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名著，賞電影】充滿幻想的童年永存不滅
——《小飛俠彼得·潘》賞析

劉殿波

有這樣一個男孩，他永遠不想長大，也永遠不會長大。從出生第一天起他就逃出家園，先是住在倫敦的肯辛頓公園，后來又到了一個遠離家鄉的海島——虛無島（Neverland，也有人翻譯成無憂島）。在那里，他能夠自由自在地飛翔，帶領著一群不小心被大人弄丟的男孩無憂無慮地生活。他們不用上學，不用守規矩，與最兇惡的海盜頭子胡克船長斗智斗勇，經歷著一場又一場驚險刺激的冒險，以至于樂不思蜀，忘記了自己的父母和家庭。

然而孩子終究是孩子，有一天男孩們發現，沒有母親的生活是一團糟的，沒有母親講故事的生活更是無法忍受的。于是，這個永遠長不大的男孩悄悄飛回倫敦，想為男孩們找一個母親。但是他瞧不上人世間所有成年的母親，于是將小女孩溫迪和她兩個弟弟帶離家中，一起飛回虛無島，去經歷又一場新的冒險。

這就是英國作家J.M.巴里筆下小飛俠彼得·潘的故事。自從這個故事誕生起，彼得·潘這個永遠長不大的男孩就成了英國孩子們心中的至愛，至今在世界各地深入人心、經久不衰。為了紀念這個男孩的形象，英國人還在小說中主人公彼得·潘停留過的倫敦西郊幽靜的肯辛頓公園東北角長湖畔，塑造了一尊小飛俠彼得·潘的雕像——一個男孩叉開雙腿，揮舞雙臂，口吹一支短笛，像是隨時準備騰空飛起一般。

彼得·潘的故事如此受歡迎，以至于從1911年小說出版后數十次被搬上銀幕。其中最為成功的兩部電影都是迪士尼公司拍攝的，一部是1953年上映的動畫電影《小飛俠》，另一部是2003年上映的真人版兒童電影《小飛俠彼得·潘》。這兩個版本的電影基本都遵循了原著的故事內容和情節，生動地演繹了彼得·潘的故事。

看電影與讀小說相比，就是電影能夠將小說中的一些想象幻化成精彩的畫面，加深了我們對故事的感受和理解。如迪士尼動畫電影《小飛俠》就幾近完美地表現了彼得·潘領著溫迪和她兩個弟弟在夜空中飛翔的畫面。鏡頭中的彼得·潘在空中飛翔的動作靈巧完美、舒展流暢，就像一個人真的能夠非常自然地飄浮在空中，隨意變換動作和飛行速度一般。由此可見，即便當年沒有計算機輔助動畫，迪士尼單憑手工繪圖就已達到了極高的藝術水準。相比之下，2003年真人版電影雖然借助了計算機輔助動畫，但人在空中飛翔的動作仍稍顯僵硬。

對于我們這些想象力嚴重退化的成人來說，電影就像想象力的催化劑，讓我們重新回到了童年。單憑想象，或許你很難理解彼得的影子怎么會被達林家的保姆狗給咬下來；你可能更難想象人怎樣才能輕盈地飛在空中。我們往往像故事中溫迪的父親達林先生一樣，聽到孩子們不斷地談論小飛俠就會氣得鼻子冒煙：哪里有什么小飛俠！可是，小飛俠就真的在你離開家去赴宴的當口，悄然來到孩子們的房間。

故事就是從這兒開始的：彼得·潘趁達林夫婦外出參加晚宴，再次悄悄潛入溫迪和兩個弟弟的育兒室，這次他要首先找到自己丟失的影子。當然他找到了，而且給迷失的孩子們找到了一個“母親”——這就是溫迪。

溫迪當然不能丟下自己的兩個弟弟不管，她要帶上兩個弟弟一起去虛無島。可是，怎樣才能讓三個孩子飛起來呢？彼得說，只要你心里想著最美好的事情就能飛起來。可是，當弟弟約翰和邁克爾想著自己認為最美好的事情騰空而起，卻馬上啪嚓一下摔落在地。這時，彼得想起來，要想飛起來還需要那么一點點東西，他一把抓住小仙子叮叮當，把她身上金色的仙粉抖落在溫迪姐弟身上，這時，奇跡出現了，沾了仙粉的三個孩子一邊興奮地喊著“我能飛”，一邊像鳥兒一樣揮舞著雙臂飛向空中。電影中這些精彩的鏡頭，恐怕是我們這些成人讀小說很難讀出的感覺。三個孩子因著仙粉而飛翔，倒是與中國傳統神話中神仙需要腳踩祥云在天上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孩子們喜歡彼得·潘的故事，就是因為這個故事充滿了奇幻的想象力。在孩子們幼小的心靈里，每個人都渴望經歷一次虛無島的奇幻冒險旅程，過一過只有在童話和睡夢里才能見到的奇妙生活。是啊！能到只有通過樹洞才能進入的地下的家住一晚一定很美妙；在礁湖里跟美人魚一起玩水泡游戲肯定很有趣；與印第安人進行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戰爭必定很過癮；最刺激的是，與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抓住自己的胡克船長斗智斗勇……想一想這些，是多么好玩兒啊！

孩子們喜歡彼得·潘的故事，還因為彼得是勇敢的，但他也是脆弱的。盡管胡克船長窮兇極惡、面目猙獰，但彼得并不畏懼他，不但從不躲避海盜，反而勇敢地主動尋找胡克船長進行決斗，不僅憑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敢搭救了印第安公主，還解救了被海盜們抓走的溫迪和男孩們。但孩子們喜歡彼得·潘，更主要的是因為彼得太像他們自己，有樂也有哭。還記得彼得追逐自己的影子那一段嗎？彼得因為沒有辦法將影子與自己黏合在一起，竟然哭了起來；可是當溫迪用針線把影子縫在他的腳上時，他卻能夠使勁忍住疼痛不喊一聲，齜牙咧嘴地表現出了驚人的勇敢；彼得不懂得什么叫做吻，可是當他看著小仙子叮叮當快要死去時，眼淚奪眶而出……

2003年真人版電影的結尾對原著進行了刻意的改編，溫迪帶著兩個弟弟和那一幫迷失的男孩回到家中，達林夫婦收養了這些迷失的孩子，使他們有了一個溫暖的家……這好像更符合現代人的口味和價值，但是我更喜歡動畫片的結尾。彼得帶領著孩子們戰勝了胡克船長和海盜們，駕駛著海盜船把溫迪姐弟送回了家中，然后又駕船返回了他的理想國。影片結尾，達林先生望著天空中遠遠飄去的像云朵一樣的海盜船，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于是，他無限感慨地說道：“我曾經也見過那么一艘船，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

是的，在每個人的心里，或許都有過那么一艘海盜船，有過一個能夠飛翔的朋友彼得·潘。但是，后來我們長大了，從此失去了幻想，忘記了童年，再也飛不回虛無島……

每一個人都要長大，幸虧有一個叫彼得·潘的男孩永遠不會，他讓我們重新認識了什么是童年，讓童年在心底永存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