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是一個足夠回望的長度。致力于將猛于虎的酒駕關進法律和制度的籠子,走過十年歷程的醉駕入刑,改變的不僅是道路上的風景,還有許多人的人生命運,以及中國道路交通的平安指數和文明程度。
十年,也是一個足以從量變邁向質變的跨度。據公安部交管局數據,2020年全國醉駕比率比“醉駕入刑”前減少70%以上;相比上一個十年,2011至2021年,酒駕醉駕肇事導致的傷亡事故減少了2萬余起,而且這是在過去十年間全國機動車增加1.81億、駕駛人增加2.59億的背景下實現的,更顯難能可貴。同時期,全國酒后代駕訂單近18億筆,年均近2億筆,也從另一個視角證明了“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日益成為酒桌規矩的一部分,成為日益深入人心的社會共識。可以說,近年來全國道路交通安全形勢穩中向好,“醉駕入刑”發揮了重要作用。“酒駕之治”,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和社會治理中令人稱道的范本。
十年,還是一個錨定方向、開啟新篇的里程碑。我們為“醉駕入刑”成果豐碩倍感振奮的同時,也應看到酒駕醉駕違法行為依然高發易發,距離實現全面遏制的目標仍然任重道遠。全國每年查處160余萬起酒駕、40余萬起醉駕案件,“危險駕駛罪”超過“盜竊罪”躍升為犯罪數量第一名,一些地區酒駕醉駕數量依然高企,不少公職人員、公眾人物等因酒駕醉駕被依法懲處令公眾嘩然,酒駕醉駕在發生時段、人群和地域分布等方面呈現新的特點,都說明酒駕醉駕的長期性、頑固性、易反彈,治理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須持續發力,將“酒駕之治”向縱深推進。
徒法不足以自行。“酒駕之治”的核心要義就是法治。十年間,公安交管部門查處酒駕、醉駕力度持續加強,最高法、最高檢、公安部出臺意見對醉駕定罪標準等問題予以明確,推動“醉駕入刑”的法律剛性和法律權威不斷凸顯。特別是隨著整治酒駕醉駕“黑科技”、新裝備更新迭代及廣泛應用,智能聯網、全程留痕等執法模式更加成熟,大大提升了酒精檢測的精度和效率,有力杜絕了“說人情”“打招呼”;通知抄告、聯合懲戒、媒體曝光等制度機制有效施行,使得酒駕醉駕進一步成為“帶電的高壓線”。因此,要讓“醉駕入刑”釋放更大的治理效能,就應當將法治貫穿始終。
需要注意的是,近年來有聲音認為醉酒駕駛犯罪案件數量位列首位,消耗大量司法資源,應對“醉駕入刑”松綁或取消。對此,我們更應頭腦清醒、保持定力。此類觀點看似有其道理,實乃姑息遷就、掩耳盜鈴。當前醉駕案件的居高不下,一個重要原因是路面執法強度保持在高位運行,恰恰說明還有相當數量的人認識模糊、心存僥幸,根深蒂固的酒桌陋習還有其存在的社會土壤。試想,一旦在法治實踐中給醉駕松綁,意味著向公眾發出怎樣的信號?會不會導致對潛在醉駕人群的縱容?從外國數十年治理才實現酒駕醉駕穩中趨降的歷程來看,我國正處于滾石上山、不進則退的爬坡期,過去十年來之不易的執法司法成果、社會認知、民意基礎還需要鞏固加強,唯有堅持不懈、堅定不移,保持嚴格執法司法力度,法治的力量與科技、經濟、文化、社會等各種力量交融匯流,以此撬動酒駕陋習的根本性鏟除,才會早日迎來酒駕醉駕曲線的下行拐點。
知所從來,明所將往。十年前“醉駕入刑”,即是對群眾深惡痛絕醉駕肇事、呼吁依法遏制的及時回應,也是消除交通安全隱患、加固平安基石的必要舉措。懲處不是目的,預防潛在違法犯罪的發生才是立法初衷。“醉駕入刑”繼續實施的進程中,堅持把人民平安幸福放在首位,把安全作為發展的前提,把知法守法崇法化為廣大交通參與者的實際行動,必將推動“酒駕之治”再上臺階,為實現平安交通愿景增添更大助力。