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研究＊——基于制造業數據的實證分析

■ 孫英敏

陜西國際商貿學院管理學院 西安 712046

0 文獻回顧與述評

國內外學者對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研究成果較少，現有的研究主要圍繞制造業的綠色經濟增長和形成方式等方面進行。對促成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的投資動力機制的研究尚未形成可借鑒的結論性成果。部分學者對制造業實現綠色增長進行了研究，如Crawford ＆ French(2008)對德國低碳能源系統進行了分析研究，得出結論認為綠色技術轉型與創新可以促進綠色經濟的發展。Michel（2000）對制造業轉型過程中的綠色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之間的作用機制進行了分析研究，明確了綠色技術發展對制造業核心競爭力的提高以及產業可持續發展水平的提升的重要價值。國內學者如靳艷（2018）在研究中以安徽省制造業為案例，分析了制造業企業在“中國制造2025”背景下的轉型升級面臨著創新投入不足、創新能力弱以及產業鏈體系不完備，價值鏈低端化的問題。在實現綠色增長的過程中要穩步推進綠色制造工程的建設。袁寶龍,王歡,李琛（2018）針對湖南省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進行評價和研究，并使用超效率DEA 模型和Malmquist 指數模型評價湖南省制造業的綠色全要素生產率（GTFP，Green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通過研究發現，在促進湖南省綠色制造增長方面，外商直接投資、行業盈利能力及行業規模的顯著促進作用明顯。

在針對制造業綠色投資的研究中，董秋云（2017）對我國綠色投資、綠色資本及其價值進行了研究分析，綠色投資是在投資行為中更注重對生態環境進行保護和對污染環境進行治理[1]。俞海（2009）針對制造業利用FDI 實現綠色投資發展的過程進行分析，明確了對外投資在經貿轉型中對制造業綠色化發展的巨大貢獻[2]。

在制造業綠色經濟發展趨勢日益明顯和制造業去產能、補短板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穩步推進的影響下，針對制造業綠色投資形成機制的研究對于明確制造業未來發展的方向和意義具有一定必要性，因此陜西省設立了“2020年度陜西省教育廳計劃項目:可再生能源上市企業投資效率測度—基于門限模型的驗證（20JK005 4）”，陜西國際商貿學院也設立了科研項目：“供給側結構改革視角下陜西中小企業環境績效評價研究”，在以上基金的資助下，本文嘗試探討制造業綠色化轉型過程中得出的有益經驗，能夠為國家制造業綠色化轉型和發展提供理論指引和數據支撐。本文是該基金項目的成果之一，在該課題中起到了總結相關建設經驗和研究成果的作用。本文在明確制造業綠色投資現狀的基礎上建立政策、企業和公眾3 個層面的指標體系進行回歸分析。同時，本文的研究彌補了以往研究在系統動力學思想方面運用不足的問題。通過對本文研究結論的總結、學習與應用，對于省內高耗能制造業企業的綠色增長發展具有積極借鑒價值，是對于該課題研究成果的總結性提升和豐富性應用實踐。

1 制造業綠色投資現狀研究

1.1 制造業環保投資額情況

制造業環保投資的主要方向包括治理污染（工業三廢）、環境管理及環境科技投入、環境監測、環保宣傳教育、環境衛生建設等[3]。從傳統產業發展的角度來看，制造業產業鏈和環保產業鏈互不相干，制造業產業鏈以為利用資源提高產出，創造經濟價值為核心目標，其產業鏈上游是大型設備制造企業，同時也是重要的排污階段；產業鏈中游則是工程制造的項目商或分包商；下游為工業制成品的使用方[4]。總體來看，全產業鏈都有參與環保投資的可能。對比我國環保產業鏈的構成（圖1）可知，制造業環保投資主要分為對上游環保制造的投資、對中游環保基礎設施建設的投資、在制造業環保基礎設施運營過程中的投資等方面。

圖1 環保產業鏈構成圖

同時，環境管理及環境科技投入、環境監測、環保宣傳教育方面的總體投資情況及變化情況分別如表1所示。

通過表1的數據可以看出，我國制造業在環保投資方面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主要的制造業部門進入環保產業鏈投資環保設備、環保技術并參與環保領域的生產建設，實現對自身產業鏈發展的良性革新成為一大趨勢。

