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托關鍵語言，向文本更深處漫溯

孫美麗

[摘? ?要]學生是借助文本語言學習語文的。教師需要鼓勵學生從文本中的關鍵性語言入手，通過揣摩、辨析、涵泳和聯想等多種方式，逐步向文本的深處漫溯，以提升學生的感知和解讀能力。

[關鍵詞]語文;關鍵語言;策略

[中圖分類號]? ? G633.3? ? ? ? [文獻標識碼]? ? A? ? ? ? [文章編號]? ? 1674-6058（2021）21-0007-02

漢代著名的文藝評論家劉勰在其論著《文心雕龍》中指出：“綴文者情動而辭發，觀文者批文以入情。”所謂“批文以入情”就是指讀者通過瀏覽文本的語言，透過文字表達所形成的意蘊，追溯作者的內心之“源”，走進作者的情感世界。著名哲學家卡西爾認為，整個人類世界中，言語能力是最核心的能力。作者在運用語言表達自己情感態度等的過程中，常常會將重要的內容放置于最為關鍵的言語點上，這就是我們常說的“關鍵語言”。在教學中緊扣這些文本中的關鍵語言，就可以引導學生事半功倍地感受文本的主題內涵和獨特情感。筆者以統編初中語文教材中《老王》這篇課文的教學為例，談談自己在這一方面的實踐和思考。

一、深入揣摩，解構關鍵語言的內涵意蘊

有人說，文學語言往往是模糊的、多樣的，不僅有表面上的原始意義，更有隱藏的深意。面對文學語言，語文教師要做的就是引導學生深入探究其所隱藏的意蘊。富含深意的語言在《老王》這篇課文中較為常見。

比如“……都組織起來，那時候他‘腦袋慢……就進不去了……”在教學時，教師不能讓學生對于這句話的理解停留在最原始的表層意思上。筆者是這樣做的。筆者相機引導學生思考：“腦袋慢”是生命個體先天性的生理特點，出現這樣的問題是不是老王自己的錯誤？由此你可以發現些什么？這能讓學生認識到這種狀態其實體現了當時社會對老王以及像老王這樣的人的漠視。在那個年代，老王是孤獨且寂寞的，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對能夠與他閑聊的“我”心存一份感激。再比如為什么“我自己不敢乘三輪”？“載客三輪都取締了”是什么意思？很多學生結合生活經驗，能夠認識到“取締”指因為不符合法律或者規范而被禁止。在此基礎上，筆者將這些內容與生活實際進行關聯：乘坐三輪車怎么會不合法呢？為什么會不敢坐呢？在不斷地深入思考和探究中，學生會發現這些看似簡單的關鍵語言背后蘊藏著豐富的內涵，即作者楊絳對那個特殊時代的批判。“文化大革命”期間，文化工作者遭到了不公正的對待，他們內心的焦熬是處于和諧、幸福時代的初中生難以體會的。如果筆者以直接介紹和灌輸的方式進行講解，就會顯得較為機械和生硬。因此，筆者選擇了適切的資料作為拓展性閱讀的內容，讓學生通過閱讀課文與資料，走進那個時代，走進那個時代的老王。

這篇文章的語言質樸、平實，教師可以引導學生探究揣摩出其中的關鍵語言的豐富內涵，從而讓學生感悟作者的獨特情感態度和價值觀。

二、細讀洞察，探析關鍵語言中的矛盾元素

學生不是一張空白的紙，他們會帶著自己的經驗和認知閱讀文本，這實際上就是對文本進行二次創作。當學生在閱讀過程中發現文中的描述與現實生活不一樣時，他們就會產生相應的困惑和疑問，而這些困惑與疑問又會促使他們進行更為深入的思考。因此，文本中語言表達的矛盾處是推動學生思維的動力，教師要借助這些資源，鼓勵學生細讀文本，深入洞察，以加深對文本內容的體悟。

比如文中“老王給‘我送雞蛋和香油”部分的人物外貌描寫就有矛盾之處。有學生質疑：用“鑲嵌”一詞來描寫人是否合適？老王當時的樣子，真的是可笑的嗎？他們兩個人已經非常熟悉了，“我”為什么會產生“害怕”的心理呢？在教學中，筆者引導學生緊扣這些充滿矛盾的關鍵語言進行深入思考，從而讓學生認識到作者難以接受老王目前的這種狀態，她的內心對老王充滿同情。

在發現矛盾到化解矛盾的過程中，學生不斷向文本的內核逼近，更好地了解了文本語言的表達作用。

三、辨析體悟，感知關鍵語言的表達作用

一些學生甚至是教師存在認知上的誤區，在解讀文本或者探析關鍵性詞語時，將關注點放在重要的實詞上，而對于一些輔助性詞語則關注得較少。事實上，一些具有修飾性作用的輔助性詞語，往往能夠讓語言的表達更加縝密，讓情感的抒發更加細膩，讓觀點的揭示更加精準。教師可以將這些輔助性詞語作為突破口，讓學生更好地感悟文本中作者的豐富情感。

