎮體系規劃成果和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的界定，國家中心城市是居于國家戰略要津、肩負國家使命、引領區域發展、參與國際競爭、代表國家形象的現代化大都市，包括北京、天津、上海、廣州、重慶等城市。中心城市在所處區域和國家鐵路網中的關鍵地位，具有推進優化鐵路客運樞紐布局、實現站城融合的客觀條件和內在要求。

2.1 中心城市在區域和鐵路網中的定位分析

（1）中心城市在區域中的核心定位，要求系統開展站城融合研究。實施區域協調發展戰略是新時代國家重大戰略之一，近年來京津冀協同發展、粵港澳大灣區、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等上升為國家戰略，中心城市是所在區域發展中的核心。如廣州作為粵港灣大灣區的核心城市，要發揮引領帶動作用，引領粵港澳大灣區深度參與國際合作。開展基于站城融合的鐵路客運樞紐布局規劃優化，一方面從更大的城市范圍來審視和評估鐵路客站與城市規劃建設的關系，讓樞紐融入城市，以樞紐激活城市，促進中心城市的發展；另一方面在中心城市普遍存在建設用地緊缺、亟需轉變用地方式的背景下，實現集約節約用地、盤活存量土地資源的重要途徑。

（2）中心城市在鐵路網的綜合樞紐定位，為站城融合奠定了基礎。中長期鐵路網規劃提出構建綜合鐵路樞紐，包含全部國家中心城市，明確中心城市在國家鐵路網中的作用，規劃引入多條鐵路通道，布局多個鐵路客運站。上海在現有虹橋站、上海站、上海南站的基礎上，通過新增、完善上海東站、安亭北站等樞紐，形成“四主多輔”的鐵路客運樞紐布局。《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16—2035)》提出構建功能清晰的對外客運樞紐格局，明確構建10 個全國客運樞紐。廣州作為全國鐵路網絡的六大客運樞紐之一，現狀樞紐包括廣州站、廣州東站、廣州南站和廣州北站，站場總規模達到30臺54線。其中廣州站、廣州東站位于城市核心區，廣州站主要辦理普速旅客列車始發終到，廣州東站主要承擔區域動車組列車始發終到列車作業[3-4]。廣州南站主要辦理高速鐵路的始發終到作業，是廣州的高速鐵路中心。中心城市的綜合鐵路樞紐定位，既為中心城市開展基于站城融合的鐵路客運樞紐布局規劃優化提供了條件和基礎，又是新時代鐵路客運樞紐“暢通融合”發展的客觀要求。

2.2 中心城市鐵路客流特征及站城融合分析

中心城市鐵路發展趨勢日漸清晰，對鐵路客運樞紐布局提出新的要求，滿足未來鐵路出行需求及新時代建設要求，解決站城融合方面的問題。

（1）鐵路客流迅猛增長，高速鐵路客流呈逐年上升趨勢。近年來，伴隨高速鐵路、城際鐵路不斷投入運營，中心城市的鐵路客運量都有了大幅增長。近10年來北京南站旅客發送量年均增長34%。廣州鐵路樞紐客運量以年均10.1%的比例飛速增長，2019年完成旅客發送量1.45億人次，預測2035年鐵路發送旅客將達3.97億人次。同時由于高速鐵路出行逐漸為人接受，普速鐵路客流向高速鐵路轉移，再加上新建高速鐵路線路帶動的客流增長，中心城市的鐵路客運方式發生根本轉變。2010—2019年10年間，廣州鐵路樞紐普速鐵路發送量占比從62.4%降低到17%，而高速鐵路發送量占比從9.6%增長到57.0%。

（2）主城區仍然是鐵路客運主要客源點和目的地。國家中心城市人口、建設用地規模大，為緩解交通擁堵等“大城市病”、實現高質量發展，提出進一步優化空間結構，控制主城區人口密度和國土開發強度。為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推進京津冀協同發展，國家設立雄安新區，北京推進通州副中心建設。根據廣州市國土空間規劃[5]，規劃建設南沙副中心和6個外圍城區，承接外來遷入的新增人口和中心區疏解人口。但未來主城區仍是人口和就業主要聚集地，也必然是鐵路樞紐主要客源地。2019年末，廣州全市服務人口約1 800萬、就業崗位920萬個，其中主城區人口1 220萬、就業崗位620萬個，占比分別達到68%，67%[6]。預計到2035年，廣州市的服務人口達到2 500萬人、就業崗位達到719萬個，其中主城區占比分別為51%，55%。

