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故道荷花開

田萬里

時值夏意正濃的八月，我閃現在了一朵荷花上。魚兒在季節的溫度里，游來游去，它早已把黃河故道碧綠碧綠的水當成家了。它似乎已經習慣了在荷葉下面入眠。

荷花的馨香墜入水中，它要在這種馨香里度過五六個月的生活。白天，它拖著那點點陽光來到水下，其他魚兒見了，好奇心促使它們急忙趕過來，欣賞一下水上的天氣。夜晚，它們依偎在大大的荷葉下面，夢鄉就像水草一樣在來回擺動。不大一會兒，意境就會在那些草葉上綻開……

我就像魚兒一樣游到水下的村莊，村莊里到處彌漫著魚兒的眼睛。我沿著花兒的葉脈，來到村莊后面的小山坡上，牧羊人和他的羊群頓時映入一滴馨香之中。

小酒館雖說翻修過幾次，但依然是幾十年前的樣子。幾個不錯的魚兒點了幾道菜，一邊喝著酒，一邊聊著天，偶爾還會有笑聲傳了出來。古遺址在水下沉悶的時間太久了，它想呼吸一下新鮮的陽光或空氣，就一點一點地向上伸延著。半夜里傳來的狗吠聲，到了水面只是幾個浮夸的水泡而已。兇野的叫聲到頭來，也像水面一樣是那么平靜。一朵荷花亮開了容顏，最顯眼的就是它的馨香，母親早已習慣了女兒的這種做法，無論它打扮得多么鮮艷、亮麗，眼睛微微動了一下，似乎都沒有睜開。幾片荷葉幾乎同時扎入水中，想看看水下到底都有什么好玩的，或好吃的。它們一同結伴前往，說說笑笑之間，全身上下都已浸透了清澈。

船兒從它身邊駛過來時，蜻蜓一把拖住了船兒的后腿，舍不得讓船兒走。一只鳥兒看到這里，急忙勸走了它。鳥聲滴落在水面上，就像急雨一般的清脆，剎那間濺起了許多浪花。鋪天蓋地的鳥兒們，貼著水面飛來飛去，它們就像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樣，波光粼粼的問候迎面而來。從水面上折射出來的那些色彩，一下子就認出了棲息在荷葉上的馨香。它們都在以各種各樣的言談舉止，撫摸著黃河故道的今天，感受著藍天碧水的清澈。

一只已經沉入夢境的青蛙，突然被什么響動驚醒了，于是，所有的青蛙都站立了起來，它們張望了半天，似乎沒有看見什么，剛才驚嚇出的那一身身冷汗，漸漸地冷卻下來。好像村莊的每一根汗毛里，都浸透了芬芳。村莊的影子好奇地游走水下，村民們異常興奮，不知為什么，一會兒又陷入了沉默。因為，他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魚兒的舞蹈，是這么優美，是這么輕盈。于是，水下現場的氛圍頓時活躍起來。

在這樣的生態環境里，魚兒們都紛紛走出了家門。它們似乎還停留在往昔的記憶里，怎么也沒有想到，黃河故道的今天會變得這么美好和可愛。荷花們的心情在綻放的同時，眼淚滾動在荷葉上，是那么晶瑩，是那么清澈。那些在旅途中停留在這里的，或暫時歇一歇腳的，就再也不想遠走了。

陽光下的藍天白云來到水里，它們盡情地享受著大自然。月光下的星星，在水下欣賞著荷花的馨香。但是，最動人的卻是那些星光，它們亮出了燦爛的歌聲，歌聲就像夜色一樣彌漫在水面上，引人注目。或者是村民們勞動的背影，汗流浹背地映在了水里，就像荷葉一樣在風中擺動，就像花朵一樣散發著美麗的氣息……

就在這個時候，陽光也來到了魚兒的家里做客。陽光是從花朵上或荷葉上滴落進來的，它一來到魚兒的家里，一邊品嘗著荷花的馨香，一邊聊著村莊里近些年發生的變化……

它們的話題，在碧綠碧綠的黃河故道，就像荷花一樣生根發芽了。黃河故道也在它們的話題里綻放出了大朵大朵的香氣。那些洋溢出的露珠，有著荷花一樣的色彩。時值夏意正濃的八月，我閃現在了一朵荷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