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看成嶺側成峰

殷建坤

老師說

晏殊《蝶戀花》里有這樣幾句：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晏殊的意思是，昨夜西風勁吹，樹葉凋零，早上起來，我獨自登上高樓，極目遠眺，望向天邊，那里是我思念的人所在的地方。

這幾句詞包含了望而不見的離愁別緒，境界廣遠，富有意蘊。但是王國維從中不只看到了離人的傷悲，更看出了“古今之成大事業(yè)、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的第一境界。

真是“橫看成嶺側成峰”，不同的人看同一事物，或者同一個人在不同時候看同一事物，角度不同，結果就會不同。寫作也是如此。國家教學名師黃厚江老師曾經說，一個材料可以寫很多話題。因此，我們可以在考場上對自己過去寫的比較得意的文章或素材進行改造，從而較快較好地完成考場作文。

一

一位同學喜歡二胡，為此寫了一篇文章，題目是《原來我也擁有這么多》。他寫了以下內容：

1.自己遇見二胡，進而走上二胡學習之路;

2.經過一段時間想放棄二胡的學習，在老師的幫助下，堅持了下來;

3.自己在學校舉辦的藝術節(jié)上表演，獲得了成功。

這篇文章的材料是同學自己的經歷，他對其中的甘苦有比較真切的感受，對二胡、二胡曲的認識也有一定的深度。中考前，他為自己只有這一個比較滿意的素材而擔心。于是老師對他進行了材料轉化的指導、訓練，重點解決了以下問題：

1.怎樣的材料能轉化？2.怎樣判斷老材料能否轉化到新題目？3.怎樣轉化？

二

具有轉化可能的材料一般要有以下三個特點：

1. 作者個性化特征明顯。

寫作最忌諱的是“撞臉”，“撞臉”的考場作文容易被判為雷同卷，或因為“讀者”太過熟悉而得不到“讀者”青睞。因此，用來轉化的材料必須是作者的獨特經歷、獨特體驗或獨特感悟。比如，二胡、二胡音樂、二胡演奏、學習二胡演奏，在學生中屬于“小眾”材料，很容易留下作者的個性印記。

2. 有豐富的意蘊，為不同角度的認識提供可能。

“二胡”類的材料恰是有豐富意蘊的。從二胡來看，它是民族樂器，有獨特的形狀和獨特的表現(xiàn)力，可以與傳統(tǒng)文化關聯(lián);從二胡音樂來看，當下的一些名曲，如《二泉映月》《賽馬》《聽松》等，各有特色，給人以不同的藝術享受;從二胡學習來看，它既有一般學習的特點，又有二胡學習本身才具備的特點;從二胡演奏來看，它有獨特的指法、弓法;從二胡教育以及二胡教師來看，也有其特點，甚至還可以與公平、正義、勇氣之類的主題關聯(lián)。

3. 有細致生動的細節(jié)。

好的記敘文，都有生動感人的細節(jié)。二胡類的材料，在二胡本身、二胡音樂、二胡學習、二胡演奏、二胡教育等方面都有特征鮮明的細節(jié)。

三

怎樣判斷老材料是否適合新題目？任何考場作文，都要從審題、選材開始。

1.以“這才是我的路”為例，首先要理解核心詞“路”的含義。路，既指往來通行的道路，還指思想或行動的方向、途經。這個題目顯然以第二個意思為主。關鍵詞“才”告訴我們，這條路的確定是經過選擇的。審題以后，扣住題目的核心詞發(fā)問：我的路是什么？這條路為什么“才是我的路”？如果準備的素材可以給出答案，那么就可以直接用來寫新題目：我的二胡學習之路，我的成功之路。

2.再以比較詩意的題目“種太陽”為例，首先思考“太陽”是什么，怎么“種太陽”。“太陽”本指太陽系的中心星體，還象征著希望、生命、力量、熱情、高尚等。“種太陽”就是在人們的心田里播種下希望等。我們可以圍繞“種太陽”提問：種下了什么？怎么播種？經過思考，我們很容易找到答案：二胡藝術在我的心中種下了美和藝術的種子，二胡老師在我的心中種下了熱愛藝術的種子，種下了不畏艱難、勇于進取的種子，等等。因此關于二胡學習的材料是適用于“種太陽”這個題目的。

3.如果圍繞題目提問后不能直接從中找到答案，可以在原有材料的基礎之上，借助想象來“做加法”。以“不一樣的情懷”為例，圍繞題目提問：誰的情懷？怎樣的情懷？和誰不一樣？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很難在原來的材料中找到。但我們可以借助想象，有的藝術培訓老師注重經濟利益，而我的老師更關注藝術的教育。這樣就有了比較，比較之后就有了“不一樣”。

四

經過上面的思考后，確認自己的“獨門”老材料可以應用于新題目，接下來：

1.扣題替換人物。《這才是我的路》，“我”是文章的主要人物，也是線索人物;《不一樣的情懷》中“我”只是線索人物，“二胡老師”才是主要人物。人物地位不同，所著筆墨多寡不同。

2.扣題修改開篇。《這才是我的路》開篇點題：“這二胡，還學嗎？這二胡之路，還往下走嗎？”借心理描寫表達自己的疑惑;《不一樣的情懷》則是借心理描寫表達自己的贊嘆之情。