（3）中心城市外圍地區未來將成為鐵路客流的重要增長點。外圍地區作為中心城市服務人口增加的主要承載地，必將帶來更多的鐵路客運需求。廣州南沙、增城、從化、花都現有人口325萬，預計2035年增長140%，達到783萬人口，均相當于人口超過50萬的中等城市；現有就業崗位147萬個，未來增長150%，2035年達到368萬個。

（4）普速鐵路樞紐占據有利區位，但承擔客運量日益減弱。傳統普速鐵路樞紐位于城市中心區，伴隨改革開放四十年城市高速發展，廣州站等樞紐處于城市核心區，配備了地鐵、長途客站等優勢交通資源，周邊集聚了大量人口和就業崗位。但傳統普速鐵路客站普遍存在規模較小等問題，隨著普速鐵路客流向高速鐵路的轉移，導致其在鐵路樞紐中地位逐漸減弱，不能充分發揮其區位優勢，亟需調整和改造以提升整體樞紐功能。

（5）高速鐵路樞紐位于城市外圍，站城融合程度普遍不高。早期的高速鐵路車站多采用布置于主城區外圍的思路，遠離城市中心，交通換乘和集散時間較長，導致鐵路全出行鏈時間壓縮有限，便捷性不足，同時高速鐵路樞紐與城市功能的融合度不高。例如，廣州南站集中辦理5條高速鐵路動車業務，2019年日均旅客發送量已逐步增長至26.3萬人次，占全市鐵路發送旅客總量的60%以上，超過50%客流來自廣州中心區。但廣州南站距離核心區15 km，40%客流集散時間超過1 h，但廣州至深圳、香港、珠海等地的鐵路旅行時間尚不足1 h，集散時間大于在軌旅行時間，導致高速鐵路的速度優勢并不明顯。同時廣州南站目前仍以交通中轉功能為主，到站客流基本去往廣州中心區，周邊建設尚未完成，未形成虹吸效應，站城融合程度低。

3 鐵路客運樞紐站城融合布局規劃優化策略

通過梳理國內外典型城市鐵路客運樞紐布局的情況，總結城市國土空間優化要求和鐵路系統在高速鐵路、普速鐵路及貨運等方面的發展趨勢、經驗，結合廣州國家中心城市實際，因地制宜提出廣州鐵路客運樞紐站城融合布局規劃優化策略。

3.1 基于站城融合的鐵路客運樞紐布局規劃優化策略

（1）普速鐵路外遷、貨運鐵路外繞、高速鐵路引入中心城區。全國各大城市鐵路系統的發展和規劃存在明顯的“動內普外、客內貨外”趨勢。普速鐵路外遷是指將普速鐵路客運遷移至城市外圍的鐵路客運站，貨運鐵路外繞可實現客貨分線運行，提高鐵路對外客運交通能力，解決客貨列車之間的交叉干擾問題。根據《關于推進高鐵站周邊區域合理開發建設的指導意見》，新建鐵路要減少對城市的影響，新建車站不宜遠離城市中心[7]，以更好地滿足鐵路旅客的出行便捷性需求。高速鐵路引入主城核心區，與旅客出行需求相匹配，方便旅客就近乘車，緩解城市接駁交通壓力，實現幸福出行體驗，滿足都市圈、城市群發展提出的城市核心區緊密聯系要求；同時成為老城區更新重要觸媒，通過站城融合發展，賦予老城市新活力，完善城市空間結構，因此高速鐵路線路引入中心城區也是未來發展趨勢。

（2）多站布局、互聯互通。從鐵路運營角度，大型樞紐集中辦理客運有利于動車所、停車場等相關設施利用，運營管理成本更低，但高度集中也會造成樞紐壓力太大；從服務旅客出行角度，城市也希望各區域都有鐵路樞紐，提高交通基礎設施水平，改善人民出行品質，促進城鄉區域協調發展，使交通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體市民。通過對東京、巴黎等國外城市及北京[8-9]、上海等[10]國家中心城市案例的總結分析，國內外大城市基本在城市中心區布局大型中心樞紐，以始發終到為主，如東京火車站，建站歷史長、處于城市中央，場站規模大、發車線路全、客流量大，樞紐一體化無縫換乘、功能多元綜合、彰顯國際形象。同時分方向、分圈層布局多個鐵路樞紐，就近服務城市各個組團的鐵路出行，并通過互聯互通實現靈活運輸組織。

