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鳴毅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簡稱《決定》),提出:“社會治理是國家治理的重要方面。發揮群團組織、社會組織作用,發揮行業協會商會自律功能,實現政府治理和社會調節、居民自治良性互動,夯實基層社會治理基礎。”[1]突出基層社會組織責任意識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舉措,更是以聚集大眾智慧、匯集社會資源、促進政府放權為手段提升基層治理能力的具體體現。眾所周知,歐美國家自下而上促進各類社會組織蓬勃發展,且社會組織作為參與社會管理的主體力量受到政府、社會和市場的認可,已形成政府主導、社會協同和公眾參與的社會治理格局[2]。當前,在國家治理體系建設背景下,如何發揮中國制度優勢且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社會組織體系,是“十四五”國家社會治理創新的重點改革領域。
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引領下,體育社會組織能力建設已成為國家全面深化體育事業改革的重要內容。在青少年體育領域,以滿足青少年多元化體育需求為導向,圍繞青少年體育組織建設、指導人員、多元活動、場地設施及資金籌措等方面,聚力技能普及與培養體育后備人才成為了青少年體育政策的核心框架。其中,青少年體育組織主要包括青少年體育俱樂部、青少年體育校外活動中心、青少年體育戶外營地、體育傳統特色學校、體校等。當前,《關于深化體教融合 促進青少年健康發展的意見》(簡稱《意見》)的出臺掀起了青少年體育改革浪潮,旨在以促進青少年身心健康發展為政策指向[3],以學校、各級各類體校和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為三大陣地,尤其是通過規范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體育社會組織發展及給予稅收、場地等政策扶持,鼓勵其與學校、各級各類體校互補資源、互助協作,支持其合法合規地實現青少年健康促進及后備人才培養的體教融合目標新指向。且在“十四五”期間,青少年體育組織面向青少年開展長流水、不斷線,適合不同年齡段、貫穿全年的多元化體育健身活動成為其社會責任,更是深化體教融合的基礎性工程[4]。因此,在建設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機遇期,本文在把握國家治理體系建設與社會組織發展規律,厘清政府、社會和市場角色定位的基礎上,探索我國青少年體育組織的社會責任,以明確其在我國國家治理體系建設中的地位和作用。
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引領下,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已成為社會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5]。從政府管理的角度,建設國家治理體系是政府回歸服務社會職能的具體措施,創新社會治理體系是轉變政府職能,構建“小政府、大社會”國家治理格局的具體體現。由此,通過變革社會治理結構,強化了公共權利責任,完善了公共服務的供給機制,以及引發了以社會自治為基本內容的新型社會治理方式。從社會管理的角度,市場化改革造成的利益多元化和利益分化格局,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社會有失公平、信任和穩定的困境,需要通過體制轉軌(institutional transition)和結構轉型(structural transformation)推進社會轉型[6],打造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國家力量和社會力量,公共部門和私人部門,政府、社會組織和公民合作共治的治理格局。
