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時光之杖談起

凌婕

記得那些法師英雄的第一件裝備習慣性出時光之杖的時候嗎？

我把卡薩丁停在嚎哭深淵的泉水里好久，手忙腳亂地打字搜索，發現時光之杖真的被刪除后，有些不知所措。經歷多次版本改動，除了極個別的英雄，其實很多法師早就不再適合出時光之杖了。

英雄聯盟10.23版本發生巨大改動，不僅更新了裝備圖標和系統，還新增和刪除了不少裝備。過去半年，神話裝備帶來的新鮮感漸漸褪去，也在這半年里慢慢覆蓋了從前的記憶，

去年的差不多時間，我談過同樣的話題，這個更新換代尤為迅速的時代，遺忘才是常態。無論是那些出于義憤的討伐，還是那些奔走相告的喜訊，都會很快淡出我們的視野，曾經風光無限的電競選手同樣只能黯然退場。

當時，提到OGN初代火影、被認為是世界第一亞索的Dade，我們依然喜歡用劫和亞索兩個英雄來玩梗，可越來越多的后來觀眾不知道他，并且認為沒有必要知道他，畢竟OGN群星璀璨，哪怕知道Dade的人也不會首先想起介紹他。

近來幾天，幾個00后的妹妹老在哼一首閩南語歌，還會問我，“你聽過這首歌嗎？”

“講什么我像天頂的仙女，講什么我像古早的西施……啊我問你，你的良心到底在哪里。”

快被“講什么”、“講什么”洗腦的我只是搖頭。我媽倒是很驚訝，她們那代人都知道這首歌，而這首歌竟然還能被這些00后的女孩們接受。盡管我媽知道這首歌，但她從來沒有提起，哪怕確實想為我們介紹老歌，八十年代有那么多金曲，她也不會想到這首歌。

我們似乎很容易默認每代人喜歡的事物是不一樣，認為是價值觀不同、喜好不同。可或許還存在這樣的原因，知道某一事物的人總是會隨時間的推移而減少，當沒有人再去提起，現在的人根本不知道這一事物的存在，又何來接受。

那真的只是忘記，那真的只要再被提起。

“LCK只會運營。”

“運營是從S4開始的。”

“不過是墊底戰隊。”

“我們也拿過LPL冠軍。”

不過差了兩三年，老觀眾與他們口中的“元年粉”卻有巨大的代溝，明顯地彼此不屑，撕裂了原本應該一致對外的群體。其實很多矛盾都可以歸于同一原因，用宏觀的詞來說，那就是缺少歷史認同，再往基礎去說，那就是缺少集體記憶。

每一社會群體皆有其對應的集體記憶，才使這一群體得以凝聚和延續，可以簡單定義為多人共享的知識和信息。也就是說，很多矛盾的根源在于，后來的觀眾對于過去的發展歷史是沒有認知的，他們沒有看過以前的比賽，不知道從前的版本和裝備，甚至不知道有哪幾支隊伍拿過LPL冠軍。

那么，他們為什么不知道？如何能讓他們知道？他們真的有必要知道嗎？

這些后來的觀眾時常會被等同于“飯圈”以及“云玩家”，沒有自己玩過這款游戲，只是觀看比賽解說、參與平臺討論。當他們并不怎么積極地探索，知識和信息是否在他們能看見、能聽見的地方被提起。

不同社會群體的記憶是有分歧的，很難做到共享經驗和設想，特別是老少之間的代際交流。那首同樣發布于八十年代的歌曲《難忘今宵》卻能做到，不僅是因為它出現在央視春晚如此重大的舞臺上，更是因為年年有春晚，它也年年壓軸呈現。

按照社會學家保羅·康納頓的說法，各個群體必須依賴于某種媒介或某種集體活動來保持和強化這些記憶，也就是所謂的紀念儀式。像春晚這樣的舞臺終究是特殊的，更貼近生活的的例子是特定時間、特定地點會發生的事情，例如佛教徒春節燒香、基督徒周日禮拜等等，使得相關知識和信息得以傳承百年千年。

放在互聯網環境里，不用談百年千年，“不知知網”事件發生在兩年前，現在我們還沒忘記就足夠難得。當飽受論文查重折磨的學生每到畢業季就會把翟天臨罵上熱搜，這段記憶自然就被延續下來。當網友聯合抵制肖戰及其粉絲的2月27日被作為紀念日時，它就被儀式化了。

或許我們也只是需要傳承集體記憶的紀念儀式，以近乎固定的模式來重復與更新這些知識與信息，可能只是全球總決賽開幕式依次出現的冠軍戰隊標志，也可能只是LPL決賽前預留出來的回顧往屆的時間與畫面。但問題是，總會發生各種變動，很難把模式固定下來。這次演這幾個英雄，下次換那幾個英雄，或者下下次就只有唱歌跳舞、看不出英雄，眼花繚亂，看過即忘。

回到時光之杖的話題，英雄聯盟世界的故事講說，它是時光守護者基蘭的法杖，從上一任時光守護者手中繼承。手握時光之杖的人可以擁有無限的生命和起死回生的能力，并且隨著代代傳承，時光之杖只會越來越強大。

最后，也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