表1 制造業環保投資情況統計表（單位：10萬元）

1.2 制造業低碳及可持續發展建設投資現狀

制造業低碳及可持續發展建設投資主要圍繞綠色制造產業鏈建設、清潔能源使用投資等方面進行；在綠色制造產業鏈建設方面，以垃圾分類和無害化處理設備（環境設備）、工序、清潔及無害化生產環境搭建等，而在清潔能源投資方面，則通過風能、電能替代電能及機械能的使用[5]。制造業構建綠色產業鏈涉及固廢處理、水處理、大氣治理、環境監測等四個方面的投資。根據國家統計局年初公布的數據來看，我國制造業污染的治理重點已經從廢水轉向廢氣，2010年制造業在廢水處理領域的投資額占當年環保投資總額的比例為58.76%，廢氣治理投資額占比為26%。隨著大氣污染形勢漸趨嚴重，以及環保治理的轉向，自2000年以來，以廢氣治理為重點的環保投資成為制造業低碳及可持續發展建設投資的新方向。

2 我國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實證研究

2.1 模型構建

回歸分析（Regression Analysis）是一種重要的數據計算工具，它主要用于研究一個變量與另一個或多個變量之間的關系，并通過解析式進行描述。在統計實踐中，實測的樣本數據通常很多，并且這些數據并非都可以與某個變量構成明顯的數學關系，于是就要對其進行統計檢驗，計算出可信度以篩選出對某個關注變量具有顯著影響的變量。根據這個特點，回歸分析被廣泛應用于統計變量之間的數學關系分析。一般的線性回歸模型見公式1。

其中，y表示的是因變量，也稱作是被解釋變量，x表示的是自變量，也稱作是解釋變量。α 為常數項，? 為隨機干擾項。

通過回歸分析得出擬合方程，自變量前的系數代表的是對這個自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程度，系數越大，則代表這個自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成對越大；系數的正負表示的是這個自變量對因變量影響程度的方向，如果系數為正數，則表示自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是促進或積極或正向作用，如果系數為負數，則表明自變量與因變量之間呈負相關關系。

為了定量化驗證出影響我國制造業企業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與相應評價指標的關聯，本文建立有關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的回歸方程。回歸方程的一般形式為：

式中，Yi表示第i個制造業企業綠色增長方式投資，Xi表示各影響指標，ε為隨機干擾項。

2.2 變量設置

本文驗證的是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為了更加具象地闡述問題，將這一投資動力機制使用指標體系加以構建并量化，因此，因變量Y 為制造業企業綠色增長方式下的投資。

對于自變量的選取，經驗意義上，政府對制造業綠色增長的實際支持程度越大，包括制定積極地招商引資政策及產業管理政策便可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制造業綠色增長的發展水平[6]。同時，企業對綠色增長方式的反應程度越敏捷也可以促進綠色增長的進程推進和既定目標的實現。這主要反映在企業對綠色技術的接納程度、綠色戰略的開發情況、綠色理念在管理過程中的貫徹等方面。一般而言，在具有先鋒意識的企業家的帶領下，企業對綠色技術的應用水平將有明顯的提升，并在一定程度上促進綠色增長。

最后，公眾的文化程度越高，接收新興事物和處理信息的能力越強，越有益于綠色投資形成[7]。因此，根據上文確立的研究指標體系，建立由政府利好政策的數量、政府部門的履責情況、政府招商引資能力、企業家精神、企業綠色技術儲備、企業戰略轉型情況、公眾對綠色投資的認知、消費者心理等8 個指標建立描述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二元Logistic模型。

模型變量設置如表2所示。

表2 模型變量說明

2.3 數據來源

本文研究使用的相關統計數據來自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以及國研網工業數據庫。數據的時間跨度為2009～2018年。

2.4 實證分析結果

2.4.1 數據的方差分析

政府因素相關數據的方差分析。對于制造業企業綠色增長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相關因素指標進行方差分析，通過采用主成分分析法來分析這些數據。根據分析結果，將那些同時負荷在兩個或兩個以上因素上的項目進行剔除，同時剔除負荷值小于0.3 的題目。因素分析結果表明，初始特征值大于1的因素有3個，累計可以解釋總變異量的56.357，如表3～4所示。

表3 政府因素指標的方差貢獻率表

根據因子抽取原則，抽取一個主成分因子建立如表4所示的因子載荷矩陣。從表4中可以看出，產業政策數量具有很高的因子載荷，是在政府因素層面影響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主要動力機制，產業政策的完善包括在綠色制造實施、綠色技術應用、綠色戰略布局等方面為制造業企業鋪路搭橋，產業政策的完善同時也具有政策的聯動效應，會促進制造業產業綠色化發展的金融、財政政策體系的完善，因此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促進制造業企業的綠色化轉型。

