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溫《黑人馬克思主義》

朱振亞

2021年2月1日的《波士頓評論》網站上，刊載了羅賓·D·G·凱利的文章，題為《為什么現在要談黑人馬克思主義？》。在文中，凱利對塞德里克·羅賓遜的經典著作《黑人馬克思主義：黑人激進傳統的形成》進行了評論。

什么是羅賓遜所謂的“黑人馬克思主義”呢？與一般認知相反，它主要關乎的是黑人反抗，而非種族資本主義。羅賓遜認為，馬克思和恩格斯低估了種族意識形態的物質力量對無產階級意識的影響，并且將英國工人階級與世界工人混為一談;在他看來，馬克思主義的國際主義并非全球性的、馬克思主義唯物主義還不能完全理解各種文化和社會力量、馬克思主義的經濟決定論經常使得宗主國之外爭取自由的斗爭從政治上陷入折中。人們當然可以從多個方面對羅賓遜的論斷進行討論，但有一點是清楚的，即殖民地和那里的莊園對現代資本主義來說至關重要，但馬克思和恩格斯對此考慮不多，也因此，奴隸政體中的階級斗爭或殖民地的農民暴動要么被忽略，要么被視為邊緣性的;另一方面，羅賓遜也提請我們注意，當黑人奴隸被裝船販賣時，與之相隨的，是非洲文化，是語言與思想、宇宙觀與形而上學、習慣、信仰與道德，而黑人激進傳統也由此生發——種族資本主義嘗試重造非洲社會生活，并形成完全剝離了非洲文化與歷史意識的全新人類經驗范疇，而黑人激進傳統正是對這一嘗試的抵制。

從某種意義上說，《黑人馬克思主義》代表了早先一代黑人反法西斯主義者的思考，該書的寫作正值新自由主義這一全球右翼開始得勢之時，而“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最近在美國的發展也分明揭示出另類右翼、種族主義者、新納粹分子和法西斯主義幫派是如何沆瀣一氣、暴內凌外的——當下，重讀《黑人馬克思主義》不僅正當其時，而且能為我們根據新的社會關系想象新的愿景、迎接新的挑戰，提供有益的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