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
“紙的作用比子彈還要重要”。黨中央在延安時期,延安作為抗戰的“心房”,對于紙張的需求量極大,因此,造紙工業在那一時期被列入國防工業。
“哪怕一張最普通的紙都是最奢侈的東西”
在中共中央到達陜北以前,陜甘邊區造紙業幾乎是空白。中共中央進駐延安后,紙張主要依賴購買。美國記者海倫·斯諾于1937年春夏之際到延安采訪,她在《續西行漫記》中驚嘆:“哪怕一張最普通的紙都是最奢侈的東西。”
1941年皖南事變之后,由于國民黨對邊區的經濟制裁和軍事封鎖進一步加大,紙張匱乏的艱苦雪上加霜。《解放日報》于1941年5月中旬創刊,不到一個月,便在6月12日刊出縮減印數的啟事。6月19日,延安新華書店也登載了由于紙張不足,《解放》和《中國文化》等刊物縮減發行量的啟事。
馬蘭草變成豐富的造紙原料
1940年,邊區政府安排延安自然科學院化學教員華壽俊到振華紙廠兼任工務科長,委派曾在德國學習化工的留學生劉咸一擔任廠長,會同其他專業技術人員進行攻關。當時擴大產能的最主要瓶頸是缺乏原料。陜北以黃土高坡為主,相當貧瘠。但是,有一種野草耐旱、耐寒,在陜北的田間溝壑里頑強生長,它便是人們耳熟能詳的馬蘭草。華壽俊參加開荒生產勞動時,鋤頭時常會被馬蘭草密布的根須所困擾,比遇到荊棘還要費力。這種植物豐富而發達的根須,是纖維工業生產的好原料。于是,華壽俊采集了一捆馬蘭草帶回工廠試驗。通過不斷的試驗、研究,華壽俊最終成功了,實現了能用10萬斤馬蘭草造出20萬張紙的生產力。
“農場牛羊肥 馬蘭造紙俏”
與進口的新聞紙相比,馬蘭紙砂粒漿塊多,紙張厚薄不勻,給印刷帶來許多困難。由于草纖維的韌性不強,有30%的馬蘭紙有殘洞。印刷廠專門增設了補紙工,預先把有洞的紙挑出來,把洞補好,再送到機器上去印,提高了印刷效率。而且殘廢紙被利用起來了,節約了大量紙張。此外,由于馬蘭紙用的是手工抄造工藝,一面比較平整,一面就很粗糙。用正常工藝印出來的書報粗糙的那一面就看不清楚。中央印刷廠的同志們千方百計地改進印刷工藝,以適應馬蘭紙張的特殊要求。
振華造紙廠馬蘭紙的成功經驗很快就得到推廣。邊區政府公布通令,群眾收割馬蘭草供給當地紙廠,可以代公糧。一時馬蘭草“貴”,延安的“紙荒”得到了解決。朱德在1942年視察南泥灣時創作了一首五言長詩《游南泥灣》,詩中頌道:“農場牛羊肥,馬蘭造紙俏。”(摘自《光明日報》2021.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