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春茵

海峽兩岸鄉建團隊參與扶搖村瑤山景區改建。(張金川 攝)
“說到‘扶搖’,當然我們每個人都會想到‘扶搖直上九萬里’的詩句啊,這古詩都在心里嘛。”36歲的臺灣文創設計師何信豪談及福建漳州龍文區郭坑鎮扶搖村的旅游線路設計時如是說。
今年,與臺灣一水相連的福建省力推閩臺鄉建合作,開放百個村莊邀請臺灣鄉建團隊進行陪護式改建。作為臺胞祖籍地的漳州,閩臺鄉建鄉創合作項目遍地開花。
包括何信豪在內的三位臺灣青年與廣西籍的青年設計師黃超川組成海峽兩岸鄉建團隊,于兩個月前進駐了扶搖村,承擔占地50畝、總投資約700萬元人民幣的瑤山景區夜間經濟帶規劃設計。
對這樣的“海峽組合”,率隊而來的臺商、華僑大學閩臺青年創新創業服務中心主任許思政告訴記者,鄉建工作集約多學科人才,臺灣青年單槍匹馬跨海而來,“海峽組合”有助于很好地結對子“上山下鄉”,少走彎路,融入當地。

扶搖村村口一景。(受訪者供圖)
漳州郭坑鎮扶搖村地處九龍江畔瑤山上,歷史上是鼎鼎有名的外銷瓷產地,精致細膩的瓷器通過漳州月港出口往東南亞諸國,現在村里還遺存13座明代窯址。村里的關帝廟每年都吸引很多臺灣信眾前來朝圣。村民希望臺灣設計師們“幫忙把游客留過夜”。
站在設計藍圖前,黃超川告訴記者,他們將按照“日出扶搖而上”的構想,將沿江水域構成“揚帆遠洋,日出大鵬展翅”的畫面,涵蓋濱江公園、桃花園、田園體驗區、山林休閑步道、餐飲團建區等。
黃超川的導師是一位臺灣資深建筑師。臺灣導師時有“神來一筆”的創作概念和對在地文化元素、區域文化的尊重和融合,讓他印象深刻。
黃超川坦承,剛開始團隊總覺得畫面缺少水元素的意象,還是導師點醒了他們,可以構建一個太陽的圓形意象,“在水為鯤,在天為鵬,日出則扶搖而上,不就串起來了嗎”?
“我們都是讀著詩經和李白長大的,當然一點就融通了。”黃超川笑說,他和臺灣隊友們“有磨合,沒隔閡”。

李一進向參訪者介紹扶搖村瑤山景區夜間燈光設計。(張金川 攝)

臺灣文創設計師何信豪在工作。(受訪者供圖)
何信豪覺得可以去構思的創意“太多了”。在眷村長大的何信豪這幾年都在大陸,先去了東莞的臺企,后來到云南滇池定居。
“云南各個州都跑遍了”的何信豪,結交了很多好友,如今他的朋友圈都在幫著吆喝兜售“云南好朋友種的橙子”。
他覺得云南跟臺灣很有淵源:從大陸熱映電影《無問西東》里西南聯大的大師們,到臺灣清華大學校園里西南聯大校歌碑,從昆明飛虎隊紀念館,到騰沖國民軍墓地,“兩岸就算隔得那么遠,彼此又還有很多東西有關聯”。
這次在扶搖做鄉建,何信豪不但負責景區品牌營造的視覺系統,還要設計店面里的內部裝飾。臺灣不少廟宇已經發展為商圈或社區,一個廟游一天的旅游行銷很火爆,因此這個設計任務對他來說,很能勾起“臺灣鄉土”情結。
何信豪說,臺灣的美在于小店和街角意外的驚喜;大陸的好在于集鎮形成的產業聚集效應?!皩υO計師來說,產業鏈越完備效率越高,很好做事。”
“我可以把很多過往經驗都慢慢融進這個村莊,幫助游客留在這里,就像我也曾經被滇池和鹿港天后宮留住?!焙涡藕勒f。
31歲的廈門理工學院臺籍客座教授李一進,擔綱此次鄉建的夜間燈光設計。在廈門一間畫廊里,李一進結交了很多“相處起來很友善”的大陸藝術家,他們邀請他用數碼、裝置等形式再度創作、“轉化”自己的藝術作品。
從中,李一進看到了被藝術記錄的“廣袤的中國”,有大卡車司機,有不遺余力向海外推銷中國文化的畫家,有酷愛廈門的海的瑞典人?!拔液芟矚g廈門?!崩钜贿M說。
做夜景工程,李一進遇到了問題。有村民覺得自己的村莊不需要那么亮需要寧靜,有的人主張農村也應該享受城市的夜景。
李一進曾經和臺灣搭檔在福建尤溪縣半山村打造夜游項目。一座橋跨過一條河,他們用河流和河體借勢做的燈光造景,不但設置出很多闖關游戲,還衍發出“故事線”,讓游客進行角色扮演,“發展出別出心裁、亦很正向的文旅方式”。
李一進錄了大量的視頻,讓因為疫情無法渡海的臺灣搭檔云端感受“大陸鄉村的春雨、水墨田園和白鷺”。搭檔有感而發寫了一首古體詩,他們用一句句詩句,為半山村的每一個區域夜景命名。
“我也曾經疑惑整個村真的需要造得這么亮嗎?”李一進向村民坦言,“可是當我們到對岸看過來,半山是發亮的,很美?!?/p>
李一進細膩的溝通,讓扶搖村村民接受了他?!按箨懙泥l村是這樣美,我們尊重村民做出的決定,同時我也將把心里最打動自己的詩意獻給這片鄉土。”李一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