企業因素相關數據的方差分析。針對企業因素的相關數據指標進行方差貢獻率分析，限于研究篇幅，此處省去企業因素指標因子方差貢獻率情況。在對企業因素的相關指標進行主成分分析的過程中，前2 個主成分的特征值大于1，后邊的特征值小于1,因此根據主成分因子抽取的原則，筆者抽取前2 個成分建立因子載荷矩陣。在企業家精神及企業綠色技術儲備等兩個因子方面，創新意識指標、冒險意識指標、機會敏銳性指標、挑戰意識指標等指標具有較高的載荷，相對而言，在企業戰略轉型情況指標因素中，受到可測變量較少的影響，未表現出較高的因子載荷。

公眾因素相關數據的方差分析。公眾因素是對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產生重要影響的因素，但在以往的研究中經常被忽略，本文通過考量其方差貢獻率，明確其對制造業實現綠色增長的投資動力機制形成的效用。得到公眾因素方差貢獻率中“公眾對綠色投資的認知”單一因子累計方差貢獻率達到74.501%，兩個因子的累積貢獻率達到90.846%，按照主成分因子抽取的方法，抽取這兩個因子建立旋轉成份矩陣。2 個主因子載荷不同，同樣根據因子成份得分系數矩陣，建立兩個因子集的表達式（3）：

根據主成份模型計算公式，可以分別計算出各因素指標體系對應的得分值，并可進一步用于模型檢驗及分析。

2.5 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因素指標綜合得分評價

根據前文對政策因素、企業因素、公眾因素所做的綜合因子表達式，計算得出各因子的得分情況及總得分情況，根據所選數據年份內反映制造業企業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因素指標綜合得分評價得到表5。

表5 旋轉成份矩陣表

從各指標因素得分總的趨勢來看，從2010年到2018年間，我國制造業綠色增長的整體水平不斷上升，在部分年份呈現出緩慢上升態勢。政策因素對制造業綠色增長的影響因子質量在2010年為-1.31,2011年為-0.92,2012年為-1.32,2013年為-0.36，2014年為-0.27,2015年為0.98,2016年為1.01,2017年為1.22,2018年為1.71，可以看出政策因素對制造業綠色增長的影響不斷提升。而同時期，企業因素對制造業綠色增長的影響因子質量在2010年為-1.29,2011年為-0.69,2012年為-0.42,2013年為0.25，2014年為-1.93,2015年為-1.19,2016年為-1.09,2017年為-1.11,2018年為1.06。公眾因素對制造業綠色增長的影響因子質量在2010年-2014年為1.20,2015年之后略有上升，因此反映出公眾因素對實現制造業綠色轉型作用的穩定性。總體來看，隨著政策支持和企業綠色發展理念的優化，制造業企業實現綠色增長規模的上升屬于現代化制造業的基本常態，而在影響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的諸因素之中，政策影響更加居于主導地位。質量分別從2010年的-1.31 和-1.29 上升到1.71 和1.06，這也反映了制造業綠色增長水平提升的過程中投資動力機制受到政府政策因素等的影響更大。

2.6 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投資動力機制結構方程模型回歸結果

根據建立的回歸分析模型的具體原理對制造業綠色增長形成過程中的投資動力機制作為因變量，在獲取樣本數據的過程中，考察相應指標元素對制造業綠色增長形成的作用效果，有顯著效果則enin值為1，否則為0，對回歸模型進行重構：得到如下結果：

其中，P為企業是否選擇綠色增長方式（如進行綠色投資、引入環保設備）的概率，Y 為企業進行這一選擇的事件發生的概率，xi(i=1,2,3…n)為自變量。

為了對回歸的參數進行預計分析，特將上述公式進行變化為：

由圖2的模型匯總數據可以看出模型整體擬合情況較好，觀察Cox＆Snell R 方值的結果顯示該模型揭示了因變量和自變量之間的線性相關關系，因而可使用該模型進行進一步地分析研究。將各變量導入SPSS 統計分析軟件進行Logistic 回歸分析，得出分析結果如下表7所示。

圖2 模型匯總

最終得出我國制造業企業綠色增長方式的投資動力模型為：

從表6中的數據來看，研究的3 個自變量均通過5%顯著性水平下的檢驗，說明政府利好政策的數量、企業綠色技術儲備、公眾對綠色投資的認知3 個因素均會對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的形成產生正向積極促進作用。且相比于其他因素影響更為顯著，政府利好政策的數量對對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影響最為顯著，其系數達到0.585，其次則是企業綠色技術儲備，系數為0.066。這一結論也為提高制造業綠色轉型發展的實踐方向提供了指引。