比如《老王》“這老光棍大約年輕時不老實”中的“大約”就值得玩味。文中并沒有指出老王一只眼睛瞎掉的真實原因。在作者筆下，人們沒有對老王這樣身受傷害的人加以同情，反而惡意中傷。這便將那時社會的世態炎涼形象地揭示了出來，并與老王本身的善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從中也不難看出作者對老王深切的同情和悲憫，以及老王自身情感上的孤寂。再比如“幸虧有一位老先生愿把自己降格為‘貨”中的“幸虧”，如果細細揣摩，就不難發現其表現出作者對老王不僅僅有同情，還有關心。其實，類似這樣的輔助性詞語，在這篇課文中比比皆是，需要教師密切關注，若能有效利用這些詞語，便能讓學生真正走進文本的內蘊世界。

學生通過關注文本中的關鍵性輔助詞，能與文本中的人物以及作者進行深入的對話，不僅走進了文本人物的內心世界，更體悟到作者對善良人性的呼喚，從而對那個時代以及那個時代的人們的言行進行反思。

四、對比辨析，感受關鍵語言的別樣用法

在文本中存在著一些獨特的語言現象，大詞小用就是其中較為典型的一種，比如運用一些描述大事件、大人物的詞語去描述小人物、小事件。這一類獨特的語言表達方式，能夠起到四兩撥千斤的表達作用。

比如“老王送冰”這一部分情節中有這樣一句話：“他送的冰比他前任送的大一倍。”按照正常的邏輯，應該是：“他送的冰比前一個三輪車工人送的大一倍。”這樣表述，語意沒有什么不同，人物身份還能更加明確，但作者偏偏運用了“前任”一詞，這是典型的大詞小用，不僅使語言表達生動幽默，還將老王與前一個三輪車工人的不同點形象地展示了出來，也點出了老王誠實與善良的特點。閱讀經典的文本就需要關注這些看似細枝末節的地方，學生要在體悟和品味中，感受作者遣詞造句的精妙所在，了解作者對老王的情感。

五、聯想拓展，補充關鍵語言的預設留白

真正的語言文字運用高手，更愿意選用那些能夠勾起讀者多維度聯想的詞語;而高明的讀者也善于運用自己的聯想和想象思維，不斷豐富和深化文本的內在意蘊。教師要善于引導學生在鮮活的文本語境中填補作者故意預留的文本空白，以豐富學生的文本解讀體驗。

這篇課文中“老王給‘我送雞蛋和香油”這一部分是高潮部分。特殊情境往往能夠催生特殊的語言，進而能夠展現人物的內心世界。老王在與“我”對話時的一句“我不是要錢”，尤其值得揣摩。他并不要錢，那么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給“我”送雞蛋和香油呢？作者在文中并沒有交代，因此便形成了表達上的空白，這句話也成了引導學生了解老王內心世界的切入點，筆者相機指導學生圍繞課文的內容進行深入研討。很顯然，這樣的語句如果脫離了情境，自然就會失去深度揣摩和品味的價值。筆者啟發學生聯系上下文進行感知：其實，作者一直以來都對老王關照有加，為什么會出現所謂的“愧怍”之感呢？其實，作者并沒有在物質上虧欠老王，也并不是覺得自己用錢傷害或者玷辱了老王，而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幸運的人，對這個遭遇不幸的人的關照遠遠不夠。結合當時“文化大革命”的背景來看，老王能夠突破階級界限和來自于社會、政治上的各種壓力，對“我”尊重有加，是十分難得的。明白了這點的學生，便更能體會到“我”對老王的愧疚之情。

基于這樣的解讀，筆者繼續引導學生探究人物之間的關系以及老王的內心需求：其實，老王所需要的是他人的認同和尊重。

在教學中，筆者引導學生對文本中獨特的言語形式和關鍵語言進行了密切的關注，將蘊藏在文本語言中的意蘊與作者的自身情感關聯起來。學生通過直面文本語言，感受到了作者的情感、文本的力量，知曉了社會底層人物身上的光輝品質，了解了作者悲天憫人的博大胸懷。筆者用文本獨特的藝術魅力，激發每一個學生對不幸者、弱者的同情，從而使文本的主旨和意義得以真正的升華。

引導學生洞察和賞析文本語言十分重要。教師要善于把握文本中的關鍵語言，要以這些語言為切入點，引導學生了解文本的內涵，不斷提升學生的核心素養，讓學生的認知與作者的認知相融通。

（責任編輯? ? 農越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