在西方,社會組織也稱為公民社會組織(civil society organization),屬于獨立于國家體系中的黨政部門、市場體系中的企業等經營單位之外的公民社會部門或第三部門[7]。在國際社會和西方國家,體育運動組織和傳播的治理主體均屬于公民社會組織或第三部門,如國際奧委會作為全球體育治理中的核心非政府組織,與國際單項聯合會或國家奧委會等其他體育組織,以非官方性、獨立性和自愿性的公民社會特征架構起全球體育治理的基本框架[8]。在我國,黨的十八大報告中提出加快形成政社分開、權責明確、依法自治的現代社會組織體制,以此形成了我國社會組織建設的新要求。顯然,在新時代背景下,我國社會組織改革應以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為根本,以為人民服務為宗旨,以更好發揮制度優勢為原則,針對社會組織行政化、虛擬化現象嚴重,社會組織生長空間有限等問題,需要通過體制外的力量參與國家和社會治理,明確政府和社會組織的關系,形成“共識、信任和共贏”的治理格局。
政府、社會和市場構成了公共治理的主體[9]。在美國、英國等發達國家,體育組織與市場的融合反映了在西方體育事業蓬勃發展的過程,英國青少年體育組織以組織建設的不同法律規制和角度定位,兼顧了非營利性和營利性。青少年體育組織以青少年為服務對象,以體育傳統特色學校、體育培訓機構、社區組織等為組織形式,成為青少年體育公共服務的供給主體。但是在公民社會語境下,青少年體育組織是公民社會的組成部分,該組織以體育為載體培養青少年的公民意識[10],即便市場性質的青少年體育組織也需在遵循市場機制的前提下,對其產權、職能、資金、人事、政策和運作模式進行規制。總之,政府、市場和社會是3個相互聯系且又相對獨立的體系,三者相互依賴。以政府為代表的國家以法定化的組織和強制性的權力為依托,將公共事務界定為自身的活動范圍;以企業為代表的市場以供給與需求的價值和價格機制為基礎,將商品、服務、生產和交換作為自身的活動范圍;以社會組織為代表的社會依托于自愿主義原則,將公益和互益領域作為自身的活動范圍,彌補政府失靈和市場失靈。
青少年體育組織在各級各類黨政機構中具有公共組織的特性,在市場體系中具有營利的特性,在社會體系中具有服務和公益的特性(圖1)。總之,青少年體育組織與三者之間的關系是其發展的邏輯主線,應構建由政府或體育行政機構與社會、家庭或青少年組成的治理網絡體系,具體表現在5個方面:(1)治理主體:青少年體育組織作為發展體育事業的基層機構,也是青少年參與體育運動最便利、最現實及最基層的組織,除政府以外,企業組織、社區組織、行業組織、居民自治組織等,均是發起、創建和管理青少年體育組織的依托機構,由此構建多元化的治理主體,便于其形成網點、繼生發展。在我國,青少年體育組織包括體育傳統特色學校、各級各類體校、青少年體育俱樂部、體育培訓機構等,應根據組織性質、組織目標、服務內容等厘清不同服務權限及運作方式。(2)治理性質:政府根據不同類型、層次的青少年體育組織,對其采用強制性的行政、經濟等手段。同時,為激發青少年體育組織服務活力,更需采用協商性質的治理手段,給予其廣泛的發展和對話空間,充分動員體育、教育、衛生等社會資源和市場力量創建、維護和治理青少年體育組織,使其逐步承擔起青少年體育健康和培養體育后備人才的服務職能。(3)治理依據:無論是西方體育發達國家還是我國,法律法規和政策文件是青少年體育組織治理的依據。同時,對于青少年體育組織而言,中央及地方政府或體育部門、行業協會也在不斷創建、完善標準和評價體系,在公民社會背景下,實現以非國家性質的契約精神促進其可持續發展的目標。(4)治理向度:一般而言,在國家行政部門的統籌規劃和管理范圍內,國家對于青少年體育組織的權力運行是自上而下的,但治理向度更多是平行的,即不同類型、層次、特征的組織共同治理。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的過程中,體育行業協會、地方體育部門跨域性治理理念等均可推動青少年體育組織實體化建設,以組織聯合、行業服務、標準管理等方式促進其縱向監管和橫向聯合。(5)治理范圍:國家對青少年體育組織的管理范圍是政府權力的領域及邊界。不同類型的青少年體育組織在政府、社會和市場3個領域中承擔著不同的責任、義務和職能,主要根據自身發展目標,破解師資、課程、場地、資金等短板,更好地服務于青少年體育教育、健康和人才培養等。因此,多元治理主體格局下必將對青少年體育組織治理的范圍加以擴展,除政府權力之外,還包括公共領域及其邊界,由此構建治理格局,最終達到“善治”的效應。

圖1 政府、市場和社會與青少年體育組織的關系Figure1 The Relation of Government,Society,Market and Youth Sports Organization
