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不在魚

● 鮑海英

陽光明媚，春暖花開。趕在晴好的假日，我又去公園閑逛。公園的南端有一池塘，有一位老者，正在那里釣魚。

這位老者，一年四季，除了水塘結冰外，每次我逛公園，似乎總能看到他提著魚竿，靜靜地坐在板凳上釣魚。

看到這位老者釣魚的場景，至少也有一兩年了。一兩年的時間，他一直堅持蹲守在這里釣魚。

或許他每一次垂釣，收獲不少。否則，風吹日曬下，他怎能有如此的恒心和毅力？

我輕輕走過去，把目光投向他的魚桶，讓我驚訝的是，魚桶里只有兩尾活蹦亂跳的小魚。

我忍不住問他說：“大爺，這池塘里也沒什么大魚，我看您常年在這里釣魚，每次也只能釣幾尾小魚，為何還要受這個罪呢？”

見我問他，大爺把目光從水面收回，對我笑著說：“你以為我只是為了魚呀？要是那樣的話，還不如直接到市場去買。兩年前我退休了，在家無事干，就迷上了在這里釣魚。你看，這公園里，花紅草綠，水清天藍，提著魚竿，屏住呼吸，靜靜地立在河堤，呼吸著清新潔靜的空氣，五臟六腑都覺得舒坦！”

看過一篇文章，說釣魚者有三重境界。“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此為一重。意思是，看別人釣魚，自己也去提上魚竿。“靜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釣到深夜，即便空手而歸，第二天還會收拾行囊奔赴釣點。此為二重。“釣盡天下魚，笑看魚飛來。”意思是，不在乎魚獲多少，只為河邊一坐，享受怡然自得。此為三重。

對第一、第二重境界，很多人都能夠體會。對第三重境界，我覺得，和垂釣于渭水之上的姜太公，倒有幾分相似。只不過，太公釣魚雖不為魚，卻是在等圣明君主的到來。而我眼前這位老者，才是不折不扣的“釣不在魚”。

人在中年，我很難想象“釣不在魚”的意義。因為做任何事情，我不會不問收獲和結果。

少年時，寒窗苦讀，為的是金榜題名。工作時，勤懇努力，為的是養家糊口。人生只有到了晚年，或退休時，作為一個垂釣者，我們才能體會到第三重境界的風輕云淡。

年輕時，我們很難理解“釣不在魚”，那是因為我們把收獲和結果當作了奮斗的意義和目的。你想想，一個年輕人，經歷了風雨，如果不見彩虹，是一件多么傷心難過而又失望的事。

我們每一個人，其實都是生活的垂釣者。只有經歷了少年、青年、中年，到了老年，我們才能理解“釣不在魚”的超脫境界。

人只有到了晚年，等到放下欲望和功利時，才能明白“釣不在魚”的意義，才能體會到人生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