3.2 基于站城融合的廣州鐵路客運樞紐布局規劃優化

廣州按照樞紐布局優化策略和“多站布局，大集中、小分散，分方向把口”思路，圍繞廣佛地區布局15座鐵路客運站，呈“內五外五”總體格局，同時強化樞紐互聯互通[11]。廣州鐵路樞紐總體布局如圖2所示。

圖2 廣州鐵路樞紐總體布局Fig.2 General layout of Guangzhou railway transport hubs

（1）主城區改造及新增客運站，高速鐵路引入中心城區，實現主城區優化提升。廣州站位于廣州傳統老城區核心，廣州東站位于現代化CBD城區，區位得天獨厚，集散條件優越。因此，按照中央火車站標準建設，通過樞紐優化和雙層站場改造，提高車站設施能力，實現“零換乘、一體化、萬屋相通”，助推城市更新升級，提升車站和城市整體環境。同時加快白云站建設，在主城區東部新增黃埔站，承擔南北向新增干線鐵路廣中珠澳高速鐵路(廣州北—澳門)、廣深第二高速鐵路(廣州東—西麗)、廣永高速鐵路(廣州北—永州)通過和始發終到列車，分擔廣州東站的到發壓力，就近服務廣州第二中央商務區[12-13]。總體來看，廣州主城區5個樞紐，即廣州站、廣州東站、廣州南站、白云站、黃埔站，辦理各方向絕大部分列車的始發終到作業，列車班次多，發車間隔小，服務水平高，服務范圍更大。站城融合方面，以白云站為例，除交通設施外，還規劃了46萬m2的上蓋綜合開發，包含商業零售、酒店、寫字樓和公寓等混合功能[14]。

（2）普速鐵路外遷，貨運鐵路外繞，提升樞紐運行效率和城市土地使用效率。廣州普速客流主要來源于珠三角地區，隨著珠三角城際鐵路網的成網運營，外圍鐵路客運站的區域集疏運體系逐步完善，普速鐵路外遷的時機已成熟。2016—2019年，廣州普速鐵路旅客發送量由2 925萬人次逐漸遞減至2 705萬人次、2 641萬人次、2 470萬人次，伴隨高速鐵路網絡完善和鐵路出行方式轉變，普速鐵路發送量還將進一步減少。廣州普速列車集中于白云站辦理到發，在廣州北通過西向廣珠鐵路(江村—高欄港)至珠江西岸、粵西地區，通過向東的東北貨車外繞線至珠江東岸、粵東地區。伴隨東北貨車外繞線、大田集裝箱、增城貨場等建設完成，廣州中心區鐵路線路貨運功能均轉移至外圍，有效提高廣州鐵路樞紐內部運輸效率。

（3）分方向把口，多站布局，互聯互通，打造城市發展新極點。廣州外圍城區與主城區距離遠，出行不便，從化、南沙等尚無鐵路客運站，為提升鐵路服務水平，實現外圍城區乘客方便乘坐高速鐵路出行，結合引入廣州主城區的干線鐵路在外圍城區5個方向設置高速鐵路車站，形成“外五”樞紐布局，解決樞紐服務不平衡不充分問題。服務就近組團在該方向鐵路通道上的出行，以通過列車為主，班次相對較少，發車間隔較大，服務范圍相對較小。鐵路樞紐互聯互通如圖3所示。北向以廣州北站作為復合組團樞紐，服務花都區、空港經濟區。東北向規劃白云機場高速鐵路站、知識城站、從化站，其中白云機場高速鐵路站定位為空鐵聯運樞紐，服務空港經濟區及空鐵聯運客流，知識城站、從化站為服務片區的單一組團樞紐。東向新塘站、增城站，分別服務東部復合組團、荔城片區單一組團。

圖3 廣州鐵路樞紐互聯互通Fig.3 Interconnection between Guangzhou railway transport hubs

4 結束語

隨著我國進入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交通強國戰略不斷推進，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規劃加快落實，國家中心城市在帶動區域社會經濟發展、構建現代化高質量綜合立體交通網中的作用愈發凸顯，而鐵路客運樞紐正是立體交通網的重要組成部分和建設抓手。從樞紐布局與城市之間的整體關系入手，豐富站城融合理念的內涵，通過系統梳理中心城市的鐵路客流特征和現狀樞紐布局、站城融合存在的問題，從城市功能定位和自身高質量發展需求、鐵路客運發展趨勢等方面論證了基于站城融合的客運樞紐布局優化的必要性。以廣州為例進行實踐應用，提出樞紐布局優化策略，為中心城市鐵路樞紐布局規劃的研究與實踐提供參考和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