基于國家治理體系建設的時代背景,青少年日益增長的多元化體育需求和不充分、不均衡供給之間的矛盾逐漸凸顯,體教融合、體衛融合、體旅融合等融合理念及改革舉措旨在拓展青少年體育公共服務的供給規模和質量。青少年體育組織作為提供青少年體育公共服務的載體,以其屬性多元、形式多樣、層級跨域等特點承載著為青少年提供體育促進健康服務和培育體育后備人才的任務。《體育強國建設綱要》提出“青少年體育發展促進工程”[11],旨在以推動體校特色運動隊、俱樂部運動隊、大中小學運動隊及俱樂部建設擴大青少年體育組織規模,且構建青少年體育社會組織管理和支持體系,促進青少年體育俱樂部、青少年戶外體育活動營地等發展。在深化體教融合的背景下,從中央到地方更是為釋放青少年體育組織的功能,建立健全社會力量參與青少年體育事務的政策、機制和制度化渠道,引導青少年體育社會組織發揮專業服務功能提供政策契機。由此,依據青少年體育需求及其組織服務職能,青少年體育組織可從以下5個方面承擔社會責任。
胡小明教授[12]認為:“從游戲到競技,經歷了一個從play到game到sport的過程。”從體育的游戲起源說可得知,體育是由人的身體本能和社會行為不斷發展、演化和完善而形成的,可謂一種特殊的人類游戲。由此,培養興趣和養成習慣自然成為了青少年體育組織的功能作用之一。首先,從心理學角度解析,興趣是指對某種事物或從事某種活動的意識傾向,積極的興趣會對未來的活動產生準備、推動和促進作用。尤其是處于成長階段的青少年對所有事物表現出陌生感和好奇感并存的狀態,并表現出“愛玩、會玩、貪玩、敢玩”的心理特性。由此,體育傳統特色學校及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青少年體育組織應圍繞青少年身心特點,以生活技能、體育技能、運動項目和運動競賽為載體設計符合年齡階段生長發育及運動素質敏感期規律的體育課程,補足學校體育課程短板,豐富校外體育活動內容,打造符合年齡段的創新性、趣味性、多樣性的青少年體育賽事,以培養興趣、養成習慣為動機吸引兒童青少年參與體育運動,并以此作為自身發展的責任和義務。其次,就體育技能練習的階段性特征而言,青少年甚至少兒時期,應該以發展人體基本技能為基礎促進其身心全面發展,不宜過早專業化和開展過大強度的體育運動[13]。因此應以發展跑、跳、投等基本身體技能和積極向上、堅韌等基本心理品質為主,設計課外體育課程、活動和競賽等。最后,青少年健康在極大程度上與青少年生活習慣和健康行為有關,不良生活方式、靜坐少動、吸煙酗酒、網癮、身體活動不足等均是影響其健康狀況的主要因素。研究表明,祖輩或父母溺愛及長輩對體育鍛煉等健康行為認知不足、教育和管理松散、家庭結構等因素,對青少年健康行為、身體活動水平和健康狀況有明顯影響[14]。當前,近視、肥胖、脊柱側彎和心理疾病等問題嚴重影響青少年健康成長,青少年體育組織應以設計體育促進健康行為及健康矯正康復課程等方式滿足社會需求[15]。同時,基于體教融合及全面加強新時代學校體育工作的背景,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體育組織作為青少年參與體育運動最為基礎和基層的組織機構,應融合體育、教育、衛生系統等資源,發揮其與社區、學校、家庭接觸緊密的特點,通過鼓勵俱樂部有序規范進入校園、布置家庭體育作業、支持大中小學校成立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舉措,以“送教上門”、青少年體育技能“送餐上門”等方式配送體育課程,研制學校運動項目特色課程,倡導居家科學健身、親子體育、幼兒體育活動等方式,引導家庭、社區廣泛參與課外體育技能培訓,破解學校體育課程專業化水平不高、體育師資結構性缺編及課外工作量補貼等壁壘,促使青少年接受科學化、專項化、適齡化的體育技能學習,大力普及體育運動,推廣體育技能,創新青少年體育賽事模式、體育項目訓練方法與手段等,提高青少年體育組織的吸引力。
青少年體育組織作為一種社會化體育組織,以公民社會需求和青少年體育需求為導向,將增強青少年體質健康和心理健康水平作為組織創建和發展的基礎性目標,面向全體青少年開展易于參與、科學規范的體育運動,并逐漸在青少年群體中形成體育運動的文化氛圍。當前,青少年體育活動參與率下降、體質健康下降已成為一項全球性問題。從管理體制上分析,國外設有青少年體育俱樂部以及各類公益性、社會型非營利組織,我國依托體育部門、教育部門、民政部門及市場監督管理局等設有的俱樂部、體育傳統特色學校、青少年體育戶外營地和體育培訓機構等體育組織,均應面向青少年,以體育項目為基礎,以國家推行“奔跑吧·少年”及青少年體育冬夏令營等活動及組織自發創建體育活動等方式,以多樣化、多層級、多元化和多項目的創新參與模式,發揮其多元化功能和基礎性作用。一方面,應整合青少年體育組織資源,拓展服務對象范疇,提高服務內容質量。