表6 方程中的變量

3 結論與對策與建議

3.1 研究結論

當前，我國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已經基本形成，以綠色制造及綠色技術和材料的應用為核心的綠色發展規模不斷擴大，綠色制造產值不斷上升也說明了我國制造業綠色發展過程中的潛力巨大。本文的研究以制造業為研究對象，綜合分析投資政策、投資環境、人口與經濟子系統之間存在的相互關聯、彼此制約的情形的基礎上，構建系統動力學模型運行真實數據，得出當前我國制造業綠色增長的現實狀況。得出以下結論：

首先，政府對制造業綠色增長的實際支持程度越大，制造業綠色轉型投資整體水平便越高。本文的實證研究過程顯示，政府利好政策的數量對對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形成的影響最為顯著，其系數達到0.585，表明政府對制造業綠色投資的政策利好每增加1%相應地能夠促進制造業綠色產值增長0.585%。政府對制造業綠色增長的支持決定著制造業企業尋求綠色可持續產業投資、實現傳統產能轉換的可能性，在我國產業經濟發展的重要方向上，政府具有的正向積極價值十分重要。

其次，公眾的文化程度越高，接收新興事物和處理信息的能力越強，越有益于綠色投資形成。公眾文化水平反映了公眾對新鮮事物和新產業發展理念的接受程度，本文的實證結果證明公眾對制造業綠色投資的認同顯著促進著制造業綠色增長方式的形成，其系數為0.240，表明公眾對制造業綠色投資的認同每增加1%相應地能夠促進制造業綠色產值增長0.240%。這一結論與此前相關學者的研究結論一致。

總體來看，本文設定的三個因素：政府利好政策的數量、企業綠色技術儲備、公眾對綠色投資的認知都可促進制造業綠色增長，但存在促進效應強弱差異，這也為未來制造業尋求綠色投資轉型路徑提供了穩健的理論支撐。

3.2 制造業綠色經濟增長的相關對策建議

3.2.1 加強政府政策導向，積極引導社會資本投資

政府對于制造業可持續、綠色環保發展具有重要幫助意義，同時政府作為維護制造業綠色投資市場秩序、提升投資效率也具有相應地價值。為此，政府應不斷強化政策導向，全面制定引導社會資本投向綠色制造領域的政策。同時對制造業綠色化發展過程中的產能轉換、去庫存和技術升級予以財政和稅收支持，對于制造業環保投資和低碳發展的利好項目予以零門檻支持，進一步減少制造業企業環保發展的阻礙，提高經營效率水平[8]。

3.2.2 企業重視綠色發展，引進綠色創新人才

企業綠色增長方式作為一種創新發展體系，符合國家經濟新常態下的經濟制度和經濟增長要求。制造業企業在提高綠色增長效率的過程中需要不斷增加相關資源的投入比率。人力資源作為企業重要的資源形式在支持企業實現綠色轉型的過程中扮演著愈發重要的角色。為了提高工作人員的整體水平，不僅需要通過培訓等方式加強工作人員業務能力，同時還要積極引進知識型人才，配合企業的創新發展戰略。整體來看，我國制造業企業綠色增長方式的投資動力機制的影響主要為政府因素和企業因素，政策對于提高制造業綜合發展水平具有明顯的作用，政府的利好政策越多，企業參與綠色投資的動力更大、決心也更堅定。

3.2.3 加強公眾宣傳，營造制造業綠色創新氛圍

“十三五”期間，構建綠色制造體系已成為經濟發展和產業結構轉型的重要環節，在全面推進制造業綠色化轉型的過程中，要以積極引導公眾綠色意識和綠色創新發展接納水平為基礎不斷推進綠色理念創新和相應標準制定。在提高宣傳效率的過程中政府要做好設計安排，通過官方、正面的渠道進行宣傳，受眾群體需要從制造業企業向終端消費者擴散，在宣傳手段方面可使用現代多媒體技術予以輔助，比如開發綠色低碳政府公眾號、提供綠色制造小貼士、綠色制造政策專欄等互聯網服務端口，不斷完善公眾認知。與此同時以適當的激勵政策配合宣傳教育，有效引導企業加大環保投入，推動企業清潔生產、環境和質量體系認證等工作。繼而提高全民參與實現綠色轉型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