3.扣題修改人物描寫。《這才是我的路》用簡潔的語言描寫了自己初見二胡和聽到二胡音樂時的內心感受，其目的是推動故事情節(jié)發(fā)展，為下文“我”學二胡做鋪墊;《不一樣的情懷》則描寫了老師的肖像和語言，暗扣了題目里的“情懷”。

4.扣題修改結尾。《這才是我的路》結尾扣題：“因為我知道：這才是我的路！”《不一樣的情懷》則是“因為，他有著不一樣的情懷！”

5.扣題修改故事情節(jié)。《這才是我的路》敘寫了“我”參加學校藝術節(jié)的事情，《不一樣的情懷》則改成了師生之間的對話，以此來表現(xiàn)老師“不一樣的情懷”。

6.扣題修改議論。《這才是我的路》中借助心理描寫揭示文章主題：“我已然知道，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成功之路的盡頭，是鮮花、美酒、掌聲。但通往成功的路上，滿是荊棘、坎坷、淚水。”《不一樣的情懷》則借助老師的話“哪能什么事情都用錢衡量呢？正因為教二胡的人少，我才更要堅守呀”，和“我”的心理“我不知道怎么說才好，突然想起了語文課上老師說過的一句話，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來揭示主題。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一個素材，經過聚焦、思考，可以適用于很多題目。考場上，臨場發(fā)揮固然可以取得優(yōu)秀成績，但恰當?shù)剞D化自己平時的優(yōu)秀習作或素材，更容易收到好的效果。

·學以致用·

這才是我的路

這二胡，還學嗎？這二胡之路，還往下走嗎？

看著眼前這墨漆的長竿，細長的弦，我問自己。

是呀，這二胡，還學嗎？

初識二胡，那是早春的一個早晨。那天，陽光真好，人民公園的一角，安靜極了，只有一種美得扯住我腳步的聲音在回蕩。那聲音，如水銀瀉地，如春風拂面。

媽媽說，這個叔叔拉的東西，叫二胡。

我對媽媽說，我也要學。

就這樣偶然，從此，我走上了二胡之路。

完全沒有想到，聽別人拉二胡很美，很享受，自己學二胡完全不是享受，簡直是——折磨！

多少次都起了放棄的念頭。老師說，天下樂器沒有簡單的，要想取得成功，總要付出努力。遇到困難就打退堂鼓，什么事情也做不好。拉二胡是這樣，學習是這樣，做任何事情都是這樣。說罷，老師不等我回答，就操起了二胡，拉起了《二泉映月》。

聽著老師的話，聽著音樂從琴弦上流淌而出，我低下了頭。我決心超越老師，做一個出色的二胡演奏家。

最終，我重新操起了二胡，繼續(xù)走在了二胡藝術之路上。

后來，學校要舉辦校園藝術節(jié)，老師讓我伴奏。端坐在舞臺上，我仿佛看到了當年端坐在公園長椅上的老師。

調適呼吸，起弓，音樂從指尖飛出。同學們在我的伴奏之下，仿佛進入了一個特別的世界。《春之懷古》這篇散文被同學們演繹得美輪美奐，朗誦結束，全場一片寂靜，繼而是雷霆般的掌聲。

我們班獲得了藝術節(jié)一等獎第一名。我知道，我的二胡也是這項榮譽中不可或缺的一個元素。

我已然知道，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成功之路的盡頭，是鮮花、美酒、掌聲。但通往成功的路上，滿是荊棘、坎坷、淚水。

但我必須堅定地走下去。因為我知道：這才是我的路！

不一樣的情懷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尊敬之情涌上了心頭。

這個男人，清秀，瘦長，還帶著幾分憔悴。他是我的二胡老師。

與他初識，那是早春的一個早晨。那天，陽光真好，人民公園的一角，安靜極了，只有一種美得扯住我腳步的聲音在回蕩。那聲音，如水銀瀉地，如春風拂面。

媽媽說，這個叔叔拉的東西，叫二胡。

他說，這個二胡，是我們民族樂器的傳奇，兩根弦，一把弓，可以演繹出美輪美奐的音樂。

我對媽媽說，我也要學。

就這樣偶然，從此，我走上了二胡之路。

完全沒有想到，聽別人拉二胡很美，很享受，而自己學二胡完全不是享受，簡直是——折磨！

多少次都起了放棄的念頭。老師說，天下樂器沒有簡單的，要想取得成功，總要付出努力。遇到困難就打退堂鼓，什么事情也做不好。拉二胡是這樣，學習是這樣，做任何事情都是這樣。更何況，我們拉的不只是二胡，還是對民族文化的傳承。說罷，老師不等我回答，就操起了二胡，拉起了《二泉映月》。

有一次，無意間和他說起了另外一個同學。那個同學，在另外一家音樂培訓機構學習鋼琴，他的老師，帶著很多學生，培訓費可貴了。我問：“老師，你會鋼琴嗎？”

“會的。我大學里主修的就是鋼琴，還得過大獎呢。”老師淡淡地說。

“那你怎么不教鋼琴？學鋼琴的人可多了！”我不解地問。

老師不回答了，過了很長時間才說：“我更喜歡二胡。喜歡它獨特的音質，喜歡它獨特的表現(xiàn)力。哪能什么事情都用錢衡量呢？正因為教二胡的人少，我才更要堅守呀。”

我不知道怎么說才好，突然想起了語文課上老師說過的一句話：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

也許，這話就是為我的二胡老師說的吧。因為，他有著——

不一樣的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