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和磨練心智并非一朝一夕所能達成,應以青少年體育俱樂部進學校、學校與公共體育場館合作、各級各類體校與學校合作等改革方式,整合體育與教育及政府、社會、市場之間資源,有效破解青少年體育組織生存發展的缺場地、缺課程和缺師資等瓶頸,如青少年體育俱樂部進校園等方式可有效解決學校體育課程專業水平低、無專項,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缺場地、缺生源等問題。另一方面,發揮青少年體育組織更為靈活的機制優勢,通過開展多元化體育活動實現增強青少年體質和磨練心智的目的。雖然國外體育發達國家與我國的青少年體育組織在管理體制上存在較為明顯的差異,但是青少年體育俱樂部和學校體育社團之類的體育組織均是青少年參與體育運動的細胞體組織。因此,有效發揮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體育社會組織的補充性陣地作用,可促使青少年在校內外體驗和參與不同類型、項目、特點的青少年體育技能培訓、活動、賽事等,使其能夠切身體驗和意識到體育運動對自身生活、成長、學習各層面的益處。比如,競賽作為青少年體育活動的杠桿,是對青少年健康促進和磨練心智最具鍛煉價值的方式。在賽事審批權下放的背景下,青少年體育組織應以提升組織能力,利用其賽事運營管理人員、裁判員、教練員、志愿者等人力資源,舉辦小學、中學、高中和大學等全學段、不同類型和參與目標的體育賽事,使青少年體育組織成為體育訓練競賽與教育體系融合發展的載體,為青少年提供符合其成長、教育、體育規律的賽事公共服務產品,促進其服務與學校體育賽事體系的深度融合[16]。因此,我國青少年體育組織還需圍繞體育健身、健心、益群的本質屬性,在增強體質和磨練心智方面釋放功能、承擔責任。
在國際范圍內,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青少年體育組織均是以依托單位的形式注冊登記及生存發展,并且依據青少年文化學習和生活休閑的基本規律在正常教學日以外,將開展體育活動作為課外體育教育(extra-curricular physical education)的一種重要組成形式[17]。由此,在體育發達國家,青少年體育俱樂部之類的體育組織除了是青少年參與校外體育活動的一種主要組成形式之外,還是廣泛開展體育活動、提高體育場所使用效率、有效整合教育和社會資源的一種方式。
在國家治理體系建設的背景下,政府、社會和市場均在青少年體育組織建設中扮演著不同角色,尤其是針對最具規范體系的學校體育教育而言,學校體育中存在的諸如教師運動項目單一、場地設施受限和班級授課制使學生特長難以拓展等教學短板,均需以校外拓展的方式補齊。一方面,各級各類青少年體育組織應依托社會資源促進能力建設。美國、英國等國家的社會自治和體育社會化管理程度較高,它們的青少年體育組織能較好地利用城市公共空間和社區體育設施等開展青少年體育服務工作。如,英國作為現代體育發源地,青少年體育在英國體育政策中占有較高份額,20世紀90年代英國政府為了宏觀管理青少年學校體育課程,提出了諸多措施,如審核管理、標桿管理、公共服務協議(Public Service Agreement,PSA)、目標設定和績效評估等,其中志愿服務成為青少年體育組織的重要工作,青少年體育組織也成為培養青少年志愿精神的重要組織。當前,我國青少年體育組織建設應以深化體教融合為契機,逐漸完善青少年體育俱樂部、體育培訓機構、體育傳統特色學校等管理機制,簡化青少年體育組織注冊登記的流程和加大扶持力度,使青少年可根據自身喜好、項目設置、俱樂部特點、教練員團隊等,選擇俱樂部參加體育活動。另一方面,青少年體育組織作為社區體育的服務性機構,為青少年參與體育運動提供設施和指導。因此,地方政府應構建青少年體育組織與公共體育場館合作的機制,使公共體育場館能更好地為青少年提供體育運動服務。在體育發達國家,建設社區體育場地設施的主要目的和核心作用是以體育組織為載體,提高基層公民的體育參與率(grass roots participation in sport in community)。依據自身開展特征,青少年體育組織將青少年體育服務內容融入社區居民的生活。由此,在社會自治程度不斷提高和青少年需求驅動的背景下,依托社區及其公共體育場館創建青少年體育組織,為形成良好的體育氛圍、提升體育設施場所使用率、開展青少年體育活動提供組織保障,并且發揮青少年體育組織的樞紐性作用,有組織、有效地引導青少年以參與體育活動豐富閑暇生活。
