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演說

陳亦琦

臺下幾十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實在讓人發憷。他們眼中像有很多情緒，但我一時間沒辦法分辨。我感覺上了漆的金屬講臺泛著黏膩的質感和我的手正一點點喪失熱量。不止現在，一進入報告廳，我就開始緊張。站在臺上更甚，還在無法克制地發抖。

該開口了！我想。

口是張開了卻沒能發出聲來，喉頭燥得幾乎冒煙。不知道在臺下的人看來，這一幕是不是有一種啞劇般的喜感。我只好用咳嗽掩飾尷尬，然后迅速地瞥了眼揉得發皺的稿子——先是……自我介紹，然后要說明來意……我只好硬著頭皮開口。這期間腦海里一片空白，沒有思考的余地。稿子越背越快，身體愈發僵硬，一直到下了講臺回到位子上，七魂六魄好一會兒才歸了體。

那一次演講無疑是失敗的，不僅沒能收到我想要的效果，也沒能達到演講的目的。下了臺之后有同學告訴我，全程我都在發抖，肉眼可見的發抖，伴隨著臉色的逐漸蒼白，語速一路飆升，像是倒豆子一樣把內容倒了下來。他擔心地拍拍我的肩，安慰我下次一定會更好。

下次，下次，這一次已經將我壓得喘不過氣來了，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勇氣走上下一個講臺。

那一次演講已經過去一年多了。現在想來，那種慌張無措的感覺結結實實地刻在了我的心底，在我每次朝著眾人開口時擾亂我的心神，我甚至有一點害怕直視聽眾，不知道將眼神放在何處。好在這些并沒有影響我的自信心。

真正讓我克服恐懼的是第二次的競選演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