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小鎮（外四首)

迄今為止，走向小鎮的唯一方法

仍然是保持緘默，為某次恤養巧立牌坊

將來意丟失，祈求這刻意為之的舉動

作為清白身世的旁證——自然如此

在成為濁泥的同時，嘴角已經爬滿銹跡

借宿于細密畫中的幾年，我常被問及出身——

合情的解釋是，我來自黑夜，也將長眠于黑夜

這暗啞色的表述將紙煙囪悉數滲透

過路之鷹啄食蹤跡，黎明成為虛詞

不必憂慮那讓人驚顫的明日，相似的橋段

早就布滿街巷。而人間足夠好運

提前一刻就占卜出下一位游客的人選

一切仿佛真實如斯，只有一滴雨水

臨時起意般，落在額頭

秋日辭

秋分日，卡俄斯之箭直射于河流

正是混沌初開，恰有必要隱藏

一樁親事的謎底，將其深埋于大時

有鑒于此，我將鐘聲賜予山匪

把春天和思考，獻給新墾的呼吸

于是，取決于高墻之內的陰晴之說

終于在今日顯出半分眉目

草木懸令。一叢贖罪之火浮出水面

熬制言論與夜游。借此良機

我才能理清一根文竹上全部的疤節

關于麻雀的壯舉無需贅述

事實上，收集雨水的過程也不必過于深刻

當落日叫醒原野，指紋又歸還一次

熱烈的修飾

關于一棵樹

且將眼中白雪抖落，寬容些

而不必索取什么，如春雷

如孤雁于此刻回溫

正是時候獻出一朵，陳年的水墨

也給鴿子一枚印章，為所有的漂泊

蓋棺定論

秋又復秋，陽山之背亦是陽山

當我將左耳置于晚風

它又開始喋喋不休地，陳述

父親予以它的附加意義

如今，樹群作為大多數

持有刺破空氣的特權，然而它們遲鈍

將自己懸于高梁之上，或曠野之中

不竊鳥鳴，不閱經綸

守 關

寬恕一次，無比正義的逃離

自是無上功德，也有利于擊潰

并出的十日

草木靡靡，充作野雀之喉舌

我羞于接受哨音，這使環山之水

顫栗，且將柴門虛掩的事物

也讓我無從找尋傍身的桑梓

形勢漸趨明朗。車流依舊，牧人北遷

中川偏左一些的地方，羊群恢復夜食

機械地產出因果之屬性

最后一天，我刻意手持長矛

盜得一枚禁果，作為投名之物

時日尚早，還不急于結識正義的睡眠

窗外飛過五只鳥，樹葉又落了一次

送信給你

月光嘈雜如斯。今夜，將首次有人

用厚重的山石形容我們，此時故鄉的江水

已經斷流

原諒我被異鄉的沙塵纏住，難以脫身

但我并不準備繳械。原諒我的瞳孔貧瘠

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禮物

就是送一場塞外的白雪給你

我本想如此完成這首詩：

從塞外的西風寫到黃河下游

再從晨曦寫到落日

但寫到八百里風聲擾亂我們的陣腳時

嗩吶聲適時響起，警示我，批判我

我只有草草收尾，送這張信紙給你

·作者簡介·

耳南，本名王小康，1997年生于甘肅舟曲，現為新疆某小學教師。詩歌見于《青春》《詩歌月刊》《民族文匯》《散文詩世界》等刊物及選本，曾獲得第三屆國際詩酒文化大會校園組銀獎、四月詩會·第三屆大學生詩歌節四月詩人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