根據青少年對體育技能掌握的特點和體育組織的管理機制,傳授并提高青少年體育技能是青少年體育俱樂部、體育傳統特色學校、青少年體育培訓機構等組織的重要功能,從依托社區、場館和學校的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發展到不同層次水平的青少年體育聯盟組織,逐步形成以招募、培養和發現體育后備人才為職責的發展序列。我國學校體育、各級各類體校和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相互割裂的單一化管理機制,使得體育和教育、行政、社會、市場的資源未能有效配置。
因此,青少年體育組織應以青少年體育健康促進和體育后備人才培養為目標導向,切實履行傳授青少年體育技術和提高技能的職能。一方面,青少年體育組織作為基層體育組織,具備傳授運動技術和提高體育技能的先決條件。從功能視角分析,青少年體育組織在開展青少年參與體育活動方面具有項目性、科學性、系統性和專業性的優勢,完全區別于學校體育教育。具體而言,學校體育教育以體育課程為主要形式,向青少年傳授基本體育技能,而青少年在體育俱樂部中可根據自身特征和喜好興趣,選擇適合自身發展的運動項目和活動內容,并接受專業化教練團隊和系統化訓練計劃安排。如英國青少年體育組織在招募學員時,向青少年宣傳四方面的優勢,包括區別于學校體育的專業化指導 (expert guidance)、接受體育計劃的快捷通道(priority access to programs)、專業化發展和訓練條件(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and training opportunities)、體育賽事和其他參與機會(conference and events)[18]。因此,地方體育部門要轉變行政管理思路,不僅要著眼于競技體育后備人才的培養,更要積極與教育部門、衛生健康部門進行溝通協作,以政策導向促進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組織和學校、社區、公共體育場館的聯合,解決青少年體育組織和學校體育目前所面臨的資源困境,協助教育部門提升學校體育課的質量。同時要廣泛宣傳體育促進青少年健康的作用,形成社會共識,使更多家長主動讓孩子跑起來、動起來。
另一方面,根據青少年體育組織基層性特點和體育行政管理體制改革趨勢,青少年體育組織將逐漸成為培養后備體育人才的搖籃。長期以來,少兒區縣體校及市級體校構成了我國青少年體育后備人才培養的基本框架。受教育體系改革和社會外部條件變化等因素影響,當前我國各級各類體校均出現不同程度的規模萎縮和人才質量下降等問題。構建以學校、體校和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青少年體育組織為依托的后備人才培養體系成為深化體教融合的目標之一。在國外,青少年體育組織已形成青少年參與體育運動的網絡化結構,且深入到社會、教育和市場等各領域,成為為國家發現和培養精英體育后備人才的主陣地。具體而言,依托小學、初中、高中和大學建立起來的青少年體育俱樂部聯盟,為后備人才培養、教練員隊伍建設、專業化指導規劃、賽事體系和人才選拔體系構建等搭建了平臺,實現了青少年體育精英人才培養與教育融合、與社會接軌。因此,我國在深化體教融合的過程中,應積極打造跨部門、跨領域的多元治理模式,地方政府要推動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社會組織、市場機構與體校、基層體育協會,以及體育、教育等行政部門密切協作,尤其發揮基層區縣級體校對于體育后備人才培養的基礎性作用,引導創建青少年體育校外活動中心、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青少年體育組織,結合開放共享的理念吸引廣大青少年參與業余體育訓練,以此不斷提高兒童青少年業余體育訓練的質量,使其能夠在寒暑假、周末參與培訓。同時,不斷完善相應配套政策,建立“一縣一品”“一區一品”“一校一品”等資助模式,鼓勵創辦青少年選材訓練營、區級青少年體育競賽、青少年體育冬夏令營等活動,使得我國區縣級體校能夠持續拓展,從而保證精英體育后備人才培養的質量與效益。
