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偉

與頂著“會員制電商第一股”的光環上市的昔日風光相比,而今,云集總市值僅剩3.88億美元。與上市首日的最高點18.20美元/股,以及30.87億美元的總市值,不可同日而語。
從“會員制電商第一股”到市值縮水超九成,連年虧損的云集到底經歷了什么?
前幾天,云集對外發布了截至3月31日的2021年第一季度財報。數據顯示,其第一季度總營收為6.754億元,同比2020年第一季度的16.492億元下降了59%,環比2020年第四季度的13.27億元下降了49%。營收下跌幅度之大,足以用“腰斬”來形容。
再看股價,變化更是驚人。對比上市首日最高點18.20美元/股,一路跌到了現在的1.8美元/股,總市值蒸發約90%。
如果說財報數據反映了云集營收大幅下滑的不良發展態勢,股價代表著資本市場以及投資者對云集的不看好態度,那么云集高管的接連出走,或許意味著就連“自己人”也對云集的未來喪失了信心。
據相關媒體報道,自從2020年以來,云集多名高管接連離職,包括首席財務宮(CFO)陳晨、首席人力官(CHO)兼首席戰略官馬輝、首席營銷官(CMO)胡建健等人。
而此前,陳晨曾對外表示,“因為云集模式本身很健康,不燒錢,所以資本在投資云集的時候,主要關注兩個點,一是云集的高速增長持續性;二是云集的邊界在哪里?”
彼時的云集正如陳晨所言,的確稱得上是資本的“寵兒”。因為在近幾年間,通過社交模式實現交易規模跨過百億,迅速擠入電商第一陣營的兩家電商公司,一個是眾所周知的拼多多,另一個就是云集。

然而這兩家在上市前備受資本青睞的電商公司,上市后卻走向了不同的“人生”方向:營收“腰斬”、市值縮水超九成、高管不斷出走,發展失速的云集等不來資本的支援,只能掙扎著轉型謀求實現自我造血;拼多多卻仍被資本青眼有加,屢屢通過戰略投資、定向增發、債券融資的方式獲得融資,“用錢鋪路”獲得了更大的發展空間。
美國金融科技公司PitchBook的新興技術首席分析師保羅康德拉認為,“不盈利首次公開募股增多反映了公開和私人市場普遍偏好增長能力而不是盈利能力。”
現實來看,資本已經不在意云集是否還具備高速增長持續性,也不再留意去找尋邊界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因為他們早已將目光從云集身上抽離了出去。
其實對于營收大幅下滑,云集在財報中已經有了相應的解釋。其稱,在2021年第一季度升級了極致精選的產品戰略,通過推行爆款池的新方案,引入更多高復購率的爆款商品,實現上架商品進一步的精選。
這是在云集六周年慶典之際,公布要向“會員電商2.0時代“轉型之后,基于“深耕會員電商+發力專業化零售”的新戰略所做出的調整。用云集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肖尚略的話來說,“(調整)雖然會影響短期內銷售的改善,但對于公司業績長期可持續增長將帶來幫助。”
最新的轉型戰略是否能夠承載起云集“浴火重生”的希望,由于時日尚短我們暫時無法做出判斷,不過若是放眼云集一路走來的發展歷程,之所以有今日發展之困頓,“禍根”也許早就被深埋在云集靠著“社交電商”的概念,快速闖入電商市場的那一天。
一開始,伴隨微信崛起為中國最大移動社交平臺,移動社交電商開始興起,肖尚略趕著這個“風口”推出了云集微店平臺,采用的玩法是把用戶同時變為店主的分銷模式——這套S282C模式的關鍵在于,店主(用戶)通過拉人成為新“店主”獲得提成。
新模式的效果立竿見影。相關數據顯示,至2016年3月8日,云集微店在全國范圍內的店主人數為31.67萬人,其中繳納了365元服務費成為店主的有31.02萬人,其中“導師”1805名,“合伙人”167名,僅平臺服務費收入就有1.13億元。
急速的用戶增長和業務擴張之下,有人因此把云集的商業模式比作微商,肖尚略則稱之為“社會化零售”。外界的評論紛紛擾擾,云集的應對之詞無法掩蓋其與傳銷非常類似的經營模式。
最終,爭議在相關部門的介入下戛然而止。2017年5月,云集因為“違反禁止傳銷條例案”,被浙江省杭州市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濱江)市場監督管理局處罰958.41萬元。云集原有微信公眾號、服務號也被微信官方封停。
此后云集進行了整改,將傭金提成的層級改為1層,合伙人不再從新增店主的服務費中抽取傭金。換句話說,高級別會員(合伙人)通過下線獲得的傭金收入呈幾何級減少。
此舉必不可避免帶來了大店主以及用戶的流失。2017年底,云集上的四大店主帶著下面的社群會員離開云集,轉戰其他平臺。

或許是意識到了在用戶大量流失之后,會員收入無法再支撐起云集的后續發展,其又開始進行新一輪的業務模式調整,即從以往的自營向平臺化轉型,推出云集商城,向第三方商家開放入駐。
可以說,從“開店賺錢”到“購物省錢”,云集完成了從toB到toC的轉身,然而卻失去了“398禮包”、“三級分銷”等微信賣貨發家經典技能,僅靠幾塊錢分享的獎勵購買模式,對用戶的吸引力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