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璇
我的童年,大多時候都是和爺爺奶奶一起度過的,童年的那段時光,就像夜空中的星星,眨著明亮的眼,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小時候總感到夏天很短,卻又覺得很長。還在上學的時候夏天已經來到, 暑假過去, 又來上學時, 夏天的影子還在天空中飄蕩。
對于夏天是怎么開始的,我一直抱有疑問,和大人們說也只是粗粗地回答:“ 天氣熱了, 夏天就到了。”后來發現,雜貨店開始賣冰棍和汽水,那么夏天就到了。店就開在轉角的一間小屋里, 柜臺很高, 我不能完全看到柜臺上的東西,只能看到柜臺后五彩繽紛的香煙墻, 爺爺讓我去買香煙時會多給我錢,
是付我的“小費”,足以讓我買一支冰棍和幾顆泡泡糖。店主會很熱情地把我選好的糖遞給我,那朦朧的玻璃糖罐我最是向往。
夏天的午后, 小孩子就會不約而同地跑到后山坡集合,不知是不怕蟲子還是天生有著不怕一切的勇氣,什么都不管就能在草叢中玩躲貓貓,追青蛙,可以整個下午看蜻蜓在草叢中飛來飛去,也不覺得疲勞厭倦。等到太陽漸漸西沉,拖著沾滿泥漿的鞋子回家,回到家每每遭母親的訓誡:“你這野丫頭,玩了一天也不覺得累,看你的鞋子,全是泥巴。”但我總是滿不在乎,母親的話總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 就當她沒說。
黃昏,白天的一切燥熱仿佛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奶奶撣撣圍裙上的灰塵,提上放碗的籃子,走向河邊去洗碗。小河是個讓人忍不住閉上眼大吸一口空氣的地方,那條河里的水特別清澈,水中的小魚游來游去,在你洗衣服的時候,它們會毫不羞澀地跑到你的跟前。奶奶洗碗,我在碗盤之中尋米粒,尋到就粘在腳上,把腳伸入河中,小魚便會不請自來。要是回去的時候拾到樹下的蟬蛻便會高興壞了,捧在手心里把玩好些天以為自己捉到知了了。
家里只有一臺舊的電扇,扇葉
已經變得焦黃,吹的風不大,脾氣卻很大,插頭微微松動就不再工作。對我來說, 夏日的夜晚并不難熬, 奶奶輕柔地用手拍著我的背,講著牛郎織女的傳說或是唱一段有些年代的曲子,有時到了高潮,便會把手揮向空中比畫,在皎潔的月光下, 她的神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小巷人潮流動,閑聊聲此起彼伏,村子在熱鬧的晨間活了。經過了一夜的安睡,小巷一下子變得熱
鬧起來,爺爺扛著鋤頭去地里干活。爺爺在地里種了西瓜,我跟著爺爺來到瓜地,放眼遠望,一個個碧綠的圓鼓鼓的大西瓜,靜靜地躺在地上, 我頑皮地摸摸這個摸摸那個, 爺爺見了,會大聲地呵斥我:“西瓜不要去摸,摸了就不甜了。”我不知道西瓜摸了會不甜的原因,可還是乖乖地回來,站在瓜地的一角,不一會兒,爺爺就捧著一個大西瓜過來,用長滿老繭的手,使勁兒一摳, 一扳,西瓜就裂開了,鮮紅的瓜瓤讓我直流口水。“ 吃吧, 甜著呢!”爺爺把一大塊西瓜塞到我的小手里, 我吃著西瓜,看著爺爺在瓜地除草。有人說茶是香的, 我認為是苦的; 有人說酒是甘的, 我認為是辣的。當時這被埋藏在翠綠瓜皮下,只屬于爺爺的甜我直到現在才明白。
隨著自己慢慢長大,夏天似乎
很長也很短。兩個月如一縷云煙, 慢慢地飄向了天邊。童年純真悠閑的夏天不會再來,只有這白色的記憶留在了靈魂深處。
(指導教師:盧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