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木蘭一邊拿著梭子織布,一邊嘆氣。
她嘆氣是因為聞聽突厥作亂,當過兵的父親恐怕又要被召出征了。可是父親年紀大了,怎能再上戰場?
就在此時,一位差官來叫門:“花弧(花木蘭的父
親)在這兒住嗎?”
花弧開門問道:“上差到此何事?”
差官遞過公文。
花弧念道:“今因北方突厥作亂,朝廷下詔征兵。各家當兵之人,即日前往軍營。”
差官走后,花家緊張起來。
花母對丈夫說:“相公你年紀大了,萬萬去不得!”
花弧卻很硬氣:“我雖上了些年歲,但自問還能一戰。就是倒在沙場,也留下一個好男兒的榜樣!”
木蘭勸阻道:“爹爹病體未愈,北地天寒,只怕病會加重。這樣出征非但對國家無益,反而有損軍威。”
花弧問:“難道就罷了不成?”
木蘭說:“女兒跟著爹爹,也學了些兵法武藝。我想要改扮男裝,代爹爹前去從軍。”
母親大驚:“女兒家哪有當兵的道理!”
木蘭立即舉出女子殺敵的楷模,唱道:“吳宮美人曾演陣,秦鳳女子善知兵。馮氏西羌威遠震,荀娘年幼守危城。巾幗英雄古有證,愿替老父去從軍。”
木蕙也擔心:“妹妹每日與男子共事,若被他人看出破綻,那還了得?”
木蘭說:“此去營中自會謹慎,姐姐放心。”
最后花弧對妻子說:“既然木蘭有此膽量,我倒不忍攔阻于她。好在我的軍裝尚在,你領她改扮去吧。”
木蘭換上軍人裝束,問父親:“我扮得可像?”
花弧點頭:“不過你還要學學男子行走。”
木蘭就邁開大步走來走去:“行了吧?”
“走路也像了,只是聲音還不對。”花弧說,“現在我做元帥,你做先鋒,咱們演試一下。”
木蘭便換了粗聲粗氣的嗓音:“元帥在上,末將花木蘭參見。”
花弧笑了:“聲音也像了,只是以后要用為父的名字,‘木蘭二字再莫提起。”
接著,木蘭拜別了姐姐,囑咐了弟弟,吟道:“此一去千萬里歸期未定,免不得兩淚淋叩別雙親。”
木蘭騎上父親的戰馬,向北方出發。
中途她追上了四位去從軍的伙伴。
其中一人對木蘭說:“你跑這么快干什么?回頭就要打仗,不知是死是活,不如慢著點兒走,倒可以多活一會兒。”
木蘭說:“為國捐軀,流芳千古,何懼之有?”
接近前線時,忽聽戰鼓咚咚,元帥賀廷玉被番兵殺得敗下陣來。
花木蘭帶領伙伴挺槍躍馬,截住番將。一番廝殺,番兵被殺退。
賀廷玉忙問花木蘭:“壯士何人?”
木蘭答道:“小人從延安府應征,名喚花弧。”
從此木蘭頂父之名屢建奇功,官位連連提升。
十二年過去,突厥王進攻無果,打算退兵了。
可是軍師建議:“魏軍戰乏,夜間必不提防。領全部人馬,三更偷營,哪怕大功不成。”
此夜正值木蘭在營前巡哨,忽見一群飛鳥自北而來,便趕緊報告元帥:“想必是番兵馬蹄聲響,才把林鳥驚起。”
賀元帥覺得有理,趕緊做好準備。
三更時分,番兵來到,正中埋伏,被花木蘭等殺得落花流水,不得不退回本部,輕易不敢再犯。
論功行賞之時,賀元帥為“花弧”向魏王請功。木蘭卻說:“父母在堂,情愿回家奉養。”
木蘭回家,全家歡喜。十二年過去,弟弟長大了,已能為姐姐殺豬宰羊了。
賀元帥帶著皇帝的賞賜來看望他的愛將,沒想到迎接他的竟是一位穿羅裙的女子。他驚道:“聽罷了一席話出人意料,平戎將原來是閨閣英豪!”
說得木蘭害羞了,這時她完全是個女孩模樣啦。
周銳說戲
這出戲是梅蘭芳先生早期根據古樂府的《木蘭辭》編演的。那時候梅先生剛學了小生戲《轅門射戟》,正好可以把技巧運用到女扮男裝的《木蘭從軍》中。
但是在化裝上,梅先生還是遇到了問題。
旦角在化裝時都要“貼片子”,就是在兩頰貼上彎刀形的假發。前輩王瑤卿在演女扮男裝的花木蘭時不把片子去掉,只是換了男子的頭盔和服裝。但梅蘭芳覺得不合理——貼著片子,女子特征這么明顯,花木蘭的同營將士就注意不到嗎?梅蘭芳不怕麻煩,情愿多次化裝,也不能讓觀眾覺得別扭。當然,反復換裝需要時間,所以臺上得增添情節,以便留出幕后操作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