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翔
《北京的金山上》《唱支山歌給黨聽》《毛主席的光輝》……才旦卓瑪從十幾歲的少女,一直唱到耄耋之年。她的歌聲像高原的陽光,讓一代代人覺得溫暖而有力。很多“80后”“90后”的孩子成長在幸福的年代,也會跟著才旦卓瑪的歌,彎著腰、張開雙手,學做“巴扎嘿”的動作,但他們也許并不懂才旦卓瑪為何會唱得如此動情。
美麗的日喀則是才旦卓瑪的故鄉。她出生于一個農奴家庭。在故鄉,她見過藍天白云下的遼闊草原,也見過農奴主對農奴的殘忍。在西藏和平解放前,農奴和他們的子女毫無人格尊嚴,更沒有讀書識字的權利。才旦卓瑪的父母長年為農奴主種地;她年紀小,就去放牛放羊。她常常一邊放羊,一邊在山野歌唱。
才旦卓瑪14歲那年,解放軍進駐西藏,日喀則實現了和平解放。當親眼看到解放軍寧可餓肚子也不拿老百姓的東西,寧可凍著也不占老百姓的房子時,她深深感到他們不一樣,真正給窮苦人帶來了吉祥。因為唱歌好聽,西藏部隊文工團想要她。問她的出生年月,她媽媽也說不清。于是,才旦卓瑪干脆就填了個8月1日,和“親人解放軍”同一天生日。
那些年,和她同齡的女孩子大都在父母的包辦下早早嫁人。幸運的是,才旦卓瑪的爸爸媽媽覺得,讓女兒做自己喜歡的事才是幸福。才旦卓瑪說,父母給了她生命,更給了她自由的天空。
在文工團,才旦卓瑪還收獲了一生所愛—比她大6歲的南加多吉。相似的遭遇,共同的理想,讓兩顆年輕的心貼在一起。經過一年多的戀愛,他們在1957年結婚了。婚后不久,才旦卓瑪就去了上海音樂學院學習;畢業后,她又經常演出,家里的活兒都留給了南加多吉。女兒出生不到3個月,才旦卓瑪就投入了工作;兒子出生后,南加多吉更是又當爹又當媽。每次才旦卓瑪要出差,孩子們會說:“好啊!去吧去吧!”可是爸爸要出差時,他們卻總是萬般不舍。有一次,爸爸臨時要回一趟青海老家,才旦卓瑪照顧兩個孩子,結果孩子們吵著要爸爸。這讓她感到,他為她付出了太多。可是每次演出任務來臨,他依舊會一邊埋怨,一邊幫她收拾行李。
雖然才旦卓瑪是名人,但是她的親人們從來沒有沾過她的光,都過著普通人的生活。聽眾的要求,她卻從來都是有求必應。聽眾就是她心中的親人。她一次次跋山涉水,把歌聲帶給邊防哨所的戰士們。唱完歌,她又拿起針線為戰士們縫縫補補……
從為快樂唱歌的少女,到為人民歌唱的藝術家,才旦卓瑪心懷感恩。當年文工團把她送去陜西,在那里的西藏公學,她和其他藏族的窮苦孩子一起,學習藏文拼音、漢語拼音等文化課,擺脫了文盲狀態,也看到了一個更為廣闊的世界。后來,上海音樂學院開辦了民族班,去西藏公學招生,才旦卓瑪被錄取了。
在學校,主課老師王品素不僅教她聲樂,還在各方面關心愛護她,給她講道理,教她怎樣做人。王教授曾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在西藏,文藝是不可缺少的。你要好好學習,以后回西藏為家鄉服務。”直到今天,才旦卓瑪還感慨地說:“若不是當年王教授的因人施教,我就不會有今天的成績。”
1961年,她在上海的校園里宣誓入了黨。從食堂走回宿舍的路上,她聽到了《唱支山歌給黨聽》。“我目睹了農奴翻身做主人的幸福生活,親身感受到了黨的溫暖。”因此,她動情地唱起了這首歌。“人家學一兩個小時就可以了,我漢語基礎差,學了兩個多月才過關,這首歌也永遠印在了我的心里。”這首歌她唱了一生,一路唱到了祖國各地,幾乎每個中國人都聽過。“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黨的恩情,是所有創作者,讓這首歌家喻戶曉!”58年過去了,才旦卓瑪還沒有唱夠,她還要給這傳遞幸福的歌聲插上翅膀,讓它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