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藥牽起我與娜塔莎一家的的醫患友情

李永方

來自俄羅斯的娜塔莎非常喜歡三亞的陽光沙灘和美景，每年雷打不動地都要來三亞度假旅游，2016年的一天因為落枕而與中醫針灸不期而遇。那是我的一個忙碌如常的上午，一位俄語導游帶著她走進了我的診室，看她一臉痛苦的表情，脖子直耿耿地不能活動，右手捂著后頸部不肯放下。導游介紹說：“她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大早就急著給導游打電話說脖子很難受，必須帶她看醫生。”經過問診和檢查，我確定她的問題是落枕導致的頸部疼痛和活動障礙。我給她快速地針刺了頸部疼痛處的阿是穴，然后又在兩個手腕外側的養老穴進針。在手法行針有了酸麻重脹感覺的同時，指導她做頸部的柔緩的屈伸、旋轉運動。20分鐘后治療結束，她驚喜地發現頸部的疼痛消失了，脖子又能靈活地轉動了。于是，她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一個勁兒地贊嘆針刺效果的快捷和神奇。

本來以為我和她的醫患緣分到此為止了，沒想到第二天導游和她又來到了我的診室，原來她還想治療多年的偏頭痛。她說喝酒啊、生氣啊、著涼啊什么的頭痛就要犯病，一發作起來疼得要命，還惡心嘔吐、流眼淚，嚴重時真的是生不如死的感覺。我心想你這不是正好撞到我的槍口上了嗎？我1990年從天津中醫藥大學碩士研究生畢業后不到兩年，就在臨床上摸索總結出了專治頭痛的“疏通少陽經絡”特效療法，還研究了傳統擇時選穴針法之一的“靈龜八法”治療頭痛的取穴技巧。我用自己多年來治療國人頭痛的成熟方法，為她治療了一個療程。2017年她再來三亞度假的時候告訴我，這一年她的頭痛毛病再沒有犯過。她還以俄羅斯美女特有的幽默形容到：“頭痛？什么是頭痛？我的頭痛已經被你的神針帶到九霄云外啦！頭痛是什么感覺呢？啊！我已經完全不記得啦！”她說這些話時的眉飛色舞、神采飛揚的樣子，把周圍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她向我報告好消息的同時，又給我帶來了新的問題。原來這次她把自己的父母雙親也帶到了三亞，帶進了我的診室。這一對兒老人家，男士有點兒瘦，一看就是有什么慢性病的樣子；女士是典型的俄羅斯老大媽模樣，胖胖的身體，凸起的肚子。看上去，兩個人的反差著實有點大。我開玩笑地說：“你老爸是不是我們中國人所說的‘妻管炎啊。”我的話又引發她一陣爽朗的笑聲。既然人都來了，我只能盡心盡力地為兩位老人家服務了。經過望聞問切四診合參，并且仔細看了他們隨身攜帶的各種檢查化驗結果，確定男士是脾胃虛弱、中焦不和的慢性胃病；女士屬于熱盛瘀阻痰濕壅滯的三高代謝綜合征。然后，我分別給他們制定了中藥、針灸、按摩綜合使用的治療方案。療程結束后，老兩口很滿意，各方面的情況都有了明顯的改善。回國之前，我又分別給他們帶了三個月的中藥，以進一步治療并鞏固療效。

2018年的旺季，娜塔莎又如往年一樣來到了三亞，見到我之后反饋了意料之中的好消息：她的父母雙親的身體都有了很大的改變，父親胖了，母親瘦了，手機上兩個人在一起的視頻顯示出，原來那種胖和瘦的反差對比明顯縮小。老人家還讓她代為轉達對中國的李博士表示感謝。事情到了這里是不是應該結束了？哈哈哈，哪里有那么簡單。娜塔莎又有了新的困擾，因為日常工作使用手機和電腦較多的原因，她的頸椎和腰椎都有了一些不適。我跟她說：“這都不算事兒，針灸推拿拔罐治療頸肩腰腿痛，那不正是我們中醫的特長嗎？”她說完全相信我，一切治療完全聽從我的安排。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又讓我和我的助手出乎意料了。

這次的主角是娜塔莎的弟弟，一個30多歲的大帥哥。他跟著姐姐來到了三亞，也來到了我的診室，讓我給他診脈看舌做了診察。結果沒發現什么問題，身體狀況良好。我心想，他從我診室出去就該奔向大海，奔向沙灘，享受三亞之行的快樂了。可沒想到他根本沒有走的意思，說要讓我給他針灸。“沒病為什么針灸？沒病不用針灸啊！”“都說你技術好，中醫針灸很神奇，我想體驗一下嘛。”哦，原來如此，那就體驗吧。我就把在中國流行的治未病的、我們常規使用的扶助正氣、通暢經絡的一套方法給他體驗了一遍。體驗過后，他問了一個問題：“您給我扎了幾十針，我只有輕輕的被觸碰的感覺，為什么不痛呢？”我笑了，這也是很多人經常問到的一個問題。于是，我輕車熟路地隨口道出了答案：我從事中醫針灸三十多年了，我進針的速度超過了你的感覺神經傳導速度。意思是說，還沒等到你大腦形成痛感的時候，我手下的進針動作已經結束了，這樣你自然就感覺不到痛了。他聽了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可愛極了。那一刻我相信，他的心中已經種下了一粒對中醫針灸好奇的種子，至于將來會不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也未可知啊。

2012年海南301建院，我如愿來到了三亞。九年過去了，我運用傳統中醫技術如中藥、針灸、針刀、埋線等治好的那些國際友人遍布俄羅斯、哈薩克、烏克蘭、蒙古……每天的回頭客太多，以至于我難以記住他們每個人的情況。可是只要他們在我的診室門口一露面，笑瞇瞇地看著我，我就知道老朋友又回來了，而且說不定又帶來了幾位新朋友。娜塔莎一如既往地每年來度假，來享受三亞的藍天白云，來找我搭脈開藥針灸保健。現在的疫情暫時阻隔了我們的見面，但是相信疫情過后的某一天，她一定會再次出現在我的診室，給我一個比上次還要熱烈的大大的擁抱，我們之間也一定會有新的故事來告訴大家。

（責任編輯/曾孔）

*曾擔任全軍中醫康復保健專委會常委，中國針灸腦病專委會常委等20多個學術職務。擅長中醫藥針灸針刀治療頸肩腰腿痛、糖尿病神經病變、中風偏癱、頭痛失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