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資源錯配測度及差異性分析

楊傳喜，吳昊天

（桂林理工大學商學院，廣西桂林 541004）

科普即以一種易于理解的方式向公眾傳遞科學知識、技術及思想的過程，對科學創新起間接影響作用［1］。科普作為創新發展中“重要一翼”，是實現創新驅動發展的戰略目標，提升國家科普軟實力，從而更穩更快度過創新型國家建設的攻堅階段的關鍵［2］。故提高科普資源配置效率有利于進一步深化科普供給側改革，為科普事業進一步發展提供科學依據。中國科普能力發展前期主要依賴于科普資源的大量投入，盡管有一定成效，但由于區域發展存在不平衡性［3］、市場機制的不完善等問題，使得科普資源地區流動存在障礙，進一步導致科普資源錯配。故要想實現科普事業持續穩定的高質量發展，不僅要提升科普資源投入，還必須從科普資源配置效率方面找原因、找對策。

科普資源現有研究主要集中在科普資源的投入產出［4］、科普效果界定［5］、科普資源投入產出效率等方面［6-15］。其中科普資源投入產出效率方法具有多樣性，主要采用數據包絡分析［6-10］、主成分分析法［11］、灰色關聯度［12］、動態C-D 函數［15］、熵權法-GEM［13］等。劉廣斌、李建坤應用三階段DEA 方法得出投入產出綜合效率不斷波動，近年呈緩慢下降趨勢，各省科普能力水平存在明顯差異的結論［9］。吳華剛運用主成分分析法得出科普資源的整合集成共享程度和利用效率效率較低、其中建設發展不平衡是制約科普資源的主要原因的結論［11］。侯晨陽、楊傳喜采用DEA 模型將不同省份按科普資源配置效率分類，并認為合理的要素配置是提高配置效率的關鍵［10］。使用以上方法雖然可以測算出科普資源的配置效率，但是無法深入分析效率損失的原因。基于此，本文采用定量方法構建科普錯配模型，研究科普資源投入效率與科普產出的內在關系及科普資源對科普產出的貢獻程度，為科普政策改進和科普工作發展戰略的制定提供建議。

1 模型構建

1.1 科普資源錯配模型構建

借鑒陳永偉、Hsieh 和Klenow 的模型構建方法［16-17］，建立科普資源錯配模型，對不同地區兩類科普要素資源的扭曲指數和產出缺口進行測度。由于本文主要研究不同地區之間的要素錯配。因此假定地區內部生產函數是相同的，而地區間生產函數異質。為測算科普資源錯配程度，將科普資源配置狀態分為實際狀態和有效狀態，類似于Hsieh 和Klenow 的模型［17］，假設實際情況下地區i投入的兩種科普資源要素的錯配程度分別為τLi、τKi，則科普勞動、資本的投入價格為（1+τLi）PL、（1+τKi）PK，其中PL、PK是完全競爭條件下，兩種要素的價格水平。

