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政府建設和政府職能轉變要同向發力

十年來數字政府建設成就非常大，為商業主體和人民群眾提供了高效服務。同時，我們不能忘記改革開放四十多年一直強調政府自身建設和職能轉變。如果只關注“從線下到線上”，就有可能把一個改革和職能轉變沒有到位的政府移至線上，并不一定符合政府自身改革的要求，違背了改革更高階的任務。

數字政府建設要堅持求真務實，研究解決堵點難點問題。同時，數字政府建設要不忘職能轉變，既要推進政務服務數字化，還要賦能市場提供公共服務，政府要積極發揮引導與監督市場的作用；此外，數據是中性的，數字政府建設要關心數據畫像下的弱勢群體和困難的企業。數字政府建設不能替代政府自身改革和職能轉變，數字政府建設和政府職能轉變要同向發力，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務，更多賦能市場與社會。

要堅持求真務實，研究解決堵點難點問題

建設數字政府，首先要在繼續方便新企業“入場”的同時，突出增強“在場”企業的信心。近些年，我們著力簡化線上線下相結合的進入審批和注冊，推動市場主體數量增長，擴大就業和推動增長，成效顯著。我們市場主體存量已經達到1.6億，在當前市場環境下，它們有信心、挺得住、過難關事關重大。要以實際政策和有利輿情環境，促進企業增強信心，明確預期看好未來。特別是完善線上線下涉企服務工作體系，為企業提供低成本高效率的制度環境，推動生產要素向企業聚集，推動企業創新發展。

其次，要在繼續提升便利性時效性的同時，突出改善營商環境的本質要求。調研顯示，近幾年企業對政府線上服務便利性時效性的滿意度不斷提升，“周批”“天批”“秒批”帶來企業感受的邊際效應降低。目前最大的期望是政府監管要求和相關法律法規能夠明確和相對穩定，能夠對所有企業一視同仁，能夠各地條件一致，形成穩定可預期的營商環境，特別是在產權保護、要素資源獲取、公平競爭等方面訴求比較集中。

還要在不斷建設新系統的同時，突出向在用系統長期堵點難點問題用力。現在，政府強調某項工作，就會要求加強相對應的線上系統的建設，甚至一個業務條線也可能不斷生出新的數字條線。當數據對不齊、業務打不通時，就再建一個數據交換平臺。但是，一些長期存在的突出問題得不到解決，新系統的增加可能進一步加重這些問題。例如政務數據的“對齊”問題更復雜，基層直接對接部委或省級垂直管理業務信息系統更困難。

最后，要認真研究政府建設中的權責關系問題。一方面，業務部門與數據管理部門權責協調關系不順、線上與線下流程和業務的協同程度有待提高、線上服務全網通辦訴求與條塊管理體制不匹配等問題。另一方面，線上相對集中審批權的改革，審批和監管原本在一個部門的內循環轉變為兩個部門間的外循環，如何強化審管協同，對取消和下放行政許可事項同步落實監管責任和措施，成為制約數字政府建設中的一大挑戰。

不忘職能轉變，既要服務還要賦能

職能轉變首先要推進政務服務數字化。政府既要在線直接提供政務服務，在這方面已經取得顯著成效，同時也要為第三方使用公共數據提供服務，并利用公共數據助力金融服務中小微企業。例如，商業銀行通過申請接口來獲取中小微企業數據，并據此來對中小微企業進行評估，進而提供創新型信貸產品，為一部分難以獲得傳統金融機構服務的中小微企業提供了獲得信貸的機會。

其次是數字技術賦能市場提供服務。一方面，政府要彌補市場不足，當市場做得非常好的時候，政府有的時候需要離開。但是由于數字政府之間有評比和第三方評估，比如當考核體系中出現月活躍用戶這些指標時，就會驅使政府建設自己的平臺（例如各種繳費APP）并擴大流量，造成了政府和市場“搶單”的情況。另一方面，在基層治理中，商業化公司能將自身業務和基層公共服務匹配起來，在數字產業、數字民生、數字治理方面發揮良好作用，因此在市場能有效運轉的領域政府未必需要進場。事實上，很多政府建設的平臺成本高、利用率低，因此數字政府建設追求的主入口、高流量和全覆蓋，其合理性的邊界需要討論和思考。數字政府建設應當遵循人民中心，做好全納服務、精準服務、協同服務、監管服務。

數據“中性”、服務“偏向”與社會演進

在群體層面，當我們利用“中性”數據來進行畫像時，就會出現算法身份意義上的弱勢群體。在社會層面，“算法客觀可靠、不受人類主觀性的影響”，這無疑是一種技術客觀性的理想追求。例如，智能輔助辦案系統、在線非訴訟糾紛解決等都是大量借助信息、數字和智能技術程式化、代碼化地處理案件，意在創造技術規制條件下更具客觀性、更為陽光化的糾紛解決情境，從而規避人性局限和排除人為因素的影響，做到標準一致、客觀公正和“同案同判”。但是，法國在2019年就禁止用大數據做案件一致性分析，其背后的理念是，一致性分析會使所有判決向平均結果靠攏，無法體現更多“酌情”情景，更長期的損害是將多種傾向博弈產生的“平均數”固化為不可演進的絕對值。

數字政府建設和政府職能轉變要同向發力，既要提供更好服務，又要更多賦能市場與社會。政府與市場社會的邊界劃分問題面臨新機遇和新挑戰，需要用符合數字時代的新理念新邏輯去分析和思考，推動實踐合理前行。數字政府建設不能替代政府自身改革與職能轉變。只有不斷深化政府自身改革，轉變政府職能，健全政府職責體系，數字政府建設才有可靠基礎。在數字政府建設過程中，關注快速變化社會中的受損群體，這既是公平公正角度的政府基本功能，也是社會穩定角度的政府公共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