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

文/陌陌

一

十七歲那年我讀高一，喜歡上了一個男孩。他和我是同學，同在一個班級，遵守著相同的作息時間，不同的是我是班里的團支書，而他是班里的“個別生”。

忘了從什么時候開始，他一直一個人占據一張大課桌。沒有人愿意和他同桌，即使有，過不了幾天也會找到老師提出來調座位。因為他的惡作劇——上課“擾民”，攪和得同桌無法學習。所以，高中三年，他一直沒有同桌。

他的成績不是最壞的，處于班級中下游。老師們不太喜歡他，不僅是因為成績，還因為他那不羈的個性。學校要求每天穿校服，而確實有些學生對于穿校服這件事是抗拒的。他就常常違規，穿著一身時尚的衣飾就來了，頭發也不合格，比要求的長，還自己做了發型。

我第一次關注他，是因為課間的時候廣播里正播放當時流行的校園民謠《同桌的你》，老狼迷人的聲線令我如醉如癡。音樂聲戛然而止后，另一個更加迷人的清唱在耳畔響起：“青春的花開花謝讓我疲憊卻不后悔，四季的雨飛雪飛讓我心醉卻不堪憔悴……”

那一瞬間，我的心忽然一顫，這個留著半長不長的頭發、有著不羈的個性、用心投入歌唱的他，洋溢著炫目的光華，從此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牽動著我的目光。我自然是在心里悄悄地喜歡著，不過我有機會光明正大地接觸他。班級舉辦新年晚會，我找他出個節目唱兩首歌，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選曲目，找伴奏音樂，我聽他一遍遍地試唱。那個新年晚會上他大出風頭，好幾個女生的眼神都和我一樣，充滿了崇拜。

二

回憶學生時代，仿佛每個班里，都有一個“個別生”是音體美上的天才。一年一次的學校運動會，總會有沒人報的項目，如1 500 百米、3 000 米長跑，他都能頂缺報名，真是大大緩解了我的壓力。跑道上那優美健碩的身影，令矜持的我帶頭振臂高呼“加油！加油！”

3 000 米長跑的項目進行時，正好趕上下雨，蒙蒙細雨中，他仿佛一名長跑健將，輕松奪得冠軍。我作為團支書，早已等候在終點處，給他撐著傘。與他如此接近，讓我內心里有種不能與人言說的竊喜。

第二天上課，他的咳嗽聲刺激到我，他感冒了。下課后，我把一盒感冒靈放在他桌子上，故意大聲說：“趕緊吃藥，別老咳嗽影響別人聽課！”然后轉身走掉，真想問問他是否看得出我眼里的關切與柔情？

三

我喜歡他，甚至想和他成為同桌，有時候又想，自己為什么會如此迷戀老師眼中的“個別生”？從上學開始，我就中規中矩地學習，聽老師的話，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是老師和同學們眼里的好學生。有時候我也想像那些“個別生”一樣逃課、打鬧、穿漂亮衣服、梳喜歡的發型，隨心所欲地做自己，而團支書的職位卻限制了我，我不敢放肆地為所欲為。

他的叛逆正是我所渴望的，好像他替我完成了心愿，我在他身上看見了另一個隱秘的自己，所以他強烈地吸引著我的目光。因為關注，我也更多地了解他，發現他有很多難能可貴的品質：熱情、仗義、大方、有擔當。

四

高三那年的新年晚會，他給同學們表演了一段霹靂舞，驚艷全場！我把早已準備好的一張明信片，悄悄地放在他的書包里。明信片上煽情地寫道：在相信愛的年紀，有沒有想唱給我的歌曲？

那天下了晚自習，他推著車從后面追上我，天氣爽朗，微風輕拂，我們路過一片草地時，他拉住我坐了下來。那一刻，我們的心是交匯的，沒有那些外在因素帶來的距離，美好得像美麗的童話。我們聊喜歡的歌手、喜歡的歌曲，聊游戲，聊漫畫，聊與學習無關的一切。大部分時間是他說我聽，我驚訝他懂得那么多，也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像個“書呆子?！?/p>

我們之間不談喜歡不說愛，擁有著清澈純白的友情。很快就經歷了高考、分別，真是匆匆太匆匆。時光打馬而過，刻在心頭的名字，多年后依舊清晰。如今一別就是數年，卻是陰差陽錯，從未有機會再見面，當那些熟悉的旋律再響起，當《青春》環繞于耳際，我依舊會感懷，只是那個如水的年代，連同流淌的詩意，卻再也無法復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