假設某地區i的產出是該地區勞動和資本投入的C-D 型生產函數：

式中：Yi表示科普產出；Li、Ki為勞動、資本兩種要素資源投入量；參數βLi、βKi為相應的科普資源對產出的貢獻比例，同時具有βLi+βKi=1 的性質。

由地區科普資源產出的利潤最大化問題可得最大化利潤函數為

最大化利潤函數一階條件為

則絕對扭曲系數為

勞動、資本價格的相對扭曲系數可以定義為

實際情況下，絕對扭曲系數無法有效測度，而相對扭曲系數可以計算得出，故由式（4）、式（7）得

則地區i兩種科普要素投入的相對扭曲系數為

1.2 科普產出缺口估計

結合式（9）、式（1），得到實際狀態下即存在科普資源錯配時的科普生產函數為

通過計算可得兩種狀態下的產出比例為

由ζ=1-Yi/Ye可得科普產出缺口。

參考陳永偉、胡偉民的研究［16］，由不同地區科普資源扭曲對產出造成的影響為

2 科普生產函數及數據估計

2.1 科普生產函數

在前文模型的基礎上，建立生產函數：

綜合分析選用隨機前沿模型SFA2 回歸結果較固定效應模型更為準確，基本符合規模報酬不變假設。

2.2 數據來源

在現有科普統計指標體系的基礎上，保證指標的科學性和數據的完整性，選取以下指標來測算科普資源錯配程度，數據來自《中國科普統計》，年份為2006—2017 年，由于科普資源的區間從2008 前的兩年一次更改為一年一次，2007 年數據暫用前后期平均數代替，并根據《中國科普統計》的統計口徑，將中國省域劃分為東部、中部、西部。

1）科普資源產出Y。參考佟賀豐等對科普資源產出定義［14］，選擇科普創作、科普活動作為產出指標并使用熵權法進行處理。

2）科普資源投入。包括科普勞動投入L及科普資本投入K。科普人員是指從事科普活動的人員，可以有效反映科普活動的勞動投入狀況，考慮到科普兼職人員波動性較大，使用科普專職人員來衡量科普人力資源；科普資本投入K包括土地、資本兩類要素。其中年度科普經費籌集額度支出狀況能夠真實反映科普活動的實際投入和資金使用情況，故本文使用年度科普經費籌集額作為資本要素，土地要素采用展廳面積和科普活動場地（室）。

變量定義見表1。

表1 變量定義

2.3 估計結果

由經濟理論和實際情況可知，科普產出和投入存在一定慣性，雖然固定效應模型可以部分緩解個體異致性導致內生性問題，但是其嚴格外生條件不再適合此情況。結合時間跨度需要，故采用動態面板模型下的廣義矩估計，運用Frontier4.1 采用隨機前沿模型估計，得出三大地區的科普勞動彈性系數βL、科普資本彈性系數βK，回歸結果見表2。

表2 三大地區生產函數回歸檢驗結果

表2 中的回歸結果顯示，兩類要素資源的回歸系數均為大于0，說明兩類科普要素資源對科普產出起積極作用。對不同地區投入系數進行比較可知：西部科普人力資源對科普產出的影響程度高于科普財力資源；中部和東部科普財力資源投入的系數大于科普人力資源投入的系數，說明在中部和東部地區，科普財力資源對科普產出的影響程度要高于科普人力資源。

3 科普資源錯配分析

3.1 科普資源投入錯配測算

將表2 中數據代入式（9），可得出三大地區兩類要素資源的相對扭曲系數（表3）。科普資源錯配的相對扭曲指數以1 為基準，大于1 則表示配置相對過剩，數值越大表明配置過剩程度越嚴重；0～1 意味著配置相對不足，數值越小表明配置不足的程度越嚴重。

表3 科普資源錯配地區比較

科普資源在不同地區的錯配情況為：東部地區的兩類要素資源均呈現相對不足，中部地區勞動要素配置相對過剩，資本錯配呈現波動狀態，西部地區兩類要素呈現相反趨勢。由表3 可知，東部地區的科普勞動錯配指數近0.7，但是僅從數量上得出的數據具有局限性，因為東部地區較全國更發達，科普人才質量更高，人才資源集聚導致了人力資本使用較高，雖然科普人數增速較慢，但質量方面有長足進步，實際錯配程度較理論程度較輕。反觀東部地區的科普資本錯配指數相較勞動錯配指數相對穩定，2006—2010 年穩定在1 左右，自2011 年起科普資本配置不足程度逐步加深，原因在于為了進一步拉動內地發展，國家財政政策向中、西部傾斜。中部地區科普勞動錯配系數在2006 年最低為5.513，之后6 年在波動中增長達到峰值8.188，2012—2017 略有下降，基本維持在6.8 左右呈現勞動過度配置狀態，說明中部地區勞動力的使用成本較低，且中部對科普人才的需求數小于人才的配置數，故導致人才冗員現象嚴重。西部地區科普勞動錯配指數維持在0.66 上下，西部發展程度較東部和中部較低且地處偏遠人口密度較低，對科普人才的需求數較大而科普人員的配置數量雖然在波動中上升，但人才缺口仍舊巨大。總體的勞動錯配程度較資本錯配更為嚴重，但數據表明近年來中、西部資本錯配指數不斷上升，已呈現過度配置趨勢，其中中部地區資本由2006—2011 年的配置不足轉為相對配置過剩，西部的資本錯配程度自2006 年不斷加深，從2006 年的資本錯配系數從1.108 增長到2017 年的1.706 增長53.6%，需要及時關注，避免資本投入的過度浪費。

