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淑秋
摘 要:越來越多的公司看到了虛擬偶像產業的商機并加快了生產進程,致使虛擬偶像開始淪為新形態的“數字勞工”。數字技術的增長、傳播主體的多樣、媒介屬性的凸顯和媒體意識商業化成為虛擬偶像轉向虛擬勞工的催化劑。虛擬勞工也逐漸細分出不同的來源和功能,包括服務于真人明星的衍生型、榨取IP價值的改編型和被迫卷入風口的原創型三類。雖然虛擬偶像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受眾的情感需求,但其在資本剝削、文化價值和性別凝視方面的表現也值得反思。
關鍵詞:數字勞工;虛擬偶像;虛擬勞工;商業化
中圖分類號:F27? ? ?文獻標識碼:A? ? ? 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1.22.015
0 引言
根據愛奇藝發布的《2019虛擬偶像觀察報告》,截至2018年中國已有30多個虛擬偶像/組合“出道”;且隨著二次元概念不斷“泛化”,圈層融合已成趨勢,中國二次元用戶規模也將不斷增長,虛擬偶像可能迎來超過3.9億的受眾。近兩年,抖音也吸引了粉絲超過百萬甚至千萬的虛擬偶像入駐平臺,實現了虛擬偶像與平臺的雙向引流。虛擬偶像能夠通過算法學習和更迭來實現更為準確的指令,成了數字技術增長的新機遇,但其服從指令運行的特性也揭示了其難逃成為“數字勞工”的命運。
1 文獻綜述
作為近年來備受關注的一個概念,“數字勞工”首次由意大利學者泰拉諾瓦(2000)提出,用以研究大眾在互聯網上的免費勞動行為。后來,克里斯蒂納·福克斯(2014)將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運用至互聯網資本運作中,并由此提出了互聯網時代的“數字勞工”理論。隨著國內相關研究的展開,夏冰青(2020)總結數字勞工的基本概念為“將信息知識消費轉化為額外的生產性活動而遭受剝削的勞動者”,并指出中國的數字勞工情況復雜,需進行更為具體的討論。
隨著研究的推進。與之相關的研究和定義也在不斷更迭。當前針對數字勞工的研究主要圍繞服務業、制造業和媒介產業的雇傭勞工和媒介產業的非雇用數字勞工兩個方向展開(徐晶潔,2020)。張錚(2020)首先關注到社交媒體平臺中大量出現的低齡勞工,并對低齡用戶勞動的商品化路徑進行了探析;欒軼玫、張雅琦(2020)則指出異化視角下的直播播客和受眾都淪為了不同性質的數字勞工。可見隨著技術的不斷發展進步,數字勞工迎來了更多更細致的主體。
雖然尚未有學者對“虛擬勞工”這一概念展開系統研究,但已有學者對于當前的“虛擬偶像熱”進行了文化建構上的探討(黃婷婷,2019);喻國明、耿曉夢(2020)也特別指出虛擬偶像的發展需要反思其中的技術合理性等問題。虛擬偶像雖然并非自然人存在,但因為其背后是人主導的運營團隊以及超仿真的人物表現,很有可能發展成新形態的“數字勞工”。
2 數字勞工虛擬化現象解讀
在日活量超過4億的抖音平臺中,有著被人設所奴役的大V博主,也有著被互動量所控制的UGC用戶,更有大批沉溺于碎片化休閑的普通用戶,這些人的初始目的在于娛樂休閑,但卻在消費行為中投入了內容的生產勞動與傳播活動,在無意識中已然通過點贊分享等行為成為數字勞工。
2.1 虛擬勞工產生機制
2.1.1 技術發展提供大眾化運營基礎
虛擬勞工的出現是人工智能技術不斷進步并與媒介技術相互契合的結果。AR技術為其提供了生長土壤;全息投影與動作捕捉實現了其與用戶的實時互動;人工智能技術為虛擬偶像定制服務提供了基礎。在新技術的支持下,虛擬偶像可以覆蓋更多的受眾,提供更精準的服務,奠定網紅化、大眾化運營的基礎。而抖音的媒介技術雖然本身沒有任何價值取向,但其智能推薦卻實現了信息的篩選呈現,使其用戶陷入信息繭房。虛擬偶像的相關信息經過算法機制的循環推薦,其機械化、易操控的特點不斷放大,也吸引了公司加快腳步進行批量化生產。
2.1.2 傳播主體多樣化提供虛擬勞工準入條件
以抖音、快手為代表的新型社交媒體的出現與發展改變了傳統的傳受關系,大眾進入了一個“人人都有麥克風”的時代。用戶不僅可以進行信息消費,而且能夠進行內容的生產與傳播,從而進化為產消合一型主體,平臺內的傳播主體更加多樣化。此外,抖音作為UGC平臺,其對用戶的包容性讓虛擬偶像、私人寵物等主體也能夠獲得賬號資質進行內容創作;也讓公司借助抖音平臺進行虛擬偶像的批量運營成為可能。從某種程度上,平臺方對于創作主體的包容性以及傳播主體身份多樣化的趨勢為虛擬偶像“進化”為虛擬勞工提供了準入條件。
2.1.3 媒介屬性加強其工具標簽
麥克盧漢曾言:“任何媒介的‘內容都是另一種媒介。”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虛擬偶像也是一種自帶關系的傳播媒介(喻國明,2020)。虛擬偶像本質依舊是偶像,同樣具有偶像的傳播影響力。在偶像-粉絲關系的加持下,粉絲會重點關注也更容易接受由虛擬偶像傳遞的內容。這種高接受度和虛擬偶像的垂直觸達加強了虛擬偶像的渠道屬性,也讓更多的公司視之為有力的分發工具,加速了挖掘虛擬偶像的媒介屬性的進程。而媒介屬性的不斷放大,也掩藏了受眾在情感層面的本質需求,致使虛擬偶像逐漸成為信息分發的虛擬勞工。
2.1.4 商業化媒體意識加速勞工虛擬化
傳播政治經濟學認為市場邏輯下的知識和藝術淪為了商品。這不僅反映在企業組織對利潤的瘋狂追逐,也反映在當代媒體意識趨向商業化的轉變。在流量變現的驅使下,部分自媒體已然淪為“標題黨”等帶有商業意識形態的數字勞工。而虛擬偶像的火熱興起,無疑又給期待網紅和流量的媒體市場以新的目標。與此同時,媒體賬號對于虛擬偶像的密切關注也促使生產方不斷提高產能以快速獲取收益。商業化的媒體意識猶如數字勞工虛擬化的催化劑,加速虛擬偶像淪為信息分發與獲取流量的虛擬勞工。
2.2 虛擬勞工類型及商品化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