從人群特征分析,青少年是社會關懷的重點人群。青少年體育更應突出倡導公益、服務社會的特點,將完善青少年體育組織志愿服務隊伍、活動、人員等作為推進體育社會治理的重要任務。首先,青少年體育事務管理權限向社會組織有序轉移,是轉變政府職能最基本的制度保障和實現社會自治的前提條件。縱觀西方國家體育管理體制和運行機制,可以發現社會組織具有承接政府權力轉移的基本能力。全美大學生體育聯合會對于美國大眾體育、精英體育和職業體育的發展起著積極的中介作用,該組織通過開展一系列賽事為大學生提供參與平臺,并從中培養和發現高水平運動員,同時也是美國籃球職業聯賽、棒球職業聯賽等職業體育俱樂部選拔新星的搖籃。尤其是職業體育組織以培育青少年草根體育組織履行企業社會責任,公益性社會組織則扎根社區和學校,開展面向青少年的體育活動。顯然,在構建國家治理體系的背景下,政府、社會和市場應分別發揮其在政策制定與執行、社會資源募集與服務,以及承擔社會責任等方面的職能,推進公益性、慈善性質青少年體育組織的建設。其次,行業自律是推進社會治理和實現自我監督的具體措施。一般而言,體育社會組織通過自身組織建設和社會認可,在得到國家相關部門授權后,執行和推廣青少年體育相關政策[19]。例如,英國體育理事會為了規范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管理而建立的認證機制,得到了廣泛認可;英國青少年體育信托基金會(Youth Sport Trust)憑借其專業化的管理模式,得到了英國文化、媒體與體育部(Department for Culture,Media and Sport)的高度認可,并致力于執行一系列青少年體育政策[20]。在促進青少年體育組織發展的背景下,從中央到地方應逐步完善青少年體育組織的行業監管、服務標準等管理體系,以強化行業自律贏得社會認可且促進組織內生發展。最后,將青少年體育組織打造成為培養青少年公益精神和服務社會意識的平臺。對于正處于人生觀、世界觀初步建立階段的青少年而言,社會組織是培養青少年關愛社會、投身公益事業的基層性組織。如美國、英國等國家的青少年體育組織將志愿服務精神的培養視為組織的一項重要社會責任,俱樂部的青少年會員常常作為“義工”或變換身份參與俱樂部的各項工作,為組織的體育賽事、社會公益活動、慈善活動等服務。在推進社會治理創新的過程中,地方體育、教育、民政、團聯和殘聯等部門應強化合作治理意識,將社會公益事業作為青少年體育組織的社會責任,積極推進其開展和承擔服務社會的公益事業。
青少年體育組織作為青少年參與體育運動的主要載體,按照社會組織或企業的運行模式,以政府決策執行者和參與者的角色,發揮其在公共領域對青少年體育賽事、業務培訓、人才培養、體育教育、體育產業等各方面的推動作用,成為普及體育運動和培養精英人才的主體。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引領下,以青少年體育俱樂部、體育傳統特色學校等形式的青少年體育組織正在蓬勃發展。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及深化體教融合改革的背景下,青少年體育組織的治理主體、治理性質、治理依據、治理向度和治理范圍均發生了變化,同時被賦予了更多發展內涵,為其發展提供了更多的政策依據。
未來從學術角度思考,學者對青少年體育組織的研究應立足于組織場域,以不同學科、理論或視角對青少年體育組織多方面內容體系開展深入研究,如青少年體育組織治理法律、社會治理、產業創新等問題亟須以法律、社會學、工商管理等學科為基礎,扎根本土實際,開展案例式、啟發式、借鑒式研究。在創建和發展青少年體育組織的過程中,應當強化體育與教育、旅游、衛生等多元融合理念,以《決定》《意見》等政策為其發展依據,厘清政府、社會和市場三者的角色定位,有效轉變政府職能、強化社會服務和整合市場資源。政府應發揮行政主導優勢,以政策驅動等舉措加強各級各類青少年體育社會組織及企業融合發展,為發展提供更多的政策依據,同時形成學校體育立體式、全學段、深入式的主要基礎陣地及體校后備人才培養精英化、專業化的主要支撐陣地,面向青少年提供公共體育服務。體育社會組織及企業應面向青少年,發揮其多元化、網絡化、靈活性的主要補充陣地作用,打造多樣化、多層級、多元化和多項目的創新參與模式,形成匯集社會豐富資源、滿足公共服務多元需求、創新普及性體育活動內容、補齊學校體育課程短板、協同家庭-社區聯動、拓寬精英培養路徑、完善青少年體育賽事體系等全周期為青少年服務的未來實踐路向。在國家治理體系建設背景下,形成以政府為主導、以社會為主體、市場參與的多元治理格局,促使青少年體育組織釋放培養興趣、養成習慣,增強體質、磨練心智,校外拓展、場所開放,傳授技術、提高技能,倡導公益、服務社會的功能,承擔服務社會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