3.2 科普產出缺口估算

假設總生產函數形式為C-D 函數，通過式（11）可以計算出科普實際產出與科普有效產出的比例（圖1），由ζ=1-Yi/Ye可以進一步分析出科普資源錯配對科普產出影響，即對科普產出缺口進行估算（圖2）。

圖1 科普勞動錯配下實際產出與有效產出比例

圖2 科普資源錯配導致的科普產出缺口

由圖1 可知，中國科普錯配下實際產出與有效產出的比例略有波動但總體穩定在85%以上，其中科普資本錯配下，實際產出和有效產出的比例高達98%，說明科普資本錯配所導致的產出損失較低，且科普整體產出缺口變化走向與科普勞動錯配曲線趨同，可以得出糾正科普勞動錯配在提升中國產出中具有重要作用。由圖2 可見，2008 年科普勞動錯配導致科普產出缺口為歷年最高，高達14.63%，且2009—2011 年居高不下，未有明顯改善。自2012 年起產出缺口有所下降，穩定在11% 左右，2016—2017 年科普勞動錯配所導致的產出缺口略有回升，但總體仍是下降趨勢。資本錯配所導致科普產出缺口呈先下降后上升的趨勢，2006—2012 年產出缺口由1.623 降低至0.094，科普資本錯配情況改善明顯。2012 年至今科普資本錯配所導致的產出缺口不斷上升，雖未超出2%，仍需要進一步關注，以防產出缺口不斷擴大。總體產出缺口呈現波動中下降的趨勢，2011 年后產出缺口降低近3%，側面反映出2012—2017 年中國科普資源錯配的現象有所改善。由于創新驅動戰略發展的進一步深入和市場化體制的改革，中國科普勞動要素可以在不同地區之間充分流動，使得中國科普勞動錯配扭曲程度有所改善，但是科普資源錯配問題依舊嚴峻。因此，科普領域的發展潛力巨大，在按2006 年水平計算在不增加科普資源投入的情況下，通過改善不同地區的要素配置扭曲，可以有效提高科普產出近13%。

3.3 科普要素錯配變動貢獻

根據式（12），計算科普資源錯配對不同地區科普產出變動的貢獻。從表4 和圖3 可以看出，科普資本錯配對東部、西部的科普產出的影響程度較大，對中部的科普產出的影響程度較小。東部科普勞動錯配對產出的變動貢獻波動性較大，2007—2008 年科普勞動錯配對產出產生正向影響，之后兩年產生了負向影響，但影響程度極小，2011—2013 年是波動最大的3 年，2011 年達到歷年最大貢獻點0.009 6，之后跳水性降低，2013 達到歷年最低貢獻點-0.007 3。自2013 年后對產出的正向作用有所回升，趨勢逐漸平穩。中部地區資本錯配除2010、2012、2013、2017 年對科普產出產生小幅的正向影響外，其余年份均處于負值。西部地區資本投入對科普產出主要表現為負向作用，趨勢與中部地區類似，2007—2009年西部資本對科普產出的影響由負向轉為正向，之后又逐步掉落，在2013—2014 年與東部地區呈現反方向變動，2015 年后雖有波動但影響程度不顯著。

