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近年飯圈中的“氪金”“應援”“流量為王”等亂象,2021年3月上旬全國兩會期間,多位全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對此發表了看法。一些反對追星領域亂象的聲音,也贏得了輿論場上不少人的支持。
比如,全國人大代表、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少年家事審判庭庭長陳海儀通過統計分析發現,在網絡消費借貸案中,在校學生互聯網金融借貸案大部分是因粉絲應援等追星行為產生的,涉及直播打賞的案件94%以上的當事人是18歲以下的未成年人,“金額少則幾萬元,多則上百萬元”。
全國人大代表、泰安市文化產業中等專業學校副校長宋文新,則建議整頓無底線追星行為。宋文新認為,尤其是無底線追星中的私生飯和飯圈互撕等行為,破壞了社會秩序,超出了飯圈文化的合理邊界,需要大力整頓。
多維解讀
飯圈亂象需要多方共治
在互聯網沒有大面積普及之前,校園里并非沒有追星族,但以往,追星族間彼此的連接是松散的,即便是“族”,那也不過是對追星粉絲這一群體的統稱。移動互聯網的普及徹底改變了這種松散的聯系,將粉絲之間的弱聯系變成了強聯系。這一方面體現在內容上,對偶像相關動態的獲取變得更為便利;另一方面體現在組織結構上,小團體可以借由互聯網變成大組織。技術雖然沒有價值觀,但在追星文化的改變上卻展現出了變革性的力量。
互聯網解決了“工具性難題”,更令深度的追星文化的形成變得理所當然,追星也從追星形式的小火苗變成了飯圈樣態的大火堆。“墻頭”“塌房”“皮下”等全新話語的產生,塑造了圈內人和圈外人的邊界感,提升了追星人的主體意識,當“圈”實現自我升級,圈中的門戶感也由此得到增強。這時只要經紀公司介入其中,通過下載量、點擊量、票房、獎項等外在指標對明星進行養成式培養、競爭式宣傳,粉絲投入時間、精力和金錢就變得十分容易。在新式話語體系的馴化下,“我”和“哥哥”“姐姐”早已是高度相關的共同體。
那么,為什么成年人和青少年相比,青少年的問題更加突出?其在于社會人和不完全社會人的區別,即成年人對金錢、時間和精力等要素的分配更加有度,社會生活的現實壓力下,理性人的計算對沖了飯圈文化的感性宣傳。相對的,在未成年人那里,理性思維沒有被充分激發,更容易在飯圈文化的驅使下說出、做出令人驚訝的言行。技術的變革作用一旦完成,就很難通過限制技術來扭轉飯圈文化對青少年的影響。因此,通過法律、社會和校園教育等來幫助青少年正確追星就變得尤為必要。
應對追星亂象,好的教育引導是關鍵的一步
熟悉網絡輿論場的人,都不會對一些飯圈粉絲的極端行為感到陌生。其實,這些粉絲中的許多人只是不懂得如何更有分寸地表達對明星的喜愛,也不知道如何合理應對外界對他們狂熱追星的質疑。與此同時,很多不追星的人也不尊重粉絲們的狂熱行為,甚至對之冷嘲熱諷。雙方都陷入了不了解的困境里,又談何構建理性和諧的飯圈文化?因此,通過一些代表的建議,我們也應該深入思考如何在日常教育中幫助年輕粉絲形成合理的偶像觀,如何將他們的激情轉移到合理的渠道上。
應對追星亂象,好的教育引導是關鍵的一步。當一個人正處于三觀形成階段的時候,應當得到科學而積極的引導。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由教師和家長提供一個正確的價值觀,努力形成一個好的引導方向,讓年輕人在潛移默化之中形成健康而理性的偶像觀。比如,相較于被商業資本打造的“紅人”,長輩可以通過講述歷史、探討社會現實問題,來告訴年輕人“誰才是更值得崇拜的偶像”。與此同時,年輕人應該被傳遞一種理性追求偶像的觀念:可以追星,但不可狂熱追星;可以表達對“愛豆”的崇拜,但不要把自己的崇拜建立在對他人的傷害上。諸如此類的基本原則,應當在基礎教育階段,由學校教師或家長向學生傳達,盡量幫助更多人在早年形成一個穩定健康的價值觀。相互尊重,培養界線感和分寸感,是需要我們共同努力達成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