圖3 各地區科普資本錯配變動貢獻

表4 各地區科普資本錯配變動的貢獻

從表5 和圖4 可以看出，科普勞動錯配對東部、中部、西部科普產出的影響程度較科普資本錯配更為顯著，側面也印證科普人力資源錯配是造成科普產出缺口的主要原因。科普人力資源錯配的貢獻在東部地區最顯著，2007—2010 呈現負向拉動作用，其中2010 年的負向作用最明顯達到1.56%，2011 年與前一年反差較大為區間正向貢獻程度峰值，起到近3%的正向提升作用，2012—2017 年波動性較大，貢獻程度表現為正負交替趨勢，但2013 年負向作用達到谷底值-2.59%。中部地區科普勞動錯配對科普產出拉動作用較東部、西部較為平穩，上下浮動不超過0.7%，其中2012 年的正向影響作用最顯著。西部地區僅有3 年勞動錯配對產出產生負面作用，其余年份均呈現正向貢獻，其中2012—2013 年波動較為明顯，貢獻率相差近6%。

表5 各地區科普勞動錯配變動的貢獻

圖4 各地區科普人力資源錯配變動的貢獻

4 結論及建議

優化科普資源的配置對提高中國科普資源產出，提升科普軟實力具有重要意義。尤其是在科普產出偏低，增長速度緩慢的今天，由于科普資源錯配的影響，中國科普配置效率損失嚴重。在已有科普資源研究的基礎上，采用定量方法構建科普資源錯配模型，測算了中國科普勞動、資本投入在不同地區的錯配程度，及科普資源錯配導致科普產出損失程度和科普要素錯配變動的貢獻，結果表明：

1）東部和西部地區科普勞動資源配置相對不足且未有明顯好轉，科普人才的數量及質量問題都亟待解決。中部地區科普勞動資源配置極度過剩，雖然呈逐步減輕趨勢，但錯配程度依舊較為嚴重。西部的科普資本配置相對過剩且錯配程度不斷加深，需要及時關注，而中部、東部科普資本錯配分別呈現相對過剩到相對不足、相對不足到相對過剩兩種狀態，錯配情況比科普勞動錯配程度較低。

2）科普資本錯配導致的產出缺口較小但呈不斷上升趨勢，而科普勞動導致的產出缺口居高不下，維持在10%～15%，與總體科普產出缺口的發展趨勢相似，說明科普勞動錯配是導致較高的科普產出缺口的主要原因且科普產出有10%以上的潛在增長空間。

3）科普資源錯配對不同地區的科普產出的拉動作用波動較大且隨政策變化明顯，同時科普資源錯配帶來的負向拉動作用并未有明顯改善。

針對以上結論提出矯正中國科普資源錯配的建議如下：

1）加強中央政府對全國科普資源的統籌配置能力，使科普資金管理科學化，投入合理化，充分發揮政府的宏觀調控能力，進一步消除地區間市場分割和流動壁壘，使資金可以在不同地區充分流動。同時打破地方政府為了局部效益最大化而忽視總體效率的局面，擴寬科普財力資源來源渠道。政府政策仍需向中、西部不發達地區傾斜，提高各大科普機構和院所等科普資本要素的投入力度，建立更加完備的科普資本投入監督機制，做到科普資本有效轉化的目標。

2）科普勞動投入是保證科普產出數量和質量的重中之重，勞動力的有效分配和勞動力成本的合理化，可以確保科普產出的快速增長。推行人才引進制度，對高素質人才給予補貼和政策傾斜，能有效降低科普勞動投入在不同地區間流動的障礙，吸收優秀人才從事科普活動。在高層次科普人員培養方面，大力支持高等院校增設科普專業及科普培訓的全面、系統化。同時健全科普組織體系，深化現有科普人員管理機制改革，充分利用大學生資源和科普愛好者，拓寬科普兼職人員結構，推動科普專職人員和兼職人員內外聯系［18］，切實提高科普勞動投入配置現狀。

3）整合科普勞動資本兩類要素資源，對不同地經濟發展水平、科普水平進行綜合評估，根據評估結果因地制宜地制定科普勞動、資本投入比例，建立一對一、一對多省份互助和科普信息資源共享政策，以推進科普體系系統化發展，切實改善錯配現狀和由于時效性所導致信息不對稱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